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更多弹珠从床底下滚了出来。
  ……
  门很结实,燕凉用了不少力气推它仍没有晃动分毫,可他没再采取别的激烈措施,他更想知道这个困住他的幕后者想要干些什么。
  没过多久,头顶突然响起噼噼啪啪的声音。
  是有人在楼上么?
  燕凉摸了摸眼皮,感觉它跳得更欢了,这可不是什么好的预兆。
  “燕凉?奇怪、这门怎么打不开了。”
  门外传来项知河的声音,“燕凉,你还好吗?是你把门关上了吗?”
  “不是我关的门,你在外面有看见什么可疑的人物吗?”燕凉问。
  “没有……看天色又要下雨了。”
  “暝在楼上吗?”
  “应该是,我没有看见他。”
  门外响起脚步声,是项知河去确认楼上的门有没有关,燕凉等了片刻,听到他和暝的对话:
  “暝——”这个名字对项知河有点烫嘴,他含糊喊了句立马跟着道,“你在吗?”
  “我在,你和燕凉没事吧?”
  “没事,我们应该是被刻意隔开了……”
  两人说话的空当,燕凉察觉空气里的香味更浓了,他的身体在这香味中升起几分乏力,视野里的东西也浮现一层模糊的轮廓。
  这时项知河的声音传来:“大门被关上了,打不开。”
  要是现在强拆这门肯定还是能出去的。燕凉心道这幕后者肯定低估了他们的身体素质,以为他们只是误入这里的普通人。
  这迷药的剂量虽然让他有些许不适,但要完全昏迷还是远远不够的。
  不过要是现在直接走,幕后者肯定不会露面。
  “项知河,空气里的香有问题。”燕凉提醒了一句,“我……”
  他“失手”打翻了旁边餐具,说:“我好像有点头晕。”
  青年的声音听着格外虚弱,项知河心中疑惑这香对燕凉的负面影响怎么会这么大,下一秒厨房内又传出一声闷响,似乎是人已经摔在地上了。
  项知河心头一跳,半晌他反应过来——对方怎么也不像是这么轻易被放倒的人,这是要将计就计揪出贼手。
  ……
  轻微的震动让地板上的灰垢跳动起来,一个身影从床底下缓缓爬出,矮小得如一团萎缩的肉块。他一点一点朝倒在地上的暝挪过去,褶子堆叠的脸上拉开一个笑容。
  “吱吱吱——”
  一只不起眼的小老鼠从活板门的缝隙里钻了出来,爬到“肉块”耷拉下来的衣服上,顺其而上,藏进他耳边的发缝里。
  “噢,下面也搞定了吗?做的不错,你和蜂蜜都会受到应得的奖励的!”
  一张皱巴巴的嘴里吐出了少年的音色,不知情的人听到估计还以为是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
  .
  地面在震动。
  好像有什么庞然大物在走动,差点盖过另一个脚步声。
  这两个合伙作案的贼人体型差距很大。
  燕凉在心里记下这条,他紧紧闭着眼,很快感受到一丝风吹了进来。
  门开了。
  一股腥臊的气体山一般压下来,还算好闻的香料气瞬间无影无踪,然后燕凉感觉自己的脚踝被抓了起来,对方轻而易举地将他在地上拖动。
  燕凉:……
  脸有点疼啊。
  艰难地忍耐了一番在楼梯上摩擦的疼痛,燕凉猜测自己大概是被带去了通往地下的地方。
  耳边有门锁转动的声响,紧接着他被甩了出去,密不透风的浑浊气息将他裹挟。
  燕凉摔到了地上。
  还没从疼痛里缓过神来,另外两个人也被直接丢到他身上,差点没把他撞出内伤。
  事情还没完,一双比之前力气小得多的手拽住他脚踝,把锁链扣了上去。
  燕凉又等了几分钟,这贼人还挨个试了试锁链牢不牢固,确认扒不下来才放心走了。
  地下室重归安静。
  第218章 德兰格希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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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凉辨认出熟悉的气息,伸手把人扶住,低声问道:“有没有哪里受伤?”
  “没有……”暝被那个东西驮在肩上,比被拖行的两个人好得多,他摸到燕凉燕凉手上被磨出的血痕,动作不自觉放轻,“你呢?”
  燕凉:“一点擦伤,没伤到骨头,不碍事。”
  两人转头去看项知河,后者被虞忆托了一把,不至于像燕凉那么狼狈,这会已经在研究脚上的锁链了,“是普通的铁链,用道具应该能搞开。”
  燕凉摸出光球,地下室瞬间敞亮。
  当他猜出幕后者的意图后,他就怀疑地下或许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现在看来完全没错。
  这里的空间比燕凉想象中要大很多:墙面上有各种喷溅状的黑色液体,细看还有些模糊的划痕,一些怪异的器具被堆放在角落,上面的痕迹和墙上如出一辙。
  地面是铺了木板的,但看着年久失修,已经变得坑坑洼洼、霉斑遍布了。
  此外还有些鼓鼓囊囊的麻布袋子在地下室的另一个角落,燕凉凑近,嗅觉瞬间遭到冲击,各种诡异浓烈的香一股脑钻进他鼻腔,胃里顿时翻江倒海。
  旁边的项知河立马捏住鼻子,皱眉道:“这里面都是些什么?”
  燕凉摸出刀——在第一次暝提醒他可以拿武器时,他就发现自己做这个动作无比流畅,刀在他手上也很是听话,他能轻松把握自己想要的力道。
  譬如现在,他手腕一转,就在麻袋上开了一个恰到好处的口子。
  里面的东西顺势滑出一小部分。
  是木头。
  燕凉在木头上搓了搓,闻到一股和木屋里香料极为相似的气味,但更淡一些,给他带来的眩晕感也更弱许多。
  “抓我们的人还是个调香师?”
  项知河拨弄了一下木头,又拽出一根细细长长类似于干草一样的东西,凑在鼻尖一闻,猛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好冲的味道!”
  暝恰在此时出声:“不要碰那些东西太久,有的毒性很强。”
  旁边就是墙面,燕凉把光球转了个方位,确定了那些黑色痕迹都是干涸的血。
  他再次环视了一圈周围,“这里的腥味很重,但似乎没什么老鼠和虫子,是被这些麻袋子的东西给驱赶走了么?”
  暝短暂地上线了一下自己的人设,“以前我在大公庄园里爱看些杂书,有些晒干的植物在德兰格希能卖出很高的价格,源于它们来自黑森林的深处,可遇不可求。”
  “这些植物通常被贵族用来调制香水,早期还不清楚植物毒性的时候因为过量还导致了一位贵族死亡,被当时的国王封禁过。直到下一任国王娶了王后之后,王后喜爱那植物的气息才重新流入市场。”
  “好在这种植物香味极容易扩散,在成分极低的情况下还能散发出原本的气味,如今还有很多贵族喜欢用。”
  项知河:“那这些东西运到德兰格希里去卖岂不是能发大财?”
  暝摇摇头:“我说的植物只是其中几种,但麻袋里还有些东西是德兰格希明令禁止上市的,被抓到了要蹲监狱。”
  燕凉若有所思,不过他思的不是这香,而是暝没将袋子里的东西看完整却能提出有些是被德兰格希禁止的。
  之前暝好像也有几次轻易地就点明了一些东西……
  他这个对象身份不一般啊。
  项知河和他有同样的想法,不过许是血脉同源的缘故,他脑海中隐约浮现出了点什么。
  回头再对上暝的视线,对方和寻常一般露出些许笑意。
  暝不打算遮掩什么,但太明显的透露很容易被“那些人”监察到,三人心照不宣地对这个话题保持缄默。
  “看这个地下室的样子,难道是想抓我们做那些植物的实验?”项知河视线扫过那些器具,单凭样子就能看出都是些折磨人的刑具。
  除开做实验,貌似还会遭遇一番惨绝人寰的虐待。
  “有脚步声。”燕凉看了眼门的方向,“他来了。”
  ……
  “哼~哼,高塔映照着晨曦~
  美酒倾倒如河流~”
  梅林对自己的歌声很满意,即便这首歌是源于他讨厌的国度,但他愿意为其美妙的旋律忍耐一番。
  “很好、很好。”他对从床里里放着的瓶瓶罐罐清点了一遍,满意地将它们装进一个箱子里。
  “该去看看我精心捕获的猎物了。”他迈着矮短的腿跳下楼梯,姿势滑稽但敏捷,踩到一楼的地板时他还抽空看了眼门外趴着的“庞然大物”。
  “蜂蜜!”梅林喊着,从自己不大合身的斗篷里摸出一颗糖,朝蜂蜜抛去。
  蜂蜜蹭地坐起身,扭动着身躯,精准地张开了嘴接住了糖。
  “你可真是越来越熟练了……”梅林夸奖的话说到一半又有些卡壳,蜂蜜转过了头,那张肖似人类的脸突兀地出现在脑袋上,就像是一个猴子套在熊的身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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