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而且,天一门的人最近频繁出现在寒山崖外围,似乎在死死监视着山上的动静,连一只飞鸟进出都要盯着。
  谢无忧听完,停下了转动竹签的手,指尖微微用力,竹签几乎要被捏碎。
  “监视寒山崖?”
  属下点头,语气凝重:“属下抓了一个活口,那人招了,说他们已经在寒山崖外围守了三天。”
  谢无忧沉默了一息,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人在哪儿?”
  “关在地牢里。”
  谢无忧站起来,步履沉稳地走下地牢。地牢阴暗潮湿,那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浑身是伤,被铁链锁在墙上,看见谢无忧,眼里闪过一丝极致的恐惧,浑身发抖。
  谢无忧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声音平静无波:“你们要做什么?”
  那人咬着牙,死都不肯开口。
  谢无忧抬手,一枚暗器精准地钉在他肩头。
  “啊——”
  那人惨叫一声,冷汗瞬间浸湿了衣衫。谢无忧看着他,声音依旧很轻,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我再问一次,你们要做什么?”
  那人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眼泪都被逼了出来:“谷主……谷主让我们盯着寒山崖的动静,等他的命令……具体做什么,我真的不知道……我不知道啊……”
  谢无忧看着他,看了很久,目光沉沉。“你们在寒山崖外围,有多少人?”
  那人连忙回道,生怕慢了一分:“三队,每队五六个……分布在山道、山脚、河边三个方向……”
  谢无忧点头,又问:“在哪儿?我要具体位置。”
  那人把位置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话音刚落,谢无忧抬手,又一枚暗器精准地钉在那人胸口。那人眼睛瞪得浑圆,身体软了下去,再也没了动静。
  谢无忧转身走出地牢,吩咐属下:“把人处理干净,不留痕迹。”
  当天夜里,月黑风高。谢无忧亲自带着七杀堂的精锐,摸到了寒山崖外围。
  第一波监视的人藏在山道左侧的密林里,一共五个,正围着火堆烤野兔,低声说着话,丝毫没有察觉危险临近。
  谢无忧抬手,五枚暗器同时射出,无声无息,五人同时倒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没了气息。
  他走过去,低头看着那五具尸体。身上的衣裳是灰布短打,腰间别着同样的短刀,胸口绣着一个极小的火焰标记——正是天一门的标志。
  他收回视线,语气冷冽:“走,下一处。”
  第二波人藏在山脚下的破庙里,六个人,正在睡觉,鼾声此起彼伏。
  谢无忧没有进去,站在庙门外,抬手,六枚暗器从门窗缝隙精准射入,六声闷哼接连响起,然后归于寂静。他转身就走,没有丝毫停留。
  第三波人藏在河边的一处岩洞里,六个人,其中两个在洞口放哨,警惕性颇高。
  谢无忧的暗器先放倒了放哨的两个人,动静瞬间惊动了洞里的人。四人听见动静冲出来,刚一露面,便被他一人一枚暗器钉在墙上。
  六个人,一个活口都没留。
  三波人,十七个,尽数斩杀,干干净净。
  可他自己也受了伤……
  最后一波人里有个武功不弱的高手,临死前拼尽最后力气反扑,一刀划在他左臂上,伤口深可见骨,又顺势一掌拍在他胸口。
  “嗯——”
  谢无忧闷哼一声,倒退数步,嘴角溢出血来。他看着那个高手倒下,缓缓蹲下身,撕下一截袖子,草草包扎了伤口,强忍着剧痛,转身往回走。
  回到山上时,天已经快亮了,晨雾渐渐散去。
  他没有回房,径直去了药堂。他想看看沈煜,想知道他醒了没有,哪怕只有一丝一毫的好转。
  可走进药堂,沈煜还是那样躺着,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没有要醒的迹象。
  他站在床边,看了很久,久到眼睛都有些发酸。然后,他缓缓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沈煜的手背。那手冰凉,没有一丝温度,像一块冰冷的玉。
  “五师弟,”他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与担忧,
  “你当初答应过我,等下次见面,要请我喝你珍藏的那坛好酒。你说的酒,还没兑现呢……”
  他深深地看了沈煜一眼,才转身走出药堂。
  走下石阶的时候,脚步有些踉跄,左臂的伤口又裂开了,血顺着袖口往下滴,在青石板上留下点点暗红的血迹。
  他走进竹林,靠在竹子上,闭上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将所有的疼痛与焦灼都咽进了肚子里。
  竹林外传来脚步声……
  他睁开眼,看见楚云霄站在竹林边上,正看着他,眼里满是担忧。
  “三师兄。”楚云霄快步走了过来,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左臂被血染透的袖子,“你受伤了?”
  谢无忧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却因疼痛而有些僵硬:“无妨,小伤,不碍事。”
  楚云霄没说话,直接蹲在他面前,伸手去解他左臂的袖子。
  谢无忧想躲,可伤口的剧痛让他动作慢了一拍,袖子被楚云霄轻易掀开。那道刀伤很深,皮肉翻卷着,血还在往外渗,看着便触目惊心。
  楚云霄看着那道伤,喉咙发紧,眼眶瞬间红了:“你下山了?”
  谢无忧没说话,只是垂着眼帘。
  楚云霄看着他,声音带着质问,又带着心疼:“你去查五师兄的事了?”
  谢无忧依旧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楚云霄低下头,从怀里摸出一只瓷瓶——是早上谢清漪给他的伤药,特意嘱咐他若是有人受伤,便拿来用。
  他倒出一些药粉,小心翼翼地洒在谢无忧左臂的伤口上。
  “嘶——”谢无忧疼得浑身一紧,眉头死死皱起,却咬着牙,没有发出一声呻吟。
  楚云霄又撕下一截干净的布条,动作很轻,很仔细,一圈一圈缠着,生怕弄疼了他。
  谢无忧低头看着他,目光深沉,里面藏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小七。”他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楚云霄抬头,眼里还带着红意。
  谢无忧看着他,语气笃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五师弟会醒的。”
  楚云霄用力点头,眼泪还是忍不住掉了下来。
  谢无忧伸手,在他脑袋上轻轻揉了揉,像哄小孩一样:“别担心,有我在。”
  楚云霄的眼眶更红了,却用力点了点头,把眼泪憋了回去。
  谢无忧收回手,撑着竹子慢慢站起来,脚步还有些虚浮:“走吧,回去。别让师姐看见,又该唠叨了。”
  第190章 四人下山
  戒堂之内,烛火摇曳了整整一夜,将梁柱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上,明明灭灭,经久不息。
  谢无痕一袭玄色常服,端坐在上首主位之上,指间夹着一支狼毫笔,笔尖悬在一张硕大的舆图上方。
  那图上,蜀地的山川脉络清晰可见,十几个红点如毒瘤般盘踞在平溪镇、青鸾镇、落霞谷、黑风岭等处,格外刺目。
  他身侧,陆羽垂手站立,手指缓缓点在平溪镇的位置,声音压得极低:“此处是天一门在蜀地的老巢,幽无夜就藏在这里。”
  谢无痕笔尖一顿,眸色微沉,随口问道:“七杀堂那边,可有新消息?”
  陆羽立刻接话,语气凝重:“回师父,谢无忧的人已摸清了他们的底细。
  这天一门源自西域,首领是位手持铁杖的老者,尊称‘铁杖仙’,武功深不可测。
  半年前他率门下子弟入关,一路向东收编大小门派,如今看来,绝非占山为王之意。”
  “他们的野心,是搅乱大胤朝堂,为北漠南下铺路。”
  陆羽话锋一转,露出一丝忧色,“幽冥谷只不过是他们利用的对象,他们对大胤的江湖了如指掌,天一门借助他们,逐个吞并大胤的中小门派。”
  “还有一事……”陆羽犹豫了一下,补充道,“他们暗中研制了一种奇毒,服下之人会彻底丧失神智,形同傀儡,只认一个主人。”
  谢无痕抬起眼:“什么毒?有查探清楚吗?”
  陆羽摇头:“七杀堂拼死潜入,未能获取配方,只知其毒性猛烈,服下后便会行尸走肉,六亲不认。”
  戒堂内瞬间陷入死寂,只有烛芯偶尔爆出的火星声。
  谢无痕起身,走到窗边,推开木窗。窗外夜色如泼墨,浓得化不开,星月皆被厚重的阴云遮蔽,连风都停滞了。
  他伫立片刻,转身沉声道:“传令影卫,分三路出发。一路青鸾镇,一路落霞谷,一路黑风岭。
  三日之内,打探清楚天一门的势力分布,摸清他们的动向,我要知道他们每一个据点有多少人、谁在领头。”
  陆羽抱拳,朗声道:“是!”
  “切记,不可打草惊蛇。”谢无痕目光锐利,再次叮嘱。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