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就像住进贺见微家,路过贺见微的公司,和一个双9应聘者同时等在办公室外。
而暄赫是这段时间里唯一给予他平静的人,很微妙,帮助暄赫解困和希望他出现局促的心理竟然同时存在。
暄赫也确如他所预料的照猫画虎,但……陈一白没有在暄赫身上看到半点熟悉的局促,他依旧装在玻璃瓶里的纯净水。
那股微妙的感觉一下变得透明,经阳光照射,有了丝丝灼烧感,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陈一白抽出一辆购物车,提起轻快的语气:“你想吃什么?”
“你选,”暄赫说,“你是被庆祝的人,选你喜欢的。”顿了顿,“你喜欢花吗?我送你一束花吧,刚才进来的地方有花店。”
陈一白愣了下,抓抓脸,小声道了句“谢谢”,肩膀一耸一落,被灼烧的地方莫名轻盈了。
他打算参照冰箱里的食材挑选,就贺见微对暄赫的宠溺程度,冰箱里的东西大概以暄赫的喜好为主。
花店空间不大,地面架子上挤满了包装精美的花束,陈列有条不紊,色彩搭配一眼望去很舒服。
花店老板询问是要送给女朋友吗?
“不是,送给他。”暄赫指向身后的陈一白。
花店老板面露惊讶,视线在两人身上打量一圈,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转口推荐店里卖得最好的满天星搭配玫瑰的组合。
暄赫依次捧起两束花比较,都蛮好看的,他将其中一束交给花店老板:“我要这束。”
“小赫……”陈一白头皮一紧,想解释不合适,花店老板肯定误会他们是一对,暄赫怎么就应下了,没反应过来吗?也太单纯了吧?
暄赫看向他:“?”
陈一白讪讪道:“玫瑰一般是送给对象的。”
“我知道。”暄赫找花店老板要了一张卡纸,亲手写下:贺见微,这是我送你的第一束花,你还没有送我(软件里的不算),所以我比你聪明,爱你。
陈一白凑近瞄一眼:“……”小丑竟是我自己。
夹好卡片,暄赫又选了一束向日葵,同样附赠卡片——预祝陈一白工作顺利。
他当场把花束送给陈一白,重复卡片上的内容:“喏,预祝你工作顺利。”
“谢谢……”不管怎么说,陈一白长这么大第一次收到花。
晚上贺见微到家,率先被客厅并排的两束鲜花吸引。他拾起卡片一瞧,忍不住笑出声。
玫瑰花捧回卧室,贺见微在里面大声喊暄赫,等他进来,门一关,把暄赫压上墙壁吻得晕头转向。
“宝贝儿,卡片最后两个字念给我听。”贺见微厮磨着暄赫的耳朵,嗓音流露出来的黏糊劲,仿佛暄赫一念完就会把他往床上带。
然而,叛逆小暄再次上线:“我不念。”
“念嘛念嘛,”贺见微哄道,“爱要说出来是不是?”
“我就不。”暄赫握住肩膀推开他,啾一口贺见微的脸,严肃道:“晚上要庆祝陈一白通过面试,你乖一点。”
“……”倒反天罡!
贺见微咬牙捏捏暄赫的脸颊,“真学坏了。”他理好暄赫被自己弄乱的衣服,对视片刻,笑了下,慢镜头做了三个字的口型。
暄赫眨了眨眼:“哦。”停顿几秒,点点头:“我知道。”身子不由自主贴上他,歪头在贺见微颈间蹭了蹭。
通过面试第二天陈一白开始上班,早上送走他和贺见微,家里再次剩下暄赫与禾仔。
今天有阿姨上门打扫,为了不影响她们工作,暄赫坐到阳台看莫芷推荐的新漫,禾仔趴在腿边陪他。
“里面好了,小赫。”阿姨手拿抹布,推门叫他。
暄赫匆匆搬凳子进屋:“辛苦您。”
“都九月份了,你还没开学啊?”阿姨边干活边顺嘴唠嗑。
“我没有上学。”
“也不工作?”
“嗯。”
“诶也是,贺先生这么能干,你躺着享福就行。”
暄赫沉默,好奇怪,大家都要问他是上学还是工作,好像他这个年纪不在教室或者工位很稀奇。
但贺见微说这些都是世俗的标准,是社会给每个人框定的一套生存策略,久而久之形成了一种暗示,不努力不上进是一件可耻的事。
幼年,童年,少年,青年,不同阶段就像游戏里的固定关卡,必须顺利、最好完美地通过才能进入下一关。
一旦上一个关卡敷衍或者稀里糊涂跳过,下一个关卡的结算规则就变了,他们会计较你上一个关卡没有达到的数值,寄希望于这个关卡脱颖而出。
一直一直地重复下去,直到蓝条耗尽,生命值亏空。
很多人都清楚游戏策略有问题,个个又像npc一样按部就班地执行,亦或者大多数人本来就是npc。
“您为什么还要工作?”暄赫突然发问。
这话问的,阿姨停下手里的活,瞧他眼神干净,应该没别的意思。
她继续擦桌子,“不工作哪有钱啊?现在社会压力这么大,我身子骨还能干,就多干点给儿子女儿减轻负担。”
另一个阿姨说:“我是闲不住,反正就搞搞卫生,在家是做,出来还能赚点钱。”
“那你们做这个开心吗?”暄赫问。
阿姨笑了:“有什么开不开心的,做事哪有开心的,要什么都不做,光让我躺床上不动,我也不开心,到我们这把年纪,没你们年轻人事多。”
“我们只做贺先生一家,一个星期上门三天,挺轻松的,人还是要有点事做,不能太闲,太闲了容易想不开。”
“看我们说的啥,你估计不乐意听,我女儿就老说跟我有代沟,她不爱跟我讲话,我就搞不懂能有什么代沟,只要是人都一样,没到岁数而已。”
暄赫摇摇头,想说乐意听,转念记起贺见微嘱咐不要和阿姨们聊太多,就说了句:“辛苦你们。”
中午和往常一样,暄赫给自己做饭,一菜一汤,同时给禾仔煮了一顿辅食,一个在桌上,一个在桌下,一块吃饭。
暄赫的好友比起两个月前多了陈一白和孙女士。
孙女士应该缓过来了,接受暄赫是ai成精的事实,偶尔会问候几句。
陈一白刚刚发了条吐槽工作的消息,暄赫回复他,对方却没再发过来,估摸专心上班去了。
贺见微也忙。
“小赫,你来了,”莫芷摸摸兴奋的禾仔,把暄赫迎进屋,“我稿子还差点收尾,你等等我。”
“嗯。”暄赫坐在她旁边,捡了一颗蓝莓,运气不好,拿到一颗酸的,身体禁不住打颤。
禾仔与茉莉玩闹一会,跑过来看他,暄赫斟酌挑选一颗蓝莓喂给狗子,观察它的反应,唔,应该是甜的。
暄赫rua一把狗头,托着腮望向显示屏,精美的插图时而放大,时而缩小,反反复复,不厌其烦。
不知过了多久,莫芷放下笔长长伸了个懒腰,转身对上暄赫直愣愣的眼神,她哇道:“你不玩手机就干等啊?”
暄赫说:“你画图比手机好看。”
“嘻嘻,说话真甜,”莫芷显然被取悦,眉开眼笑,抓了几颗蓝莓扔进嘴里,“喜欢的话我可以教你画画。”
暄赫当真琢磨起自己喜欢画画吗,喜欢吗?不知道。
“这是你的工作吗?”他问。
“是也不是,主要是我喜欢画画,赚钱属于额外收获。”莫芷笑盈盈道,“当然啦,少不了我爸妈兜底,没有生存压力,爱好才能变成纯粹的享受。”
她上半身前倾,“那你呢小赫,你有没有想做的事?有贺见微在,你也可以尽情做自己喜欢的事呀。”
“我不知道我喜欢什么,”暄赫闷闷地,“贺见微说工作是一件让人不开心的事,他希望我开心。”
他还是纸片人的时候,没有喜怒哀乐这些复杂的情感,做人这几个月,拥有了很多很多,开心肯定是开心的。
可身边来往的人越多,学习到的人类模板反而越模糊,困惑似乎拔高了开心的阈值。
暄赫感觉心里有一片空白在不断地蔓延。
“对呀,要不说打工人是牛马,”莫芷思忖道,“那你有没有以前特别想做,但是没机会做的事?什么都行,哪怕赛车跳伞都行。”
“没有。”
“啊,你以前真是个乖孩子,唔,也可能是你天生欲望低,对外界感知不强,其实无所谓的,只要自己舒服就行。”
暄赫低声嗯,并没有被莫芷宽慰到,他不是天生的人,连这个借口都用不上。
“怎么了宝贝儿?”
贺见微刚躺上床,暄赫像一只小狗扑上来,一个劲往他怀里钻蹭。
暄赫每次感觉心里不对劲,就喜欢把自己埋进贺见微怀里。
“贺见微,我的爱好是什么?”暄赫在贺见微胸前仰起头,面无表情,眼神却像迷路的小羊羔。
第14章
贺见微被问住了。
爱好是生物意志,ai怎么会有呢,它要表现个性,只需要输入指令,今天改明天换,就像一件随心情更换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