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听说,这就是哪个大公的女儿?”
“就是那位嘛……没几个孩子的那个。”
“那他女儿在王宫死了,岂不是要大发雷霆?!”
“对啊,你看王后这不是还没敢把这事跟国王说嘛……其实这也怨不得我们啊,她自己生了病不说,一个人就躲在房子里生生憋死了,能怪谁……”
“死的真是惨,脸都被老鼠吃掉一半了!”
担架上的白布被轻轻掀开一角,很快又被盖上。
另一个抬尸体的仆人猝不及防对上那空荡荡的一只眼窝,吓得手一抖,“你干什么!把我给吓着了!”
“你说……公主该不会也是得了这个病吧?这女人真是晦气,天天骂我们不说,还要把病气传给公主!”
“你也少说两句吧,要是传到大公耳朵里……你就看不到以后的太阳喽……”
一高一矮两个脑袋从围墙拐角处偷偷探出,紧紧盯住了抬着担架走出来的两名仆从。
他们还在挤眉弄眼地说着话,没想过内容全都被另外两人听了去。
迟星曙注意力全在他们抬着的担架上。
照他们所说的,死的是个大公的女儿,是贵族,在王宫里生病死了的。
……这会是什么重要的线索吗?
有蝇虫嗡嗡地环绕在担架旁,一直跟随着他们直到一个大坑前,然后——被白布裹着尸体就丢进了这个大坑。
尸体摔下去撞出一点怪怪的闷响。
远远看去,一大群蝇虫像是快要在大坑周围织出一个灰黑的屏障。
鼻间飘来一股让人胃里翻搅的恶臭,甚至比寻常的尸体还更难闻一些。
仆人走了,但直觉告诉迟星曙不能靠近那个大坑。
好奇心会害死猫。
“这个什么大公女儿得的病该不会是什么传染病吧……”迟星曙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口鼻,“我们得去给自己做个口罩之类的东西。”
天色将要晚了,他们该回神殿的大堂内再次将就一晚,如同前几天一样。
这是他们在德兰格希唯一的去处了,哪怕遭遇到教徒们若有若无的嘲弄也只能忍着。
黑森林的傍晚升腾起浓重的雾,迟星曙扫了一圈植物繁茂的林间,没由来的,一股寒气从脚下升腾而起。
正准备退一步离开,他目光猛地僵住。
林间出现了东西。
一个高且壮实的黑色身影,像是个人,在深处,隔着一层朦胧的雾,缓缓朝他招了招手。
……
燕凉三人的出逃暂时没惊动什么人,王宫内的会议接二连三地召开,其他大臣得知项知河没来纷纷疑惑,却被国王一句“病了”轻飘飘带过。
大臣们慢慢起了疑心,“大法官”也算得上是他们中的主心骨,真要逃跑了,国王肯定不会说出来动摇军心。
但不等他们的怀疑发酵,艾米的尸体被发现,紧随而来的是王宫内开始大规模爆发的瘟疫。
王宫的人对此惶恐不已,然而单薄的医学历史让他们无从面对这种可怕的传染病……
深夜,又开始下雨了。
羽人们发起了他们第二次进攻。
【现在是副本第七天24:00,系统将播报双方阵营存活人数。德兰格希阵营幸存者为410人;羽人阵营幸存者为402人。】
第217章 德兰格希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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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入木屋中,一股馥郁的香料气息冲散了森林里的泥腥气。
屋内的摆设和它外表看上去一样温馨,进门就是桌上摆放的花草,四张椅子依次排列,再往里走就是干净简单的小厨房,并排找的隔间里是上下楼梯。
厨房的窗户上挂了几篮子东西,有些里面塞了烟熏肉,有些放着佐料。
砧板上搁置一个切到一半的南瓜派,主人好似切了一半又因为什么着急忙慌离开了,刀草草撂在了旁边。
在厨房的一侧还有个小壁炉,燕凉伸手去碰了碰里面和灰烬搅弄在一起的柴火,冷的,但是不潮,最近应当是用过的。
至于楼梯,向下通往的地方有扇木门,还上了锁。而向上是一个窄小的阁楼,里面铺了一张低矮的床,灰扑扑的被褥被叠得十分整齐。床头一个小柜子上还有剩了半截的蜡烛,其他剩余的就是一些放在矮柜里的衣物……
都是男人的衣服,乍看尺寸和项知河之前在河边猜测那些脚印的主人体型很接近。
三人粗略把屋子看过一遍,好像并没有发现有用的线索。
或许他们还得等主人回来。
再次回到楼下,项知河眼神落到他们进来推开的那扇木门上,因为背面长年累月撞在墙上,有不少地方出现了磨损,甚至是一些不明污渍和划痕。
和这个木屋展现在他眼前的温馨不太协调。
项知河回过神,听到燕凉在和暝说话。
“糖果屋的故事?”出声的是暝,他歪着脑袋,像是在疑惑燕凉没有记忆却能说出这么一个故事来。
“嗯,我好像是听过这么一个故事……”燕凉眉头紧拧,“一对兄妹被遗弃在森林,遇到了一个被面包、糖果、充斥的糖果屋,但其实这个糖果屋是女巫用来诱拐小孩的……兄妹两在吃糖果的时候被女巫抓起来圈养,女巫想要把他们养得更肥后吃掉,最后却被兄妹俩用计谋反杀了……”
项知河说:“我也觉得这个故事耳熟,你怎么会想到这个故事?你认为我们现在所处的地方是糖果屋?”
燕凉缓缓道:“这里,和我们在外面看到的那些有些违和。”
他的感觉和项知河的很相似。
从木屋的布置来看,生活在这的主人是个心思细腻的人,并且患有一定程度的强迫症。
门口放了新鲜的木材,但是他们并没有在木屋内外找到斧子一类的工具。
——而他们之前发现的那把斧子坑坑洼洼的,没有做到很好的保养,不像是主人会使用的。
所以斧子去哪了?
厨房还有没处理完的南瓜派,最合理的猜测是主人遇到什么突发状况把斧子拿走——
但很快燕凉就打消了这个怀疑。
湿漉漉的泥地上留了几串乱七八糟的脚印,在他们来之前还是没有的,这些脚印是他们刚刚留下的。
如果屋主人是今天出去的,不可能没留下痕迹……
燕凉再次回到厨房,他嗅了嗅南瓜派的气息,再用手指轻碰了一下。
南瓜派也是新鲜的。
糖果屋的故事……糖果屋是一个诱饵。
这个木屋会是吗?
燕凉抬眼,又注意到了一处细节。
厨房里是有一扇窗户的,许是因为降温的缘故,上面已经包了一层白色的窗纸。可这油纸很脏、脏到泛黄了。
上面有些褐色的痕迹,细看如同干涸的血,呈喷溅状,貌似是砍什么东西不小心溅上去的。
燕凉凑近窗纸,想看得更清楚一些。
屋内很静,他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打在窗纸上,上面常年积攒的油脂气息终于让他闻到些许……木屋里香料气息太重了,连厨房也无法避免。
忽的,一道细长黑影从窗纸上掠过。
燕凉猛退了一步,鞋跟陷进地毯里,半点声音没发出,但脚下异样的柔软差点让他没站稳。
地毯……
燕凉一时没顾上黑影,他回想起自己刚来这个木屋,竟然没注意到厨房有地毯。
屋里还是暗了些,在照明工具稀缺的时代,很多细节都容易藏在光照不到的地方。
燕凉拿出光球道具,终于看清了地上的全貌。
这种地毯不是贵族家中那种编织的地毯,而是一块巨大的灰黑兽皮,上手一摸毛还没摸到什么灰尘。
兽皮旁边是简陋的壁炉,后者并没有特别精巧地将火阻隔,要是烧起柴来,可能火星子一跳就把兽皮给点燃了。
燕凉眼皮子突突直跳,心里那种违和感更重了,加上外面的黑影,直觉告诉他这里不适合久待,至少他需要再观察一阵子。
燕凉准备把想法告诉另外两人。
可当他扭过头,视线凝滞。
厨房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关上了。
.
“咕噜咕噜咕噜……”
用石头磨制的弹珠从床底下滚了出来,在暝的脚边停下。
不知道的还以为谁家调皮孩子躲在那里玩弹珠。
暝捡起弹珠,它已经被玩得光泽圆润了,花纹独特,粗看像宝石。
又有一颗弹珠滚了出来,在木质地板上砸出闷响。
他很配合地去捡起它。
身后,通往阁楼的活板门被缓缓盖上。
暝的目光没移开弹珠。
好久后,他才惊觉般注意到被盖上的门。
但设计一切的幕后者并没有从他脸上看到自己想要的反应。
暝翘了下嘴角,带着点戏谑的意味。
“咕噜噜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