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58章
  肖德进到石榴街找梁珍商量要怎么办?
  梁珍多少有些抱怨, “德叔不是我说你,你应该早点去广州进货的,你偏偏要等那个万老板,现在万老板的单没拿到, 自己的货堵在路上, 得不偿失!你这样闹的, 时间太紧张了, 一点余地都不给自己留,你这把我也害死了。”
  肖德进很恼火,这个时候抱怨解决不了问题,梁珍就是想把责任都推给他。
  他拿出香烟想抽, 终究还是忍住,把烟夹在耳朵后。
  “遇到下雨天,又是山洪又是泥石流,货被堵在路上, 那是意外。”
  这倒提醒了梁珍,之前萧弘瑶店里腊肉被风雪堵在湖北的事, 她大概知道一些。
  “这里面好像有个名头, 叫什么不可什么力……”
  “什么不可?”
  “就是一种意外, 遇到天灾人祸,就算有合同,也可以不用赔偿。”
  这话在肖德进脑子里停留了也就半秒,“我们签了保障供应协议。”
  梁珍头疼:“我怎么会跟你签这个协议呢?你是老板,我只拿佣金的呀。”
  “先别说这些了,你这边有没有脸生可靠的亲戚朋友,让帮忙去红锦布料行问一下劳动布的价格,顺便问他们有多少货。”
  梁珍只得去找自己的一个朋友, 让帮忙去问价。
  很快她朋友回来了。
  “每尺1.2元,货有很多,说做几千套都没问题。”
  这么贵?!
  梁珍问:“对方没怀疑你吧?”
  “我说我帮隔壁市的亲戚问的,应该没怀疑。”
  “店里有谁?”
  “就一个腿脚不太方便的妹子。”
  看来萧弘瑶不在店里。那就还好。
  肖德进:“这价格不对,百货公司也才卖一块钱,他们不是号称比百货公司便宜吗?怎么比百货贵那么多?”
  “那我不晓得,我长得也不像有钱人,我问了,要大量买,人家就是咬死了这个价钱,还说晚点可能还会涨价。”
  这不对劲。
  肖德进怀疑:“萧红瑶是不是知道我们布料堵在路上了,她故意抬高价?”
  梁珍冷哼:“有可能。是不是广州那边有人告诉她,你的货堵在路上?不然她们店的劳动布怎么平白无故涨那么贵?就是故意的!”
  要是萧弘瑶知情,那就不好办了。
  这事不能拖,肖德进赶紧去磷矿找叶科长。
  正和杨股长商量怎么申请款项的叶科长,诧异问:“多少?”
  “每尺一块二,比我们的贵两毛,那就相当于一米贵六毛!”
  叶科长拿起算盘,快速算了一下,比预算高四千多元!
  就算最近物价涨得快,这预算高这么多,也没办法跟领导交代。
  肖德进小心翼翼观察着叶科长的神情,“叶科长,这事最好不要在我们手里再倒一下了,那样增加成本。”
  言外之意,我们不插手,你们自己搞吧,别想着吃回扣了。
  现在已经不是吃不吃回扣的事,是要完成任务的大事。
  万幸萧弘瑶手里有这么多的布料。
  叶科长说:“我得跟领导商量商量,你先回去,我晚点找你。”
  肖德进见叶科长没有纠缠,稍微松了口气,“那我先回了。”
  他还装可怜,“等我的布料运回来,那么多劳动布,我还得想办法怎么倒腾出去呢。”
  其实肖德进现在心里就一件事,这个订单没了就没了吧,一定要抓紧时间,去把化肥厂的订单保住。
  等肖德进离开,叶科长还存着侥幸心理,“杨股长,你赶紧找个人去红锦布料行问一下价格。找她们不认识的人去。”
  杨股长忙找人去问,结果价格不是1.2元每尺,现在是1.3元了。
  “还说晚点可能要涨价。”
  叶科长顿时火冒三丈:“一天一个价都已经够荒谬了,她们是想一天几个价?信不信我们马上去物价局告她们!”
  杨股长也没时间宽慰他,“我们哪儿有时间告她们?叶科,如果明天布料送不到制衣厂,工服没办法如期完成,领导问责下来,我们会很麻烦。”
  “赶紧,两条腿走路。打电话给其他县市的制衣厂询问近期有没有档期。同时找人去跟红锦布料行压价。”
  “我们之前就打过电话,都没时间。我等会儿继续问一问。”杨股长建议:“是不是要先跟张主任商量一下?无论是延期完成也好,还是价格上涨也好,后面还得主任去跟严副厂长交代的。”
  叶科长只能先去找主任。
  去到主任办公室,叶科长避重就轻地把布料被堵在路上的事说了。
  张主任正为其他事烦着,他皱着眉头,反问:“那现在怎么办?其他事办不好,现在连这么简单的事也办不好吗?”
  叶科长忙说:“制衣厂那边时间排满了,没办法改期,我们只能找外县市的。”
  “找到没有?”
  “小杨在一个个打电话。”
  “你们完全没有预案,实在不靠谱。”
  “我们现在是怕万一四月份其他的制衣厂都没时间,那我们就只能买高价的布料。”
  “高多少?”
  “贵至少六千。”
  张主任顿住,声音大了几个调:“多少?”
  叶科长心都要跳出来了,“市面上的价格就是这么贵。”
  “哪家布料店?”
  “红锦布料行。”
  张主任年纪大了,脑子不糊涂,他盯着叶科长,“这不是前一阵要来换协议那家吗?老板姓萧的,是不是?”
  叶科长没想到张主任竟然记得这事,他只能应道:“是那家。”
  张主任走到门口,往外面叫了声:“小杨!小杨来一趟!”
  很快杨股长跑过来了,“主任,你找我。”
  “之前我们订购单是不是给到一个姓萧的老板?我记得她签了字按了手印的。”
  “我们是跟珍姐服装店有订购单,不过当初确实是萧红瑶签名按手印的。”
  “你们拿着她签字的订购单,找她要布料去。”
  杨股长朝叶科长看了眼,两人不敢多说。
  从主任办公室走出来后,杨股长才问:“怎么办?萧红瑶跟我们签了免责书。”
  现在张主任在装傻,装作不知道免责书的事。
  叶科长:“试试,你带人去试试。我们也装傻。”
  装失忆。
  杨股长在心底把叶科长祖宗十八代都骂了遍,却又不得不应了声,带着人去红锦布料行。
  *
  化肥厂供销科办公室,赵玉城在舅舅带领下进来了。
  供销科的熊科长问赵玉城:“前段时间,我记得你推荐过一个卖布料的,他们手上现在有大批的涤卡布料吗?”
  “红锦布料行,他们应该有货。”
  距离工装缝制只剩下五六天的时间,熊科长想尽早做好备选方案:“帮我问问价,我们有可能要这个布料。”
  赵玉城显然是有备而来,“我听说了。”
  “你听说了?”
  赵玉城:“是啊。肖德进的布料被堵在广东山里,估计没有半个月时间,那批布料根本出不来。据说肖德进现在走投无路,准备来找我们化肥厂要钱,他们想拿我们厂里的钱再去广州订货。但是这风险很大,火车货运根本来不及,走公路随时都可能有风险,时间也紧,他就是拿我们的钱去冒险,赌一把。到时候我们很可能是钱花了,但布料又不能及时拿到手。”
  赵玉城舅舅忙敲边鼓:“这怎么可以?这姓肖的不就是空手套白狼,拿熊科长的前程去冒险吗?他不能这么做吧?”
  赵玉城:“肖德进这个人很狡猾,为了提前拿到货款,他肯定会说,到了这个地步,他不赚这个钱,主要是为熊科长解决难题。”
  “真是……”赵玉城舅舅摇头,“真是好人全让他占了。”
  这话熊科长听进去了,他吩咐赵玉城:“你马上帮我去问红锦布料行有没有货。”
  “好。我现在就去。”
  赵玉城和舅舅先离开了。
  果然不过半小时的时间,肖德进和中间人急匆匆登门造访。
  只想保住化肥厂大单的肖德进,强装着从容淡定:“我可以马上去广州再订一批布料过来,到时候我亲自押货,时间也肯定来得及,不过就是,我的钱全部压到货里了,熊科长,你看看能不能先申请货款,我呢,这个单不赚钱,就只是帮你把这个事做好,做得漂漂亮亮的,让您可以跟上头有交代。”
  他话还没说完,熊科长脸色先变了。
  完全跟赵玉城预计的一模一样。
  肖德进:“到时候我单独给你15%,是真不赚钱了。但是单价肯定要提高,涤卡布料每尺一块四,我临时拿货,价钱也是比平时高的。现在别家的价钱肯定都在涨,劳动布都一块三了。我这个价格不高。”
  熊科长讪笑道:“先给钱,后给货?还要提高单价?”
  这是想把给他的回扣,都从提高的价里吃回来。
  肖德进无奈摇头:“没办法。遇到这样的天灾,我实在也没辙。”
  “那你怎么保障这次的货能准时顺利运到安阳?如果再遇到个天灾,又堵在了路上,怎么办?”
  “这……”肖德进苦笑道:“不会这么倒霉吧?”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就这么倒霉呢?”
  “……”
  熊科长也没完全拒绝肖德进的要求,只让他先出去等着,他说要跟领导商量商量。
  其实他是等赵玉城的消息。
  *
  赵玉城来到红锦布料行,因中午休息,店里只有他妹妹赵玉娇在。
  幸好店里电话已经安装好了,赵玉娇给萧弘瑶打了个电话,让她来一趟。
  同一时间,磷矿杨股长也跟同事一起来到了红锦布料行。
  原以为萧弘瑶会在这里等着跟他们交锋,谁知人家压根没把他们放眼里。
  赵玉城看了一眼对方,“磷矿的?”
  “对。你是?”
  “化肥厂的。”
  “哦。”杨股长尴尬笑着点了点头。
  看来,化肥厂排期在他们后面,都着急来订货了。
  外面传来自行车铃声,转身一看,萧弘瑶骑着自行车晃悠悠过来了。
  放下自行车,萧弘瑶瞟了眼杨股长,笑问:“杨股长,真是贵客登门,稀客啊。”
  杨股长无奈硬撑着面子:“萧老板,我们来买布料的。”
  萧弘瑶往里走,没怎么搭理他们:“先等等。”
  她进去跟赵玉城到里面密聊。
  聊完赵玉城离开,萧弘瑶才出来问杨股长:“你们要什么布料?”
  杨股长:“之前的2200套劳动布,我们说服了上面领导,还是选了你们家店。”
  萧弘瑶盯着他,忍不住笑了。
  杨股长清楚这套说词根本说不过去,但领导要他这么说,他也没办法。
  萧弘瑶:“别把我当傻子,珍姐服装店提供不了布料,满县城也就我们有这么多劳动布,你们才想着吃回头草,是吧?我建议你们现在、立刻、马上去省城的纺织厂,直接去厂家买布料,可能还来得及。”
  也就广州这种市场经济的纺织厂能够立刻供货,这边省城的根本不可能,他们磷矿厂也没有县纺织公司的进货单,直接去厂家买布这条路走不通。
  杨股长知道萧弘瑶是在戏弄他。
  他干笑了两声,尴尬道:“领导让我们拿着你签过字按过手印的订购单来,萧老板,你大人不记小人过,以前的事归以前,你做生意的,有钱还是要赚,是不是?”
  萧弘瑶:“我这个人,记仇。你这张订购单,早就没效了,我们补签过免责书的。你忘了?”
  没忘。
  杨股长小声求着情,萧弘瑶不买账。
  “杨股长,这件事我知道你夹在中间很为难。你这样,你回去跟领导说,我不认这笔账,你让你们主任带着叶科长亲自来求,或许我可以考虑按照市场价给你们。”
  “市场价是多少?”
  “每尺一块三毛钱。再晚一点就有可能涨到一块四毛了。”
  杨股长:“……”
  萧弘瑶:“我还有另外一个要求,你们得追究责任吧?确定好追究责任再来。”
  追究谁的责任?
  她没说,但磷矿领导不会不明白。
  杨股长没办法,只好赶紧回去汇报。
  *
  赵玉城回到化肥厂,跟熊科长说明了情况。
  听说红锦布料行有足够的货后,熊科长松了口气。
  赵玉城:“我去的时候,磷矿的人也在红锦布料行等着。”
  “我听说了,他们时间比我们还紧张,上午磷矿还想跟我们换制衣厂的缝制档期,我们哪里帮得了这个忙。”
  就算能帮,化肥厂也不会帮磷矿。
  赵玉城:“磷矿之前的订单本来是给了红锦布料行萧老板的,但那个订单被肖德进给撬走了,现在萧老板不愿意把布料卖给他们,劳动布的布料都涨到一块三了,我看磷矿厂咬牙都得吃下这个价钱,还得求着买。”
  熊科长听乐了,同时担心红锦布料行趁机涨价,不由问:“涤卡多少钱?”
  “一块四每尺,没涨价,但是萧老板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冬季的1800套布料也在红锦布料行采购。如果我们同意,单独给两千元订金,他们怕我们跟磷矿一样,后面变卦。”
  赵玉城舅舅:“熊科长,现在不定下来,就怕后面涨价,万一布料被其他人买走,我们高价都买不了。”
  熊科长当即去跟领导商量,他们领导知道时间紧,非常爽快答应了条件。
  熊科长一边让人去跟肖德进解约,一边准备好订购单,带着采购科的人和赵玉城一起来到红锦布料行。
  收了两千订金的萧弘瑶,爽快地在冬季工服订购单上签了字。
  并约好两天后,化肥厂派车来拉夏季的1800套涤卡薄款布料,一手交钱一手拿货,费用是17640元。
  这个也收了两千的订金。
  总共四千订金,赵玉娇快速点钱,钱还没点完,磷矿的人来了。
  张主任叶科长杨股长等等,本就不算宽敞的店面,一下子变得更为拥挤。
  杨兵守在门口,暂时不接待散客。
  张主任跟熊科长有过一面之缘,两人见面打招呼。
  张主任关心问道:“你们布料定下来了?”
  熊科长笑道:“刚交了订金,后天取货,心里踏实多了。你们怎么样?五月接待的事,都准备好了?”
  张主任也不好透底,两家厂子目前是竞争关系,都希望重要领导人到自家厂子来参观。
  安阳有三大厂,领导人只去两家,去年拿了大奖的花炮厂肯定是要去的,剩下磷矿和化肥厂,所以,他们都想把对方拉下来。
  张主任只笑道:“都是上头领导们在准备,我们就是打下手的。你们都准备好了吧?”
  熊科长也不说实话,“你们是省一级大厂,我们跟你们比不了。”
  口上说比不了,实际化肥厂硬着头皮买了比磷矿更好的布料,心底并不服输。
  两帮人虚情假意笑着,显然熊科长更从容,毕竟他的布料问题已经解决。
  赵玉娇清点好钱,说了声:“金额没错。”
  萧弘瑶把订金收据给化肥厂的人,同时送他们到门口,等客人走远了,她回头看着另外一波客人。
  张主任觉得自己亲自来了,给足了萧弘瑶面子,他相信对方为了赚钱,肯定会答应。
  “萧老板,之前是我们不对,这次来,我让叶科长亲自给你赔礼道歉。”
  萧弘瑶笑着摇了摇头:“张主任,你们磷矿真是磨人,我们三番几次上门,但是,你们在知道我才是老板的情况下,还是坚持要跟梁珍合作,我就想知道,为什么?”
  张主任看向叶科长。
  叶科长略微有些窘迫地解释:“我们当时没搞明白,就想着按照合同,认店不认人。”
  萧弘瑶回怼:“那你们刚才拿着协议上门来找我,让我履行订购单,怎么这个时候,你就又认人不认店了?你们要不要抬头看看,我们店叫红锦布料行。你们的规矩怎么一时一个样?”
  叶科长尴尬笑了笑,“所以,我们才来道歉嘛,我们之前不对。”
  “为什么之前不对?”
  没人说话。
  杨兵翘着双手站在一旁,“一看就是收了好处!收了肖德进几个点回扣啊?”
  自始至终没捞到半点好处的杨股长忙说:“这话不能乱说。”
  被戳中的叶科长如果不说话那就是默认了,他忙反驳:“去年在珍姐服装店买的布料很不错,我们为了保险起见,还是认原来的店面,这本来是你们自己的问题,原来的店铺盖个章就好了,但是原店铺不盖章,我们当然不敢乱来。”
  萧弘瑶给了话都说不明白的叶科长一个白眼,“你又扯回去了,既然认珍姐服装店,那就认到底,不要这个时候来找我负责。别忘了,当初签免责协议的时候,叶科长说什么来着?你说,年轻人,不是你的单终究不是你的。怎么现在又变成我的了?”
  叶科长汗颜,他放软了态度:“萧老板,不是找你负责,我们是找你买布料,帮衬你的生意,旧的不提了,我们就说眼下的。”
  萧弘瑶:“刚才杨股长不是这么说的。”
  杨股长语塞,是领导让他来的。
  叶科长放低姿态:“萧老板,我说明一下,我们今天是来求购布料的。可以按照市场价走。”
  “可以?”萧弘瑶笑着摇头:“诚意不够。”
  “这次合作好了,以后还有合作机会。”
  萧弘瑶知道他们短期内不会再做工服,以后合作的机会很少,所以她不咬这个饼。
  她笑道:“以后合作那是以后的事。张主任在,我想给张主任一个面子。张主任,你觉得怎样处理比较合适?”
  张主任是老江湖,他大概清楚萧弘瑶的诉求,他问:“肖德进是谁?”
  这话问到了关键点上。
  叶科长神色不自在地紧张道:“他是珍姐服装店那边梁珍的合伙人。”
  “刚才我看到了我们跟梁珍肖德进签的保障协议,作为乙方,既然签了协议,他们理应保障布料及时供给,保障不了,那就应该按照合同赔偿我们违约金。”张主任看向杨股长,“马上跟进此事。”
  杨股长应了一声。
  张主任:“至于叶科长,这件事,你有很大的责任,就像刚才门口这位小哥说的,有没有人从中拿了好处?得查!在查清楚之前,这件事,叶科长你先别跟了。”
  叶科长心虚,却还是忍不住反驳,“萧红瑶给我送过礼,我没收,我给她退回去了。”
  刀子都递过来了,萧弘瑶哪有不抓住的道理,她笑道:“叶科长,我给你送的不过是土特产,这很正常。肖德进送的就不一样了,据说至少十个点的回扣。说起这事,你倒提醒了我,上一次为了卖灯芯绒布料,我们去过叶科长家,是吧?你让我们去你家的。为了促成合作,我报了一个很低的成本价,结果叶科长你怎么说的……”
  “我说按照市场价来。”
  萧弘瑶一番话,吓得叶科长马上打断,“做生意都不容易。我说按照市场价来就行。”
  那批灯芯绒,当时叶科长是想对厂里报市场高价,实际从萧弘瑶这里低价拿货,他好从中渔利吃差价。
  叶科长差点忘记自己有这么个把柄在萧弘瑶手里,他吓出了一身的汗。
  他立刻认错,“萧老板!我的错,之间是我一时糊涂,您给个机会。这个单就按照张主任书说的,我不跟,我先停职。”
  萧弘瑶盯着叶科长,看着他下颌紧绷着,神情局促,一副惶惶不安的可怜模样,不禁笑了。
  她特别理解叶科长现在的心虚害怕,一个中年人,家里的顶梁柱,他害怕失去这份体面的工作。
  安阳城很小,萧弘瑶未来几年还要继续在这里生活和赚钱,只要没彻底得罪她,她不是一个赶尽杀绝的人。
  “一块四毛钱每尺。”萧弘瑶清脆地说了一声。
  又涨了一毛钱。
  叶科长战战兢兢不敢再接话。
  杨股长舔了舔唇,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叶科长吃瘪,他很爽。
  张主任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这接连两笔买卖,叶科长肯定是要了好处的,他不能再保叶科长,不然连自己都保不住,但他还是希望能给叶科长留一份基本的工作。
  不然他家中小孩未来读书都成问题。
  张主任看了眼手表,“萧老板,你算一下要多少钱,我现在回去申请费用,明天一早来提货。”
  2200套布料的订单,压缩用布后,最终金额20020元,萧弘瑶连20元零头都没抹。
  “想要明天一早提货,今天必须要交两千的订金。”
  张主任答应回去先解决两千的订金。
  磷矿人次序离开,叶科长是最后一个走的,他怕萧弘瑶再搞他,态度软和地说了声:“谢谢。”
  萧弘瑶嘴角微扬,没再说什么。
  肖德进得知萧弘瑶抢了他化肥厂的大单后,气得七窍生烟,差点背过气去!
  风风火火赶到珍姐服装店,却又听梁珍说磷矿要找他们赔钱,两人回过味来,发现这可能都是萧弘瑶设的局,气得立马要去找萧弘瑶算账。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