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谢清漪看着这一身伤,轻声道:“父亲留手了。”
  萧景渊微微颔首:“朕知道。”
  谢清漪不再多言,拧开青瓷瓶,倒出些许褐色药膏在掌心,轻轻搓开,覆上萧景渊后背的淤伤处。
  药膏带着沁人的凉意,刚敷上便缓解了几分灼痛,萧景渊刚松了口气,谢清漪指尖忽然发力,狠狠按进淤肿之处。
  “唔——”萧景渊闷哼一声,浑身骤然绷紧,手死死攥住椅子扶手,指节瞬间泛白。
  第179章 萧景渊"享受"治伤
  “淤血郁结在皮肉之下,不揉开,伤势难愈。”
  谢清漪手上动作未停,指尖精准按压在每一处硬块上,力道不轻不重,却偏偏戳在最疼的地方。
  “忍一忍。”
  萧景渊牙关紧咬,额头青筋暴起,浑身绷得如同弓弦,却始终一动不动,不曾出声。
  谢清漪细细将药膏涂遍他后背,按到腰间那道最深的淤痕时,指尖再次骤然用力。
  “嘶……”萧景渊倒吸一口冷气,后背肌肉猛地抽搐。
  谢清漪手上动作顿了顿,语气平淡:“疼便出声,无需强撑。”
  萧景渊咬牙摇头,声音紧绷:“无妨,不疼。”
  “呵。”谢清漪轻笑一声,不再多言,涂完药膏,便拿起一旁的银针。
  萧景渊看着那排细针,面色微变,沉声问道:“谢姑娘,这是要做什么?”
  “疏通经络,助淤血消散,好得更快。”谢清漪拈起一根银针,指尖利落,“莫动,以免扎错穴位。”
  话音落,第一针精准刺入后肩穴位,萧景渊闷哼一声。
  针扎入皮肉并无痛感,可谢清漪轻轻捻动针尾时,一股强烈的酸麻感从针尖炸开,顺着经脉瞬间蔓延至整条手臂,又酸又麻,难受至极。
  第二针、第三针、第四针……一连刺入十二针,每一针落下,萧景渊的身子便绷紧一分,周身冷汗愈发密集。
  谢清漪收针站定:“静待一刻钟即可。”
  萧景渊端坐在椅上,丝毫不敢挪动,银针扎在穴位里,只要微微一动,酸麻胀痛便汹涌而来,远比皮肉之痛更折磨人。
  他额角冷汗滚滚而下,却依旧紧抿双唇,一声不吭。
  谢清漪看着他隐忍的模样,嘴角微扬:“圣上倒是极能忍耐。”
  萧景渊深吸一口气,压下周身的不适感,沉声道:“朕是一国之君。”
  “所以,便要硬扛?”谢清漪挑眉,语气带着几分轻浅的戏谑。
  萧景渊闭口不言,谢清漪也不再打趣,静静立在一旁等候。
  一刻钟转瞬即逝,谢清漪上前为他起针。
  每拔出一根银针,萧景渊的身子便控制不住地一颤,十二针拔完,他浑身脱力,靠在椅背上大口喘息,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谢清漪拿起那只小巧的白瓷瓶,倒出些许透明液体,掌心微凉。
  萧景渊看着那不明液体,心头微紧,连忙开口:“谢姑娘,这又是什么?”
  谢清漪笑得温婉,语气却不容拒绝:“帮圣上长记性的药。”
  “朕便不必用此药了吧?”萧景渊下意识想推辞。
  “圣上既是替小七受罚,自然也要替他记住这份教训,免得日后再犯。”
  谢清漪语气平淡,不等他再开口,便将透明液体涂在他后颈穴位上。
  刹那间,一股尖锐的刺痛感从后颈炸开,如同无数根细针同时扎入皮肉,顺着脖颈直冲头顶,疼得萧景渊头皮发麻,身子猛地一弹,再也忍不住闷哼出声:
  “呃啊——”
  他攥紧扶手,手背上青筋暴起,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看向谢清漪的目光带着几分隐忍:“谢姑娘,你是故意的……”
  谢清漪伸手按住他的肩,不让他动弹,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语气却格外认真:“圣上莫动,不然药效散了,可就白挨这份疼了。”
  她说着,指尖轻轻揉按后颈穴位,力道恰到好处,却让那刺痛酸麻感愈发浓烈,席卷全身。
  萧景渊额头抵在椅背上,汗水顺着脸颊不断滑落,喉间压抑着细碎的闷哼。
  “谢姑娘……够了……”
  谢清漪恍若未闻,依旧按揉了一盏茶的功夫,才缓缓收手。
  看着萧景渊满面冷汗、狼狈隐忍的模样,她轻笑出声:“好了,上药完毕。”
  随后,她拿起纱布,为萧景渊包扎后背,缠至最后一圈时,指尖忽然用力,狠狠一勒。
  “嘶——”萧景渊倒吸一口凉气,后背伤口被牵动,痛感再次翻涌。
  他靠在椅上,大口喘着气,看向谢清漪的目光里,满是无奈,还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哑声开口:“谢姑娘,朕日后,能否不来这药堂?”
  谢清漪收拾药箱的动作一顿,抬眸笑看他,语气干脆:“不能。”
  萧景渊无奈闭眼,喘息片刻,忽然开口:“你平日里,也是这般医治云霄的?”
  谢清漪手上动作微顿,想了想,如实答道:“比你这厉害,他的伤,比圣上更重几分。”
  萧景渊闻言,心头一紧,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他这些年,辛苦了……”
  谢清漪愣了一瞬,随即正色道:“既知他辛苦,日后便不要再让他身陷险境,不要再让他受伤。”
  萧景渊睁开眼,目光坚定,郑重颔首:“朕答应你,定会护好云霄。”
  谢清漪收拾好药箱,站起身叮嘱:“好了,今日药已上完,回去好好休息,明日再来换药。”
  “明天还要来?不必再劳烦谢姑娘,朕自己也……”萧景渊试图推辞。
  谢清漪打断他:“伤好之前,每天都要来。”
  萧景渊:“……”
  萧景渊缓缓起身,稍一动作,后背伤口便牵扯着疼,冷汗再次冒了出来。他慢慢穿好衣裳,行至药堂门口,忽然驻足。
  “谢姑娘……”
  “嗯?”谢清漪抬眸看向他。
  萧景渊没有回头,声音带着几分沙哑:“谢姑娘的药,果然名不虚传,疼得刻骨铭心。”
  谢清漪轻笑应声:“那是自然的,药效显著,自然要受几分苦楚。”
  萧景渊不再多言,推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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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戒堂外,楚云霄早已翘首以盼,见萧景渊从药堂方向走过来,立刻快步上前,伸手扶住他的胳膊,满眼担忧:“景渊,你感觉如何?”
  萧景渊转头看着他,强压下后背的痛感,扯出一抹温和的笑:“别担心,没事。”
  楚云霄看着他苍白如纸的面容,顺着下颌滴落的冷汗,眼眶瞬间又红了,声音哽咽:“师姐她是不是下手太重了,都怪我……”
  “你师姐医术精湛,是在用心为朕医治,与你无关。”
  萧景渊打断他,轻轻拍了拍他的手,“朕真的无碍。”
  言罢,萧景渊给楚云霄一个“放心”的眼神,而后慢慢往客房的方向走去。
  与此同时,戒堂内传来谢无痕平淡的声音:“下一个,周通……”
  谢无忧看着楚云霄对萧景渊关切的神情,眸色暗淡,手中的竹签断成了两节……
  第180章 周通代罚与陆羽的隐忍
  戒堂木门“吱呀”一声阖紧,周通已直挺挺跪在堂中青石地上。
  他跪得纹丝不动,周身气息沉凝。
  谢无痕端坐主位,目光落在这名跟随自己近二十年的弟子身上,心底微起波澜。
  周通向来是门内话最少的一个,满心满眼只有练剑,对身外诸事一概淡漠,平日里说过的话,加一起都不及沈煜一个月说得多。
  可此番,他竟主动站出来担责,着实出乎谢无痕的意料。
  “起来。”谢无痕沉声开口。
  周通依言起身,身姿依旧挺拔,不见半分怯意。
  谢无痕缓缓起身,踱至案边,抬手拿起一根乌黑藤条,条身细韧,握柄处缠着深褐丝线,看着便透着几分凌厉。
  他持着藤条走回周通面前,目光沉沉:“再问你一次,当真要替楚云霄受这一百七十五鞭?”
  周通抬眸迎上师父的视线,语气没有丝毫迟疑:“确定。”
  谢无痕沉默一瞬,终是松了口:“允许你运内力护体,撑不住便喊停。”
  周通拱手抱拳,语气恭敬:“谢师父。”
  言罢,他转身走到墙边,双手稳稳撑住墙面,脊背挺直对着谢无痕,姿态松弛淡然,全然不像即将受罚,反倒似在静心练剑。
  谢无痕站定在他身后,手腕微沉,乌黑藤条骤然破空。
  “啪!”
  第一鞭落下,脆响划破戒堂的寂静,堪,周通肩头几不可查地绷紧一瞬,旋即又放松下来,眉眼依旧平静。
  他闭着眼,没刻意出声计数,只静静感受着藤条落在后背的痛感——那是尖锐的刺痛,顺着皮肉瞬间炸开,如细针密扎,又似烈火灼肤,一点点往肌理里钻。
  他面色始终平淡,呼吸匀长,只在心底默默记着鞭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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