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搞不好是因为他穿得最鲜艳前辈一眼就看到了
  桑渡听见那些窃窃私语,嘴角抽了一下。
  道理?什么道理?
  他挑我纯粹是因为我们认识好吗?
  哼,在修真界,走后门都是理直气壮的好伐?
  还愣着做什么?李季真的声音又响起来,还是那种不带什么感情的淡淡的调子,过来。
  桑渡一个激灵,条件反射地就要迈步。
  腿太软,第一步差点跪下去,他踉跄了一下,赶紧扶住旁边的人稳住身形。
  程圆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压低声音激动地说:桑兄!你也太幸运了吧!这李师叔亲自挑你去照料灵田!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他的语气里没有一丝嫉妒,满满的都是替桑渡高兴的真诚。
  我我桑渡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快去快去!程圆推了他一把,又凑到他耳边小声说,别忘了我们啊,等你发达了记得罩着我们!
  桑渡被他推得往前踉跄了两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程圆正冲他挥手,笑得眉眼弯弯,旁边沈沉还是那副淡淡的模样,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周围的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桑渡踩在那条窄窄的通道上,感受着两边投来的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腿软得几乎走不稳。
  他从人群里挤出来,站到了李季真面前,低着头,不敢看他。
  抬头。那人冷淡的嗓音从头顶落下,不远不近,带着一点微凉的疏离。
  桑渡抬起头,对上那双冷淡的眼睛。
  两个人隔了几步的距离,四目相对。
  桑渡从那双向来没什么温度的眼睛里,居然捕捉到了一丝极淡的满意。
  满意什么?
  满意他像个傻子一样愣在原地?还是满意他差点当着所有人的面摔个狗啃泥?
  桑渡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但面上还是乖乖地站着,努力装出一副我只是个普通考生被好运砸中了的茫然表情。
  李季真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他收回目光,对领头的青衣弟子说:就这一个吧。
  领头弟子听懂他的暗示之意,连连点头:师叔放心,后面的事我们来安排,保证妥当。
  李季真嗯了一声,不再多说什么,转身朝石门旁边走去。
  桑渡站在原地,不知道该不该跟上去,正犹豫着,就听见那人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跟上。
  桑渡赶紧迈步跟了上去。
  身后传来一阵窃窃私语,但他已经听不清了,只觉得庆幸,不用再参加接下来的考核了。
  第一关就差点要了他的命。
  被主人捞出来的感觉真好。
  桑渡跟在李季真身后,看着那道修长而冷淡的背影,心里忽然涌上来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
  感激、畏惧、庆幸、还有那么一点点委屈,全都搅在一起,堵在嗓子眼里。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是低下头,默默跟着往前走。
  李季真走到石门旁边的一处空地上停了下来。
  那里地势开阔,地面铺着整齐的青石板,雨雾比别处薄一些,能看见远处连绵的山脊线。
  他没有回头,只是抬手在空中轻轻一划。
  一道剑光凭空亮起,像有人在天幕上撕开了一道口子。
  那柄桑渡见过无数次的朴素长剑从光芒中浮现出来,静静地悬在半空,剑身微微震颤,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剑鸣声很轻,但桑渡只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胸口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又涌上来了。
  李季真侧过身,看了他一眼。
  上来。
  他单手握住剑柄,脚尖一点,稳稳地站到了剑身上,动作行云流水,衣袂被风吹起又落下,整个人像是长在了剑上一样,纹丝不动。
  桑渡看着那柄悬在半空,离地面足有半人高的剑,再看看自己还在发抖的腿,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我我上不去。他小声说。
  毕竟只是在动漫小说中看过御剑飞行,等真的要亲自上阵,作为被载的那位,他不由得心生恐惧。
  而且去测试点,是他睡梦中到的,醒来就在那里了。
  李季真垂眸看了他一眼,那冷淡目光里终于有了一丝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他微微弯腰,一只手伸了下来。
  骨节分明的手指,修长而有力,悬在桑渡面前。
  桑渡愣了一下,抬头看李季真。
  那人的表情还是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但那只手就那样伸着,不急不躁。
  桑渡犹豫了一瞬,伸手握了上去。
  那只手比他想象的要凉,指节微硬,掌心带着薄薄的茧。
  他刚握住,对方就用力了,一股不大却不容抗拒的力道把他往上一拽。
  桑渡只觉得脚下一轻,整个人被提了起来,踉跄着踩上了剑身。
  剑身晃了一下,他啊地叫出声来,本能地松开手去抓什么东西,结果什么都没抓到,整个人往后仰去。
  然后一只微凉的大手扣住了他的手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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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章 被带回洞府
  李季真的手从手腕滑到他的小臂,稳稳地固定住了他,力道不大,但把桑渡整个人牢牢地定在了原地。
  站稳。
  桑渡惊魂未定地点点头,两只手死死地攥着李季真的衣袖。
  李季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攥得皱巴巴的袖子,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松开手,掐了一个剑诀,一层透明的法罩笼住两人,同时长剑嗡鸣一声,载着两个人腾空而起。
  桑渡只觉得脚下忽然一空,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托着往上推。
  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雨丝哪怕变成一道道横线,也没有打在他身上。
  他本能地闭上了眼睛,手上的力道又紧了几分,几乎是把整个人都挂在了李季真的袖子上。
  睁眼。那人的声音在风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是贴着他的耳朵说的。
  桑渡哆哆嗦嗦地睁开眼睛,毕竟他有点轻微高处恐惧来着,这个症状正常人都有。
  然后他蓦然愣住了。
  雨雾在他脚下,像一片翻涌的白色海洋。
  山峰从雾里探出头来,一座接一座,层峦叠嶂,像凝固的波浪。
  远处天边露出一线微光,灰蒙蒙的云层被那道光照亮了边缘,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他刚才爬了将近一天的山,此刻就在他脚下。
  石阶上那些还在苦苦攀爬的考生们,变成了一个个看不清的小点,缓慢且笨拙地往上挪。
  桑渡忽然觉得自己先前爬山的狼狈,在这片风景面前,好像也没那么难以忍受了。
  看够了吗?李季真的声音再次响起。
  桑渡回过神来,发现他们已经飞过了不知道几座山峰,脚下的景色换了一副模样。
  层层叠叠的殿宇和楼阁,青瓦白墙,飞檐翘角,隐在松柏和竹林之间,像一幅徐徐展开的画卷。
  偶尔能看见几道剑光从远处划过,拖出长长的尾迹,那是广丰宗的弟子们在御剑飞行。
  桑渡看得目不转睛,一时间忘了害怕。
  这就是广丰宗?他喃喃道。
  李季真没有回答。
  剑光开始下降,穿过一层薄薄的云雾,眼前忽然豁然开朗。
  一片开阔的山谷出现在脚下,谷中有一座不小的院落,青石围墙,黑瓦屋顶,院中几株老松长得极高,枝干探出院墙,像伸出来的手臂。
  院落后面是大片的田地,一层一层地沿着山坡往上开垦,像巨大的阶梯。
  田里种着桑渡叫不出名字的植物,有的碧绿如玉,有的泛着淡淡的银光,还有几株开着细小的白花,在雨雾里微微摇曳。
  剑光落进眼熟的院子里,稳稳地停在青石板地面上。
  桑渡脚一沾地,腿就软了,差点跪下去。
  他赶紧扶住旁边的石桌,才勉强站住。
  李季真从剑上走下来,头也不回地往屋里走,只丢下一句话。
  明天来我静室。
  桑渡:?o.o?
  难道又要做什么测试?
  想起先前在静室时,各种令人眼花缭乱的手段,完整经历过的桑渡只觉手脚发软,恨不得立马离开此地。
  虽说没有经历过肉体上的折磨,但精神的折磨可不少,比如整夜抱着剑,李季真在线指导他,同本命剑沟通,看看能否引起剑身震动,再次回到剑中去,以增进本命剑的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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