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这时,一个老妇人颤巍巍地走过来,枯瘦的手朝着他们伸了伸,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清:“几位公子,行行好,老婆子已经两天没吃过东西了……”
  胡路心里一酸,连忙从怀里摸出几两碎银子,塞进老妇人手里。
  老妇人先是一愣,看着掌中的银子,眼泪瞬间涌了出来,腿一弯就要往下磕头。胡路赶紧伸手扶住她,连声说使不得。
  楚云霄蹲下身,平视着老妇人,语气平缓地问:“老人家,这临河镇好好的鱼米之乡,怎么会变成这般模样?”
  老妇人抹着眼泪,张了张嘴却不敢说。
  楚云霄见状,又从怀里取出一锭银子,轻轻放在她手中。
  老妇人盯着那锭银子,嘴唇哆嗦了好一会儿,才压低声音,警惕地往四周瞟了瞟:“公子,不是老婆子不肯说,是不敢说啊……衙门里的人下了令,谁要是敢往外说,就抓谁去坐牢。”
  楚云霄的眼神骤然冷了一瞬,沉声道:“老人家放心,我们不是本地人,问完情况就走,绝不会连累你。”
  老妇人犹豫了许久,终究是开了口:“三年前,新来的知县姓赵,自打他来了,赋税一年比一年重。原先一亩地只交三钱银子,如今硬生生涨到一两,交不起的,就被抓进大牢,死活不管。”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镇上人都传,这些税银全被赵知县私吞了,听说他背后有大靠山,百姓就算想告,也告不动啊。”
  楚云霄站起身,转头看向胡路和张舷。胡路脸色铁青,满是怒意,张舷则默默握紧了腰间的剑柄,指节微微泛白。
  “先找家客栈住下。”楚云霄沉声说道。
  找的那家客栈冷冷清清,整间店就他们三个客人。小二端着茶水上来时,胡路一把拉住他,问起镇上的情况。
  小二的说辞和老妇人差不多,末了又补了一句:“赵知县每隔几天就往城外的庄子跑,那庄子里住着些神秘人,听说是江湖上的好手,武功高得很,没人敢靠近。”
  楚云霄心里有了盘算,站起身对两人道:“我出去一趟,你们在客栈好生等着,别乱跑。”
  胡路连忙追问去哪儿,楚云霄没答话,径直推门走了出去。
  临河镇并不大,楚云霄沿着河边走了半炷香的功夫,拐进一条僻静小巷。巷子尽头开着一家当铺,门板破旧不堪,门口的招牌也歪歪斜斜的。
  他推门进去,柜台后坐着个戴老花镜的老头,正低头拨着算盘。
  楚云霄走到柜台前,抬手轻轻敲了三下,节奏是两短一长。
  老头闻声抬起头,摘下老花镜,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开口问道:“客官想当些什么?”
  楚云霄没说话,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在老头面前晃了晃。
  老头脸色骤变,立刻起身快步走到门口,关上当铺大门,随即转身单膝跪地,声音带着恭敬:“属下不知阁主驾临,有失远迎,还请阁主恕罪。”
  楚云霄收起令牌,淡淡道:“起来吧,临河镇的影阁分舵,是你负责?”
  “正是属下。”老头起身垂手而立,“阁主有何吩咐?”
  楚云霄把临河镇的境况简单说了一遍,老头连连点头,沉声道:“阁主有所不知,这赵知县背后的靠山,是幽冥谷的人。他们在这儿盘踞三年,搜刮的民脂民膏,至少有这个数。”说着,他伸出三根手指。
  楚云霄眼神一凝:“三十万两?”
  “正是,而且还有不少珍宝细软,全都藏在城外的庄子里。”老头回道。
  楚云霄沉默片刻,语气坚定:“去查,明天天亮之前,我要拿到赵知县所有贪腐的罪证,还有城外庄子的详细布防图。”
  “属下遵命!”老头抱拳应下。
  楚云霄从当铺出来时,天色已经擦黑。他站在河边,望着眼前浑浊的河水,脑海里闪过街上乞讨的百姓、两天没吃饭的老妇人,还有老妇人拿到银子时跪地磕头的模样,拳头不自觉地紧紧攥起。
  回到客栈,胡路和张舷正坐在桌前等他,见他回来,胡路立刻起身问道:“怎么样,查到眉目了?”
  楚云霄点头,将影阁打探到的消息一五一十说了。
  胡路听完气得一拍桌子,怒声道:“这帮贪官恶贼,简直畜生不如!”
  张舷依旧没说话,可握着剑柄的手已经青筋暴起,眼底满是戾气。
  楚云霄铺开纸张,提笔给萧景渊写信,落笔沉稳有力:
  景渊:
  我已抵达临河镇,此地本是鱼米之乡,如今却遍地饥民,民不聊生。
  知县赵嵩勾结幽冥谷,私自加重赋税,中饱私囊,三年间贪墨银两至少三十万两。
  我亲眼见一老妇沿街乞讨,两日未进粒米,实在惨不忍睹。
  我决意动手,今夜摸清底细,明日控制县衙。你速派人前来接手,越快越好。
  不必回信,静候我消息。
  ——云霄
  他将信折好,叫来影阁的人,吩咐连夜送往京城。
  第155章 平,不平事
  次日一早,楚云霄带着胡路和张舷,去了城南的村子。
  村里的境况比镇上还要凄惨,大半田地都荒着,长满杂草,几个老人坐在村口,晒着太阳,个个瘦得皮包骨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楚云霄找到村长,那是个五十多岁的汉子,一条腿瘸了,拄着根破旧的拐杖。
  楚云霄问起村里的情况,村长支支吾吾不敢说。楚云霄默默掏出一张银票,塞进他手里。村长看着银票,浑浊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公子,不是老汉不肯说,是说了怕连累全村的乡亲啊。”
  村长抹了把眼泪,声音发颤,“赵知县的人放了话,谁敢把这事往外说,就抓谁全家。隔壁村的老张头,不服气去县衙告状,被打了二十板子,抬回家没几天就咽了气。”
  楚云霄又问:“赵知县背后的那些人,你们见过吗?”
  村长摇了摇头:“没见过真面目,只听说个个武功高强,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
  楚云霄又细细问了几句,把情况记在心里,便带着胡路和张舷离开了村子。
  刚走出村口,胡路终于忍不住开口:“七公子,你到底是什么人?”
  楚云霄转头看他,淡淡反问:“怎么突然问这个?”
  胡路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你的武功那么高,却从没说过是哪门哪派的。镇上的事,你半天就查得明明白白,看着就像早有人帮你。还有昨晚你写的信,是寄给哪位大人物的?”
  楚云霄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这里的百姓,需要有人帮他们讨回公道。”
  胡路看着他,忽然咧嘴笑了:“行,你不想说我就不问了,反正我认定你是我朋友,这就够了。”
  一旁的张舷也默默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认同。
  傍晚时分,影阁的人送来了赵知县的罪证,厚厚一叠账册和证词,还有城外庄子的布防图。
  楚云霄仔细看完,将东西收好,对两人道:“明日卯时,动手。”
  卯时,天还未亮,夜色未散。
  楚云霄、胡路、张舷三人站在县衙大门口,楚云霄抬脚猛地踹向县衙大门,“哐当”一声巨响,大门应声而开。
  守门的衙役还在打盹,没反应过来,就被胡路一掌一个,干脆利落地拍晕在地。
  县衙规模不大,分前堂后寝,楚云霄直奔后堂卧房。赵知县还在被窝里酣睡,被人硬生生拖出来,吓得浑身发抖,色厉内荏地吼道:“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擅闯县衙,可知本官是谁?!”
  楚云霄将那一叠罪证扔在他面前,冷声道:“赵知县,你贪赃枉法、勾结匪类的事,败露了。”
  赵知县颤抖着手翻开账册和证词,脸色越变越白,最后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声音发颤:“你们……你们是朝廷派来的人?”
  楚云霄没理会他的问题,转头对胡路道:“把他绑起来。”
  胡路找了根粗麻绳,三下五除二,将赵知县捆得结结实实,动弹不得。
  城外庄子的战斗远比县衙激烈,幽冥谷在此留了十几个高手。
  张舷率先拔剑冲了进去,剑光如白练翻飞,瞬息间就放倒三人。楚云霄紧随其后,手中折扇轻点疾敲,每一招都直取要害,但凡被扇尖碰到的人,当即倒地失去反抗之力。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庄子里的幽冥谷弟子全被制服。
  楚云霄走进库房,打开箱笼一看,里面白花花的银子堆得满满当当,晃得人眼晕。他站在银堆前,又想起镇上那个饥寒交迫的老妇人,眼神愈发冰冷。
  “影七。”楚云霄沉声唤了一句。
  一个黑衣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躬身听命。
  “将所有赃银封存,等候朝廷派人前来接收。赵知县暂且关进县衙大牢,严加看管,不得有误。”
  “属下遵令!”黑衣人抱拳领命,转身退下。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