第167章

  稍作停顿,他又沉声禀报道:“还有一事,属下的人在镇中,瞧见了幽无夜的踪迹。”
  谢无痕攥着扶手的手指猛地一蜷,指节泛白,声音微沉:“确定?”
  “有七成把握。”
  影卫笃定回道,“那人身形、周身气息,与幽无夜分毫不差,虽始终戴着斗笠遮去面容,可属下的人亲眼看着他,走进了镇子最深处的一座大宅。”
  谢无痕陷入长久的沉默,堂内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大宅之内,所居何人?”
  “属下等人无法靠近探查。”影卫面露难色。
  “宅子外布有重兵把守,个个都是高手,属下先后派了三拨人前去,皆未能靠近宅子半步。”
  谢无痕缓缓起身,踱步至窗边。窗外夜色浓如泼墨,漫天星月皆被乌云遮蔽,伸手不见五指。
  他立在窗前,背影孤寂却透着凛冽威压,良久才转过身,语气不容置喙:“继续追查,三日之内,我要知晓那伙人的全部底细。”
  “属下遵命!”三名影卫齐齐抱拳,身形一晃,便如鬼魅般消失在戒堂之中。
  几乎是同一时刻,一封来自京城玄机阁的密报,悄然送到了萧景渊手中。他立在客房窗前,就着摇曳烛火,缓缓展开信纸。
  信上所记,与寒山崖影卫查探的内容相差无几,唯独多了一条骇人消息:
  平溪镇内,半年来失踪了无数过往商旅与路人,但凡踏入镇子,便再无一人走出,如同人间蒸发。
  萧景渊将信中内容尽数记在心底,随手将信纸凑近烛火,看着雪白的信纸一点点蜷曲、燃烧,最终化为一撮飞灰。
  他沉声唤道:“来人!”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现身,单膝跪地:“皇上。”
  “传朕旨意,玄机阁全员出动,倾尽全力追查平溪镇那伙邪教余孽,朕要知道他们的身份、来历,以及此番图谋。”
  萧景渊负手而立,龙颜沉肃,周身帝王威压尽显。
  “属下遵旨。”
  黑衣人抱拳领命,正欲退下,又顿住脚步,“皇上,属下还有一事禀报。”
  萧景渊回眸,目光锐利:“讲。”
  “沈五爷身边的七名护卫,尽数殒命。属下寻到其中一具遗体,发现其身死并非刀剑所伤,伤口形态极为怪异。”
  黑衣人语气迟疑,顿了顿才继续说道,“伤口细小却深可见骨,是被某种利器瞬间穿刺所致,这般暗器手法,属下从未见过,也辨不出来路。”
  萧景渊眸色一沉,沉默片刻,冷声下令:“将遗体带回,仔细查验。”
  “是!”黑衣人应声,转瞬便没了踪影。
  另一边,楚云霄也收到了影阁传来的消息,看完纸条上的内容,他脸色瞬间惨白,毫无血色。
  恰在此时,萧景渊推门而入,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沉声问道:“可是查到线索了?”
  楚云霄指尖微微颤抖,缓缓点头,声音带着难掩的哽咽:“是平溪镇。半年前一伙歹人占了镇子,封了全镇人的口,五师兄途经此地,被他们盯上了。”
  他攥紧手中纸条,指节泛白,声音止不住发抖:“他们说,抓住五师兄,就等于攥住了摇钱树……”
  萧景渊闻言,指节骤然收紧,掌心泛出冷意,沉声道:“幽无夜,也在镇中。”
  楚云霄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与怒意:“什么?”
  “寒山崖影卫传回的消息,大体和你这边一致,他藏在镇子深处那座大宅里,与那伙歹人同流合污。”萧景渊沉声应道。
  “他们重伤五师兄,我定要让他们血债血偿!”楚云霄双拳紧握,眼底翻涌着怒火,周身气息骤乱。
  萧景渊伸手,稳稳按住他的肩膀,语气沉稳带着安抚:“冷静,此刻万万不可冲动。沈煜尚未苏醒,我们需摸清对方底细,再做打算,贸然行动只会陷入被动。”
  楚云霄抬眸,撞进萧景渊深邃沉静的眼眸里,那目光沉稳有力,似能抚平心底所有焦躁。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缓缓点了点头。
  不多时,谢清漪从内堂换药出来,脸色苍白如纸,连日不眠不休的照料,早已耗尽了她大半心力,脚步都有些虚浮。
  陆羽早已等在药堂外,见她出来,连忙上前:“师妹,五师弟伤势如何?可有好转?”
  谢清漪缓缓摇头,眼底满是疲惫与无力:“脉象依旧虚浮不稳,他伤势太重,又失血过多,能撑过这五日,已是万幸。往后能否醒来,全看他自己的求生意志了。”
  陆羽闻言,心头一沉,沉默良久,才轻声劝道:“你已经守了五日,再熬下去身体会垮的,去歇息片刻,这里我替你守着。”
  “不用。”
  谢清漪摇了摇头,转身便重新走回药堂,厚重的木门在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内外。
  陆羽立在门前,望着紧闭的房门,久久未动。深秋的寒风掠过,他却浑然不觉,良久才轻叹一声,转身离去。
  第189章 各方反应和布置
  平溪镇,深处大宅内灯火昏暗,透着一股阴森死寂。
  幽无夜坐在阴影之中,周身散发着阴鸷气息,堂下跪着几名黑衣手下,为首之人脸上刀疤纵横,看着凶戾无比。
  那人抬头,声音恭敬却带着几分惶恐:“谷主,那条鱼,跑了。”
  幽无夜抬眸,眼神阴鸷地看着他:“跑去了何处?”
  “寒山崖……”刀疤脸沉声回道,“他身边那几名护卫拼死阻拦,我等人手被缠,终究没能追上。”
  幽无夜低声重复着“寒山崖”三个字,语气轻缓,却透着几分玩味,似在细细咀嚼这三个字背后的意味。
  他缓缓开口:“谢无痕得知此事,会如何做?”
  手下无人敢应答,堂内一片死寂。
  幽无夜缓缓起身,踱步至窗边,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与寒山崖的夜色如出一辙,星月全无。
  他立了许久,忽然转身,冷声下令:“传令下去,即刻准备撤退。”
  “谷主,我们刚在此地站稳脚跟,若是就此撤退,之前的布局岂不是……”刀疤脸满脸不解,连忙出声劝阻。
  “够了!”
  幽无夜冷声打断他,眸底闪过一丝狠厉,“沈煜逃回寒山崖,以谢无痕的手段,用不了多久便会查到平溪镇,等他带人前来,我们想走都来不及了。”
  他目光冷冽地扫过众人:“暂且撤退,保存实力,再徐徐图之。”
  “属下遵命!”众人不敢再多言,齐齐抱拳领命。
  幽无夜转过身,望着寒山崖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意,声音轻得如同呢喃,却带着彻骨的执念:
  “谢无痕,我迟早会亲自去找你……”
  寒山崖脚下,夜色依旧浓重。
  几道黑影悄无声息地从密林深处掠出,身形迅捷,如同鬼魅,缓缓靠近山门。
  守门的弟子连日操劳,此刻正靠在门边昏昏欲睡,丝毫没有察觉,暗处正有一道道幽冷的目光,死死盯着山门之内,片刻后,黑影再度退回密林,彻底消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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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未散去。楚云霄从药堂出来,想去厨房为沈煜熬一碗清粥,补充些气力。
  刚走至半路,他忽然顿住脚步,抬眼望向远处的竹林。雾气氤氲中,只见一道身影靠在一根粗壮的竹子上,闭着眼,似在调息,又似在休憩。
  那人一袭青衫,面容依旧温润如玉,可脸色苍白得毫无血色,左臂的伤口正渗着暗红的血,将青衫袖口染成了深褐色,看着便知是受了伤。
  三师兄,谢无忧。
  楚云霄心头一紧,连忙快步走了过去……
  三天前,谢无忧离开药堂后,并未回房,而是悄无声息地下了山。
  七杀堂在蜀地的据点设在青鸾镇,快马加鞭半日便能抵达。他到的当天,便召集了堂内所有能调动的人手,大堂之上,气氛肃杀。
  “查。”
  他坐在主位上,手里捏着一根竹签,一下一下慢慢转着,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寻常事,可眼底的冷意却让众人不敢怠慢。
  “五天之内,我要平溪镇那伙人的全部底细,连他们的祖宗十八代都要查清楚。”
  堂内众人齐齐抱拳领命,声音洪亮。
  他等了三天,消息也接连传了回来。
  第一天,消息传回——平溪镇的势力比预想的要大,至少有上百人,为首的是个用铁杖的老者,武功极高,身法诡异,来历不明,像是凭空冒出来的。
  第二天,又有消息传回——那伙人自称“天一门”,半年前从西域进入大胤,一路东行,沿途收编了不少小门派,势力扩张极快。他们不占山为王,专挑偏僻的村镇下手,控制百姓,掠夺财物,手段狠辣。
  第三天,最重要的消息传了回来——幽无夜确实在平溪镇,和天一门的人勾结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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