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贺昂霄迈开长腿,走了过去。莱莱看到他靠近,叫得更凶了,迟萝禧低着头,用力拽着狗绳,就是不看他。
“奶奶呢?” 贺昂霄停在迟萝禧面前一步远的地方。
迟萝禧不吭声,只是用脚尖碾着地上的一颗小石子。
贺昂霄也没指望他回答,自己抬步朝屋里走去。
迟萝禧看着他的背影,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牵着莱莱,慢吞吞地跟了上去。
贺昂霄跟奶奶简单说了几句话,感谢她这几天的照顾,然后便上楼,去帮迟萝禧收拾东西。迟萝禧的东西不多,很快就收拾好了,他拎着行李箱下楼,对贺奶奶和阿梦道了别。
迟萝禧蹲下身摸了摸莱莱的脑袋。莱莱也感觉到他要走,依依不舍地蹭着他的手心。
“走了。”
迟萝禧“哦”了一声,跟在他身后,上了车。
回程的路上,迟萝禧一直偏着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贺昂霄几次想开口,但看着迟萝禧那副拒绝交流的姿态,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一回到家迟萝禧飞快地换好鞋,砰地一声把自己关进了卧室。
贺昂霄走到门边,敲了敲:“迟萝禧,出来,我们谈谈。”
里面没声音。
贺昂霄又敲了敲:“我订了餐厅,晚上出去吃饭。你先出来。”
还是没声。
贺昂霄放低语气哄了哄:“别生气了,待会有惊喜给你,我们半个小时出发好吗?你穿漂亮一点,不然会后悔。”
贺昂霄转身去了书房,关上了门,他靠在门板上,深呼吸了几次,才拿出了那个丝绒戒指盒。
在主卧里,迟萝禧正趴在床上,抱着枕头生闷气。贺昂霄这个混蛋,把他扔在奶奶家好几天不闻不问,现在回来了,居然还跟没事人一样,还想带他出去吃饭?谁要跟他吃饭,他还没原谅他。
不行,他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得让贺昂霄也着急一下,也尝尝找不到人,心里发慌的滋味,为什么贺昂霄可以那么轻易地拒绝他,又可以那么轻易地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一个报复的想法忽然冒了出来。
说做就做,迟萝禧轻手轻脚地下了床,走到阳台边,拉开玻璃门,他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卧室门,确认贺昂霄短时间内不会进来,集中精神调动起体内那点微薄的灵力。
下一秒,站在阳台上的迟萝禧,消失了。
与此同时,那个灰扑扑的陶土花盆里多了一颗白白胖胖,水嫩健康,叶子圆润可爱的小白萝卜。
迟萝禧的萝卜形态满意地在松软的土壤里扎根,只露出一点点萝卜缨子,悄悄观察着外面的动静。他心想,他这次才不要那么快出来了,这次看贺昂霄怎么办。
贺昂霄在书房里,对着那枚戒指,做了足足半小时的心理建设。他设想了好几种开口的方式,又一一否定,算了,还是直接一点吧。
反正迟萝禧也没什么文化,说得太复杂了,他万一听不懂呢?
不过迟萝禧还在生气,会不会直接把他和戒指一起扔出去?应该不会吧,贺昂霄畅想了一下他们甜蜜的画面。
到了时间。
“迟萝禧?我进来了,你收拾好没有。” 贺昂霄先敲了敲主卧的门,没人应。
贺昂霄推开门,房间里空无一人,被子凌乱地堆在床上,枕头掉在地上。
迟萝禧不见了。
和上次一样,手机扔在床上,人却凭空消失了。
贺昂霄的心脏瞬间沉到了谷底,他又跑了?他像上次一样,开始在家里疯狂地搜寻,卧室,客厅,厨房,书房,阳台储物间,每一个角落,连冰箱和洗衣机都打开看了。
和上次一模一样的情景再现,迟萝禧又在他眼皮子底下失踪了。
贺昂霄突然想起。
对了,监控。
贺昂霄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冲进书房,打开电脑。
没多久屏幕上就出现了迟萝禧探出头,左右看了看,然后蹑手蹑脚地走了出来的画面,他脸上带着点赌气的表情径直走向了阳台。
贺昂霄紧紧盯着屏幕,心跳如雷。
只见迟萝禧走到阳台,还回头看了一眼。
接下来的一幕让贺昂霄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屏幕上,站在阳台上的迟萝禧,整个人的身影,忽然像是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一样,极其诡异地扭曲,波动了一下。紧接着他的身体轮廓开始迅速变得模糊,虚化,被一层淡淡青绿色光晕的薄雾笼罩,那光晕一闪而逝,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幻觉。
而就在光晕消失的瞬间,阳台地面上那个活生生的迟萝禧,不见了,而花盆里突兀地多出了一颗白白胖胖,水嫩鲜灵,叶子翠绿圆润的小白萝卜。
整个过程,从迟萝禧身影模糊到消失再到花盆里多出一颗萝卜,加起来不超过两秒钟。
贺昂霄坐在电脑前,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一动不动,他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定格画面里。
他以为……自己疯了。
连续加班,情绪大起大落,产生了严重的幻觉。
贺昂霄颤抖着手,将视频进度条拉回去,将速度调到最慢,一帧一帧地反复播放着那短短两秒钟的画面。一遍,两遍,三遍……十遍,二十遍……
每一次,画面都显示着同一个过程,迟萝禧的身影在诡异的微光中虚化,消失,花盆里同时多出一棵萝卜。
不是幻觉。
迟萝禧真的……变成了一棵萝卜。
贺昂霄想起了自己从未深究过迟萝禧那解释不清的怪力,为什么他能凭空消失,满屋子都是萝卜周边,对那个破花盆宝贝得跟什么似的,此刻都得到了解释。
原来迟萝禧不是人类。
贺昂霄大脑像是被炸雷炸开,一片空白。
他没觉得害怕,而是突兀地想,当年那个给他批命的大师,说他天煞孤星的命格,应该是没错的。
因为迟萝禧根本不在红尘之中。
-----------------------
作者有话说:算了哥需要冷静一下,原本打算求婚,结果老婆突然变萝北。
小萝北看着贺昂霄穿那么帅气,更气不打一处来。
逃跑倒计时。
第29章 春生哥
迟萝禧把自己严严实实地埋在花盆松软湿润的土壤里, 只露出一点点翠绿的缨子尖儿,屏息凝神竖起叶子,全神贯注地等待着外面的动静。
他预想中贺昂霄应该很快就会从书房出来, 发现他不见了, 然后像上次一样, 像只没头苍蝇似的在家里疯狂搜寻,一边找一边气急败坏地喊他的名字, 打电话,把家里翻个底朝天, 最后因为找不到而急得团团转, 着急上火。
哈哈哈。
到那时候, 迟萝禧再适时地变回来,假装刚从阳台透气回来, 欣赏一下贺昂霄那副又惊又怒, 拿他没办法的样子,顺便控诉一下他之前拒绝的冷酷无情, 让他也尝尝着急的滋味。
结果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 二十分钟……
外面静悄悄的。
迟萝禧:“…………”
他埋在土里,一动不敢动, 巨大的问号简直要从头顶冒了出来实体化。
怎么回事?
贺昂霄为什么还从书房出来找他?
难道是不在乎, 觉得他消失了正好,省得迟萝禧再提什么一辈子的烦人要求, 黏着他。
太过分了!
人类果然是见异思迁,冷酷无情,没有心。
迟萝禧在心里愤愤地想, 亏他之前还觉得贺昂霄虽然脾气坏,但对他还是好在乎他的。
上次他失踪,贺昂霄都急得晕倒了,这才过了多久新鲜感就过了,厌倦了,发现他不见了,居然还能稳如泰山地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处理工作,连出来多看一眼,找一下,打个电话都没有。
一点都不关心他的死活。
说不定贺昂霄心里还巴不得他赶紧消失,好恢复自由,去找别的,更听话有趣,不会提一辈子这种过分要求的小情人。
迟萝禧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埋在土里的萝卜心像被泡进了醋坛子里,又酸又涩。翠绿的缨子因为生气和难过,无精打采地垂在花盆边缘,甚至有点蔫了。
真是人不如妖。
迟萝禧心想算了,他还是走了算了。贺昂霄根本就不在乎他,说不定他走了,贺昂霄还觉得解脱了呢,可以继续过他那种自由自在,没有负担的精英生活。
而在迟萝禧眼里冷酷无情正在书房安心处理工作,根本不在乎他死活的贺昂霄,其实正经历着怎样一场惊涛骇浪般的精神冲击和认知颠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