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沈翊然厌恶虚弱不受控的状态,仿佛一株离了水土的灵株,日渐枯萎。
  灵修……
  沈翊然眸底只余自嘲的薄凉,嗓声散在空气里,“我已是累赘,若累得你……” 话没说完,便被低弱的咳嗽打断,他偏过头,肩胛骨在单薄的寝衣下清晰地凸起颤动。
  “阿然!”喻绥心头一紧,下意识想上前,却又强行止住,“从未有累赘一说。护你周全,本就是我心甘情愿,更是……心之所向。”
  “你若能好起来,于我而言,便是最好的事。”喻绥说。
  “你……”沈翊然不明白他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他身子的情况自己明了,喻绥若是和自己灵修,百害无一利,真就这么喜欢么,喜欢得可以搭上自己的修为神息。
  沈翊然沉沉喘息两声,又咳嗽起来,“…咳咳…咳……”
  喻绥呆愣愣地见人咳着,不敢上前抚人脊背,生怕越雷池半步,眼看人越咳越厉害,喻绥暗骂一声,算了,总要看顾好眼前。
  喻绥伸手揽住人的腰肢,让沈翊然咳累了能伏在他怀里喘息,一手顺势抚着人单薄的背脊,“阿然不急,慢慢呼吸。”
  沈翊然在人怀里缓过些气力便翻脸不认人似地朝榻里又蹭了点,“……需如何做?”
  喻绥心弦一松,也顾不上人对自己的逃避了,“很简单,”声音很轻也很低,怕惊扰了易碎的琉璃,“你只需静心凝神,放松周身防护,引导我的灵力进入即可。其余交给我。”
  喻绥站起身,没有靠近讨人烦,而是退开两步,留给沈翊然足够的空间与心理准备,“若你准备好了,我们随时可以开始。今日,或是改日,都由你决定。”
  沈翊然望着他,又垂眸看了看自己乏力的手,指尖在袖口下轻颤几下。早日恢复,方能早日……
  理清这团乱麻,也方能拥有离开或留下的真正选择权。
  总好过如今这般,连独自坐稳都需耗费心力。
  沈翊然深吸口气,气息发抖,氤着星星点点的潮和颤,“……就现在吧。”
  “什么?”喻绥愣怔,跟没听明白一样。
  “现在,”沈翊然重复一回,用尽了积攒的气力,耳根子热得快要冒烟了,“不是要灵修么?现在。”
  “你方便,我就方便。”沈翊然抿着嘴唇,闷闷说。
  第45章 阿然不怕,受得住的
  这话说的,喻绥方便得不能再方便了。
  掌心相触的瞬息,沈翊然浑身都颤了下。
  喻绥的手覆上他冰凉微颤的指尖,再沿着指缝嵌入,直至十指相扣。沈翊然的手骨节分明,在病弱中更显纤细,此刻被完全包裹在喻绥的掌心里,如同被拢住的寒玉。
  沈翊然闭眼,长睫如倦蝶栖停。
  “放松,阿然。”喻绥的声音就在咫尺之间响起,“将你的灵力,慢慢引向我。”
  沈翊然闭了闭眼,长睫在白皙的脸上投下不安的阴影。尝试调动丹田内所剩无几,滞涩不堪的冰灵息,清凉,如涓涓细流,试探着颤巍巍地,顺着相贴的掌心渡向喻绥。
  于是初升朝阳眨眼冲破寒夜冰层,沉睡的火山骤然苏醒,一股脑涌入沈翊然的经脉。
  “呃……”沈翊然根本没防备,喉间溢出声压抑的闷哼,身体朝后仰,被喻绥及时扶着他后腰,托住。
  炽烈鲜明。属于凤凰神裔的,灼灼的生命力与远古的威仪,所过之处,滚烫的熔流冲刷过冻僵的河床。
  “呼…喻…绥……我、受…受不住……”沈翊然哼唧了声,似潜意识地在抗拒,他真的受不住,凤凰神息过于炙烈,他身子骨又孱弱,如何遭得住这般作为。
  对面的人压根不知道自己哼哼得有多动人,多惹人心疼,喻绥唇内的软肉都要被尖利的牙齿磨烂了,才开口,“阿然,阿然不怕,受得住的,”喻绥喉头吞咽虚无,“我轻轻地,阿然别抗拒,我们慢慢来。”
  剧烈的温差让沈翊然周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额角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他本能地想要抽回手,想要封闭自己,抵御过于强势的苏侵。
  “别怕,阿然,跟着它……我不会伤害你。”喻绥的声音贴得更近,落在耳边似情人低语,灼热地安抚人,扣住他手指的力道却耍赖似地,不容挣脱,“让它走,跟着我的引导……”
  炽热的神息虽霸道,行进间却很小心,喻绥避开了他几处脆弱的旧伤脉络,推进渗透。
  沈翊然被迫承受着渡进来的灵息陌生的充盈与灼烫,呼吸彻底乱了,胸膛急促起伏,单薄的寝衣下,清晰的骨骼轮廓随着喘息不断显现。
  初始的剧痛与冲击过后,是奇异的酸胀与难以言喻的温热感,从被神息流经的经脉深处弥开来,丝丝缕缕,驱散浸透他仙髓的冰寒与虚弱。
  “咳…”沈翊然轻吟了声,“喻绥…够……了……”
  “不够。”喻绥的呼吸也沉,这才刚开始怎么能够灵修只限于十指相对,其余过分的半点没有,这么点时间够什么,“阿然,乖点,没事的。”
  沈翊然凝神,努力接纳适应,甚至不自量力去引导过于强大的外来力量,与自身残存的灵力艰难融合。
  汗水浸透了他额前的碎发,一绺绺贴在光洁的额角和潮红的脸颊。
  沈翊然咬着下唇,努力不让自己发出更多示弱的声音,但细微的呜咽仍时不时从齿缝间漏出,“唔…喻绥……我、不行…我受不了……”被喻绥紧扣的手指无力地蜷着,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桃花眸始终未曾离开他的脸,看着沈翊然痛苦蹙眉,看着他咬牙强忍,长睫被汗水与或许不自觉渗出的生理性泪水濡湿,黏成一缕缕,随着颤抖轻晃。
  喻绥心疼得要炸开了,说话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哄着神志不清的人,“你可以的,阿然,我们再坚持一下。”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神息运行到了一个关键节点,沈翊然忽地闷哼一声,身体绷紧如弓弦,被汗浸透的里衣黏腻地贴在身上,束缚着他,“喻绥…喻绥……嗯……”
  沈翊然挣脱人拉着自己的手,抬手,想去扯开衣襟,手指却颤抖得厉害,半晌也没能解开侧旁那个早已被汗水浸透,变得湿滑难解的衣结。
  喻绥看在眼里,喉结上下滚动了下。
  他松开扶在沈翊然后腰的手,所触之处,寝衣早已湿透,单薄布料下腰肢的弧度与颤栗依稀可辨,转而伸向那困扰沈翊然的衣结。
  指尖碰到湿润的布料和其下温热的皮肤时,两人皆是颤颤。
  喻绥定了定神,屏住呼吸,勾住细结,轻轻一拉。
  衣襟随之散开。
  月华流淌,上好的羊脂白玉倏然呈现。
  沈翊然的肌肤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调的白皙,因高热与汗水浸润,透出淡淡的,诱人的粉晕。
  锁骨深陷,线条清晰脆弱,胸口随着沉重呼吸快速起伏,两点淡樱色在闷潮空气中无助地颤栗。更往下,腰身窄瘦,线条收束得惊心,仿佛喻绥稍用力一折便会断裂。
  皮肤因常年不见光,久病而异常细嫩,此刻却被汗水覆盖,泛着湿润的光泽。
  沈翊然像是被骤然暴露的凉意惊得瑟缩了一下,意识模糊地想要并拢衣襟,却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已失去,只能任由自己这般毫无遮蔽地落在喻绥眼前。
  “阿然?”喻绥唤他,确认他是否清醒,道歉已经在嘴边。
  沈翊然喘息急促,勉强应,“嗯……”泪水杂着更多的汗水,从泛红的眼角不断滚落,划过烧红的脸颊,沿着脖颈线条蜿蜒而下,没入微敞的衣领深处,消失在叫人遐想非非的阴影里。
  沈翊然整个人像是从水中捞起,黑发凌乱沾湿在颈侧和肩头,几缕黏在开合着喘息不止的唇边。
  “阿然,不急,”喻绥看得心痒难耐,又替人难受,“呼吸……”
  沈翊然瞳眸涣散失焦,蒙着层浓重的水雾,往日清冷不再,只剩被过度充盈的力量和陌生的情潮冲刷得支离破碎的迷茫与无助。
  唇瓣被自己咬得嫣红欲滴,微微肿起,偶尔泄出几声带着泣音的喘息,“嗯…啊……”
  喻绥心跳漏了不止一拍,如擂鼓般重重撞击着胸腔。血液奔流的声音在耳中鼓噪,某种压抑已久的灼热从下腹悄然升起,与他正源源不断输送给对方的凤凰神息一样滚烫,“阿然……”
  第46章 抱歉阿然,不能不要
  喻绥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专注于灵力运行,但沈翊然无力承欢,任人采撷般的姿态,已深深烙印在脑海。
  “热…喻绥……喻…绥……”沈翊然无意识地呢喃,脖颈和胸口都漫开片片羞耻的绯红,嗓声沙哑甜腻,带着哭腔,像羽毛搔刮在喻绥的心尖上,“不要了…唔…我不…不要了…呜……”
  喻绥应声,声音比他更哑,“我在,阿然我在呢。”他再次收紧了相扣的手指,“抱歉,不能不要。”
  “热……呼…呼……喻绥……我、我……”沈翊然别扭得说不出完整话,浑身都不自在,像有万千蚁行,又似被架在温火上细细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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