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二章 huanhaor点com
五百五十二、
“你也不理解我为什么要嫁来楼兰?”
“是,毕竟您金枝玉叶,身份尊贵,就算与楼兰结亲有意于大齐,也不至于将您嫁来。”颜子衿听出来敏淑公主话里有话,这才继续试探道,“您是因为什么呢?”
“你来。”
敏淑公主牵着颜子衿来到地图前,指着赤金杆指着楼兰后面那一片如茶盏上冰裂纹的范围:“从楼兰一路西出,其实还有一群小国,你既然看过《云霞游记》,那你也该知晓毕罗国的琥珀洞、暖风海的海底水晶宫、玉象国的白玉凤凰……他们都在这儿。”
这些东西颜子衿自然在《云霞游记》里见过,作者在里面将这些写的奇之又奇,自是勾得她心驰神往,然而那会儿她甚至都没经历过苍州之事,也不会想到自己会踏足远在千里之外的楼兰,更不会意识到自己有朝一日,竟会离书上记载的这些奇特之处近在咫尺。
“我自小便对它们极其向往,只是那时楼兰尚处在北夷手中,北夷一向与大齐交恶,原以为今生无缘,没想到上天还是给了我这一份际遇,”敏淑公主仰头看着地图,“我既然决定来楼兰,将来也定会亲自踏足这些地方,除了这些地方,还有更远的地方,甚至极西之地的黄金之国,迟早有一天,我会让他们臣服在我手中。”
直到敏淑公主说出“臣服”二字后,颜子衿心中猛地一颤,她发现即使自己与其接触了那么久,可终究还是小看了面前的这个女子。
尤其是当敏淑公主与颜子衿谈起这些事时,嘴角含笑,眼里闪烁着格外认真兴奋的光芒,令人一时难以移开目光,颜子衿心里想着,无论是谁,若是瞧见敏淑公主现在的模样,一定会喜欢上她的。
一时看得痴了,敏淑公主见她久不说话,将目光移来,颜子衿这才迟迟低呼一声连忙回神:“可、可公主若有此心,即使您留在大齐……将来也能了此夙愿。”
“锦娘,你知道汉王之乱吗?”
“自是知晓。”
“当年先皇夺儿媳抢臣妻,逼得汉王举兵反叛,造成大齐内乱动荡,而他那时抛却前线将士,几乎将前线诸城拱手相让于北夷,这些事虽并非他有错在先,但汉王叔他终究是做错了。”敏淑公主侧身看着颜子衿,语气认真,“平定汉王之乱后,父皇不顾众臣反对,执意立即出兵将被占领的几座城池收回,虽然成功收复,但还是引得大齐元气大伤,经过这么多年的休养生息,才勉强缓过几分,而正因为汉王之事,北夷得了几分利益,这些年才会这么肆无忌惮地屡次进犯大齐边境。”记住网址不迷路yeseshцwц5点cō м
“您提起这些是为了……”
“你应该也听闻南域之前发生了什么,不过是行灵子自己耐不住性子,却令祁云二州严阵以待,连颜淮都被提前召去坐镇,甚至太傅大人为此只身深入南域,你觉得是为什么?”
“大齐与北夷已经多生摩擦,若南域趁此机会进犯,我们没有多余的精力再去应对。”
“还因为祈明和祈云。”
听敏淑公主提到太子与三皇子,颜子衿心里蓦地一沉,她知晓自己如今牵扯太多,却不曾想如今这都已经到了楼兰,这皇位争斗之事还是避不开。
“祈云……他就是个糊涂蛋!”敏淑公主似乎气极了她这个弟弟,握紧拳头骂道,“当初因大皇兄一事,父皇和母后一时无暇顾及,念及梁贵妃深宫寂寞,这才准允她抚养祈云。等祈云开蒙后便立马将他接来与祈明一起教导,也不知他什么时候接触到那赵丞相,就算是舅舅又如何,汉王之事又不是没告诉他其中道理,谁知道祈云竟那般笃定此人的话,起了这夺位的心思。”
季祈云也不知是自己谋算还是他人指导,一开始倒是隐藏得极深,不仅暗中拉拢起了自己的一批势力,而且还有赵丞相在暗中推波助澜,等察觉到季祈云的心思时,已经迟了一步,按理说此事本该当机立断,免得夜长梦多,然而季祈云竟明晃晃拿着汉王之事作挡。
“如今仍旧有人暗中同情汉王遭遇,认为父皇弑父杀弟,纵然他当时已经是太子,但仍旧得位不正,”敏淑公主皱着眉咬牙道,“所以祈明才说,无论缘由如何,既然已经发生了一次,尘埃落定,那这兄弟阋墙的事,不到万不得已,决不能再发生第二次。”
“所以陛下和太子殿下,这才一再迁就三皇子。”
“祈明想着祈云不是不明事理的人,若是与他说开,他会理解的,可事到如今,见他仍旧执迷不悟……就算再如何让步,也总有一个底线才是。”敏淑公主心中纵有万般不忍,但还是狠下心道,“我与祈明自小一处长大,无论是开蒙还是习武,都是由同一人教导,师出一门,祈明能做的事,我也能做,但是锦娘,大齐不能再乱了。”
如今太子与三皇子已经快到水火不容的地步,若再出现公主插手夺权一事,大齐就不仅仅是朝堂不宁这个地步了。
“可我还是不甘心,不愿就这么放弃,在深宫里荒废光阴。”
“所以您才决定出嫁楼兰。”
“楼兰虽然好不容易从北夷手里夺回失地,但仍旧无力抵挡北夷这样的庞然大物,楼兰与大齐并无什么冲突,两国之间最宜不动兵戈的利益往来,孰轻孰重,阿依勒自然明白怎么选。”敏淑公主摊了摊手道,“再说了,大齐如今对付北夷已经够累,自是不会将手伸到楼兰掺和,有楼兰帮着牵制北夷,大齐也能略有喘息,共赢的局面,傻子才会不答应。”
“怪不得您此番前往楼兰时,还特地带了自己的私兵。”
“关乎身家性命的事,总得有自己的可信之人才行。”
“您早就尽数准备好了。”
“那是自然,不然我也不敢向父皇母后开这个口。”
“可是殿下,此番离家离国千里,或许今生今世都无法与亲人再见面,您……舍得吗?”
“怎么会舍得呢,但是锦娘,这世间不是事事都能做到两全,总得有所取舍,”敏淑公主说着走到桌边,将那份圣旨摊开,拿起手旁的笔轻声道,“若我贪念膝下承欢之情,甘愿放弃心中抱负,你也不会到楼兰来,见到的便也不会是这样的我了。”
笔尖灵巧,提勾撇点,敏淑公主已经在其上郑重地亲笔写下自己的名字——季徽钰。
“如此这般,你大可放下心了。”
敏淑公主放下笔,笑吟吟地看着颜子衿,后者却上前向她跪拜道:“殿下愿意成全,臣感激不尽,可、可臣还是不解。”
“你和颜淮的事,即使父皇念及他多年功劳,也不会轻易答应,说不定会免得多生事端对你……不过这样会惹得颜淮和大齐反目成仇,得不偿失。”
“颜家忠心耿耿,绝无此意。”
“颜家没有,不代表颜淮不会,其实在我看来,比起如今大齐内部那些事,你们两个人不足为道,姑姑既然帮我这一把,我还是忍不住拿来利用了一下,”敏淑公主说着倒了一盏酒,拿出匕首划破手指,血珠一滴一滴落入酒水之中,晕出一团令人心颤的鲜红,“我不是什么不求回报的善心人,既然你先开口谢我成全,那么颜子衿,我要你在此与我盟誓。”
“殿下……请说。”
“我要你无论将来发生什么事,你都要优先保住我父皇和母后的性命,”敏淑公主看着颜子衿,“能做到吗?”
目光盯着已经殷红的酒液,颜子衿像是早就做好了决定一般,从敏淑公主手中拿过匕首划破手心,待鲜血滴入酒液,便将其毫不犹豫一饮而尽,旋即颜子衿起身,朝着敏淑公主长拜恭敬道:“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