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楚云霄靠着竹子,缓了许久,才勉强撑着身子,慢慢滑坐在地上。
  风吹过竹林,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无尽的低语,他坐在原地,心神大乱,久久没有动弹。
  直到腿脚发麻,才撑着地面,踉踉跄跄地站起身,一步步朝着院子走去,脑子里纷乱不止。
  刚走到院门口,便撞见立在那里的萧景渊。
  他目光落在楚云霄苍白的脸上,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担忧: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楚云霄垂下眼眸,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轻轻摇头,声音沙哑:
  “没事……”
  第187章 五师兄别死……
  萧景渊深深看了他一眼,见他不愿多说,便也没有再追问,只是眼底多了几分沉郁。
  楚云霄快步走进屋里,反手关上房门,后背紧紧抵在门板上,缓缓闭上双眼。
  谢无忧方才的话语,一遍遍在脑海里回响,那句“三师兄这辈子,只喜欢你”像是一根细针,狠狠扎在他心头,乱了他所有心绪。
  他慢慢滑坐在地,双手抱住膝盖,将脸深深埋了进去。
  与此同时,寒山崖脚下,一道浑身染血的身影,踉踉跄跄地顺着石阶往上爬,每走一步,地上便留下一道刺眼的血痕。
  守门的弟子远远瞧见,脸色瞬间大变,惊呼着冲了过去:“五师兄——!”
  沈煜撑着最后一丝力气,死死抓住那弟子的手臂,嘴唇翕动,用尽全身力气,只断断续续吐出几个字:“小七……告诉小七……”
  话未说完,他浑身一软,直接倒了下去,背后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狰狞可怖,鲜血还在不断往外涌出,瞬间染红了脚下的石阶。
  戒堂木门被猛地推开,陆羽神色铁青,快步闯了进来,声音带着难掩的慌乱:“师父,五师弟出事了!”
  谢无痕正坐在案前看信,闻言骤然起身,眉宇间覆上一层寒霜,周身气压瞬间沉了下去。
  药堂内灯火彻夜通明,烛火摇曳,映得满室凝重。
  沈煜一动不动地趴在床上,背后的刀伤从左肩一直延伸到腰际,皮肉翻卷,鲜血浸透了身下的床单,触目惊心。
  谢清漪双手微微发抖,却依旧强自镇定,咬着牙,小心翼翼地清理伤口、敷药、穿针引线,一点点缝合着那道狰狞的伤口。
  沈煜早已陷入深度昏迷,脸色白得如同宣纸,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随时都有可能断绝。
  陆羽站在门口,双手死死攥着门框,指节泛白,骨节凸起,眼底满是猩红与自责。
  林烬立在他身旁,握着戒尺的手青筋暴起,周身散发着压抑的戾气,一言不发。
  周通靠在墙边,紧闭双眼,可紧握的双拳与不停颤抖的指尖,暴露了他心底的慌乱与悲痛。
  谢无忧立在屋角,往日里始终挂在脸上的温润笑容,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一片死寂的沉默,目光沉沉地望着床上奄奄一息的人。
  楚云霄赶到药堂时,双腿早已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当他看到床上浑身是血、伤口狰狞的沈煜时,脑子瞬间一片空白,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
  “五师兄——!”
  他哭喊着冲到床边,伸出手想要触碰沈煜,却又在半空猛地缩回,生怕自己的力道,会弄疼重伤的人。
  谢清漪连忙伸手按住他的肩膀,沉声安抚:“小七,别乱动,我正在救他,稳住!”
  楚云霄不听,径直跪在床边,紧紧握住沈煜冰凉的手,那只手没有一丝温度,冷得刺骨。
  他把那只手紧紧贴在自己脸上,泪水顺着脸颊疯狂滑落,打湿了沈煜的手背。
  “五师兄,你醒醒……你看看我好不好……”
  无论他怎么呼喊,床上的人都没有半点回应。
  楚云霄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住,疼得无法呼吸,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
  萧景渊站在药堂门口,将屋内的悲痛一幕尽收眼底,他沉默片刻,周身瞬间散发出凛冽的帝王威压,转身对身后隐匿在暗处的黑衣人冷声道:
  “传令下去,调动所有暗卫,全力追查凶手,朕要立刻知道,是谁动的手!”
  黑衣人抱拳领命,身影一闪,瞬间消失在沉沉夜色之中。
  药堂内一片死寂,唯有谢清漪手中针线穿过皮肉的细微声响,一针,又一针,每落下一针,楚云霄的心就狠狠揪紧一次,痛不欲生。
  天边泛起鱼肚白,将亮未亮之时,谢清漪终于缝完最后一针,她直起僵硬的身子,脸色苍白如纸,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累得几乎虚脱,缓缓开口:
  “命暂时保住了,但能不能醒过来,还要看他自己的意志。”
  楚云霄始终跪在床边,紧紧握着沈煜的手,一刻也不曾松开。
  谢无痕立在药堂门口,目光扫过屋内众人,最终落在昏迷的沈煜身上,沉默良久,周身散发出杀伐之气,声音冷冽如冰:
  “传令影卫,全力追查此事,无论幕后之人是谁,格杀勿论!”
  夜风裹挟着浓重的血腥气,在寒山崖间弥漫不散,药堂的烛火,就这样亮了整整一夜。
  楚云霄长跪于床边,攥着沈煜的手始终未松;
  谢清漪靠在墙边,闭目养神,脸色依旧苍白;
  陆羽依旧立在门口,双手攥着门框,迟迟不肯松开;
  林烬握着戒尺,周身戾气不减;周通靠在墙边,指尖颤抖不止;
  谢无忧立在角落,沉默得如同雕塑;萧景渊站在门口,目光深邃,眼底满是沉郁。
  天色终于大亮,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药堂,落在每个人身上,却暖不透屋内的凝重与悲痛。
  楚云霄低着头,额头抵着沈煜的手背,声音哽咽,一字一句地轻声呢喃:
  “五师兄,你当初答应过我,等我回京,你要去京城看我的,你还没赴约,不能就这么丢下我,你不能死……”
  话音刚落,掌心下,沈煜的手指,忽然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楚云霄浑身一僵,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不可置信,声音颤抖着大喊:
  “师姐!他动了!五师兄的手指动了!”
  谢清漪闻言,立刻快步上前,伸手搭在沈煜的腕脉上,凝神诊脉。
  片刻之后,终于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释然,看向楚云霄道:“脉象平稳了,比之前有力了很多,他听见你的话了,他在努力醒过来。”
  楚云霄的眼泪再次汹涌而出,他把脸深深埋在沈煜的手边,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喜极而泣。
  萧景渊缓步走到他身边,伸出手,轻轻放在他的肩上,语气沉稳有力,带着安抚:
  “别担心,他会没事的,一定会醒过来。”
  楚云霄用力点头,泪水模糊了双眼,却始终紧紧握着沈煜的手,再也不肯松开。
  第188章 神秘组织
  转眼已是五日,沈煜始终昏沉不醒。
  药堂的烛火彻夜不熄,连燃了整整五夜,灯油换了一盏又一盏。
  谢清漪守在榻边,一双眼熬得布满血丝,眼下乌青浓重,却半点不敢合眼。
  沈煜的脉象时强时弱,虚浮得厉害,如同风中摇曳的残烛,稍有风吹草动,便会彻底熄灭。
  楚云霄自他重伤归来,便一直跪在床前,掌心紧紧攥着沈煜冰凉的手,这一握,便是五天五夜,从未松开过半分。
  萧景渊立在药堂门口,目光沉沉落在楚云霄单薄的背影上,沉默伫立许久,终是转身缓步走了出去,周身裹着化不开的沉郁。
  与此同时,寒山崖戒堂内气氛肃杀。
  谢无痕端坐主位,堂下跪着三名黑衣影卫,他们已不眠不休追查了五日,可线索零碎断续,始终拼不出完整的真相。
  “查到了什么?说——”
  谢无痕开口,声音听似平淡无波,可那字里行间透出的刺骨寒意,让在场众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为首的影卫深深垂首,不敢抬头直视谢无痕,沉声道:“崖主,五公子遇袭之地,在蜀地以西的平溪镇附近。那镇子地处偏僻,四面环山,唯有一条土路连通外界,地势极易封锁。”
  他顿了顿,语气微沉:“属下带人潜入镇中探查,发现镇上百姓尽数透着诡异。”
  谢无痕抬眸,目光冷冽地扫过他:“何处诡异?”
  “全镇上下,无一人开口说话。”
  影卫声音压低,“街头往来行人、铺中坐诊商贩,个个缄默不语,但凡瞧见外人,便直勾勾盯着,眼神呆滞又阴鸷,看得人头皮发麻。
  属下暗中多方打探,才得知半年前有一伙外乡人闯入,强行霸占了平溪镇,自那之后,全镇百姓便再也发不出半点声响。”
  谢无痕眸底寒光骤闪,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椅扶手:“那伙人来历,可查清了?”
  影卫连忙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愧疚:“回崖主,一点线索都没有……那伙人武功极高,出手狠戾决绝,所用招式路数绝非中原武学,属下大胆揣测,他们并非我大胤子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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