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楚云霄笑了笑,伸手朝他竖了个大拇指。
第二场,胡路再度取胜。对手是个小门派弟子,武功平平,胡路三两招就将人打下了擂台,回来时走路都带着风,满脸意气风发。
第三场,对手换成了碧落宗大师兄张舷。
此人一上台,看台上的喧闹声都低了几分。他约莫二十五六岁,身形修长,面容冷峻,腰间悬着一柄长剑,剑鞘上刻着碧落宗的专属印记。他立在擂台中央,目光淡淡扫过台下,不怒自威,周身气场已然压过众人。
胡路迈步上台,拱手道:“苍梧派胡路,请指教。”张舷微微点头,缓缓拔剑。胡路不敢有丝毫大意,凝神双掌齐出。
可张舷的剑,实在太快了。
不过三招,胡路的衣领便被剑尖挑开一道口子,只差一寸,便会划破喉咙。
他僵在原地,低头看了眼破损的衣领,又抬头看向张舷,抱拳道:“多谢指教。”
说罢便跳下擂台,回到楚云霄身边,脸色微微发白,声音压得极低:“他好强……”
楚云霄望着台上收剑入鞘的身影,忽然站起身:“我也去试试。”
胡路一下子愣住了,满脸不可置信:“七公子?你——”
话没说完,楚云霄已经朝着擂台走去。
看台上的人都注意到了这个身着青衫的陌生书生,纷纷窃窃私语:“这是哪一派的弟子?”
“看着像个读书人,怎么也敢上台?”
无人识得他的身份,楚云霄从容跳上擂台,拱手道:“家中行七,无门无派,请指教。”
张舷看着他,目光从最初的疑惑,渐渐转为审视,随即点了点头,再次拔剑。
楚云霄并未携带兵刃,只将手中折扇转了个圈,随意握在手里。张舷长剑刺出,快如闪电,直逼面门。
楚云霄侧身轻巧避开,折扇精准点在剑身上,顺势将剑锋带偏。
张舷的眼神骤然一变,招式陡然变快,剑锋横削,直取楚云霄咽喉。
楚云霄仰头避开,折扇在剑脊上轻轻一敲,一股内敛的内力透过扇骨传去,震得张舷手腕微微发麻。
张舷后退一步,重新打量着眼前的青衫人,看台上也渐渐安静下来,众人都看出来,这个看似文弱的书生,武功绝不在张舷之下。
张舷再度出手,这一次剑法愈发凌厉,一招接着一招,连绵不绝,密不透风。
楚云霄却始终不慌不忙,手中折扇或点或拨,每一招都恰到好处,轻松化解对方攻势。两人缠斗了四五十招,看台上众人看得目瞪口呆,连呼吸都放轻了。
最后一招,楚云霄折扇点在张舷剑身上,顺势轻送,扇尖在他胸口轻轻一点,随即收回折扇,拱手道:“承让。”
张舷愣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胸口,又抬头看向楚云霄,沉默片刻,收剑入鞘,郑重抱拳道:“七公子好功夫。”
看台上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与惊呼声,楚云霄转身跳下擂台,走回胡路身边。胡路张着嘴巴,半天合不拢,满眼都是震惊。
“七公子……你、你居然会武功?还这么厉害?”
楚云霄笑了笑,淡淡道:“早年练过几年。”
“你不是读书人吗?我一直以为你半点武功都不会……”
“读书和练武,本就不冲突。”楚云霄朝他狡黠一笑。
胡路一脸震惊地盯着他,心里忽然明白,自己这个朋友,远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两人刚要下山,身后忽然有人追了上来。碧落宗大师兄张舷快步走到他们面前,拱手道:“七公子,胡兄,请留步。”
两人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他。张舷望着楚云霄,目光诚恳:“七公子武功精妙,在下十分佩服,敢问公子师承何处?”
楚云霄略一思索,回道:“家师隐居多年,不便透露。”
张舷点点头,并未多做追问,又开口道:“不知二位接下来打算去往何处?”
楚云霄道:“四处游历,随性走走。”
张舷沉默片刻,直言道:“在下可否与二位同行?”
胡路又是一愣,脱口而出:“你?你是碧落宗大师兄,不用留在山上打理事务吗?”
张舷摇了摇头:“师父早说过,我该下山历练一番。今日有幸遇见七公子,觉得甚是投缘,想与二位结伴。”
他看向楚云霄,眼神坦荡真诚,无半分算计与试探:“不知七公子是否介意?”
楚云霄望着他的眼睛,微微颔首:“好。”
张舷脸上露出笑意,这是楚云霄第一次见他笑,原本冷峻的面容瞬间柔和下来,如同春风拂过冰面,化开了一身寒意。
三人一同下山。张舷话不多,但每一句都说到点子上,行事沉稳妥帖。胡路走在中间,左边是张舷,右边是楚云霄,忽然觉得自己被两大高手夹在中间,心里又紧张又新奇。
“七公子,”他凑到楚云霄身边,小声问道,“你武功到底有多高啊?”
楚云霄想了想,语气谦虚:“应该还算可以吧。”
胡路转头看了眼张舷,张舷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嘴角却微微动了动,像是想笑又强忍住了。
夕阳西下,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从山顶一直拖到山脚。
入夜,楚云霄在客栈灯下,提笔给萧景渊写信。
“景渊:
今日去了碧落宗,山极高,石阶又陡,胡路爬了一半就喘得不行,我在前面等他,他上来时脸都白了。
碧落宗今日举办宗门大比,各派弟子都来了。
胡路上台比了三场,赢了两场,最后一场输在了碧落宗大师兄张舷手里,他武功确实很好。
我上台与张舷切磋,赢了他半招。他执意要跟我们一同游历,如今队伍里又多了一人,张舷话少,人却很正派。胡路话多,三人同行,倒也热闹。
碧落宗的剑法着实精妙,尤其是张舷的剑,又快又准。我忽然有些想练剑了,折扇终究不如长剑趁手。
你那边如何?奏折可批完了?别总熬夜。
我每日都好好吃饭,你也务必按时用膳,切莫敷衍。
——云霄”
他将信折好,放入信封,窗外月光清亮,他静静看了片刻,才吹灭油灯。
---
寒山崖的清晨,薄雾未散。
陆羽端着一碗参汤,走向师父谢无痕的院子。每日清晨前来请安,早已成了他的习惯,师父也向来在院中等候。
可今日,院门虚掩着,他推门而入,屋里却空无一人。床铺收拾得整整齐齐,桌上的茶水,早已凉透。
陆羽放下参汤,目光落在桌上一封未封口的信上。他犹豫了片刻,还是抽出信纸。
“陆羽:
为师有事下山,归期不定。寒山崖大小事务,暂由你全权掌管。谢无忧禁足一月,不许他下山,若他胡闹,直接关入戒堂。
此事不必声张,也不必寻我。
——谢无痕”
陆羽看完信,眉头紧紧皱起。师父悄无声息下了山,归期不定,还不让任何人寻找。
他将信折好,收入怀中,端起那碗凉透的参汤,抿了一口,汤味早已发苦,他却慢慢咽了下去,转身走出院子。
谢无忧的院门,上了锁。陆羽站在门口,望着那把铜锁,静默片刻,转身离去。
他身后的屋内,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消散在晨雾里。
寒山崖的晨雾还未散尽,笼罩着整座山峰。陆羽立在崖边,望着远处翻涌的云海。
师父下山了,去了哪里?是去找小七了吗?他盯着那片云海,久久没有挪动脚步。
风从山谷间吹上来,带着深秋的刺骨寒意。陆羽转身,缓步走回戒堂。
桌上的册子还摊开着,楚云霄的名字后面,写着“欠七百鞭,已还五十”。
第154章 顺手查个案
楚云霄三人一路向南,足足走了半个月。
胡路一路都在念叨,说南方富庶之地,有顶好的新茶、貌美的姑娘,还有热闹到深夜的集市,说得眉飞色舞。张舷虽没搭话,眼里却也藏着几分期待。
楚云霄走在两人中间,左边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胡路,右边是沉默寡言的张舷,听着胡路讲那些江湖上的趣闻轶事,偶尔随口接一两句,这般日子,倒比在京城时舒坦自在了许多。
可真到了南方,他们见到的全然不是想象中的富庶,只剩满目贫穷。
这座镇子叫临河镇,依着河水而建,本该是物产丰饶的鱼米之乡。可街上行人稀稀拉拉,大半店铺都关着门,门板上落满灰尘。
沿街坐满了衣衫褴褛的乞丐,个个面黄肌瘦。一个五六岁的孩子蹲在墙角,捧着一只豁口的破碗,碗里空空如也,连半粒米都没有。
胡路瞬间闭了嘴,脸上的笑意荡然无存。张舷眉头紧紧皱起,神色沉了下来。楚云霄站在街心,看着眼前这番景象,心口像是压了块巨石,闷得发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