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那他该去哪儿?
他拎着两杯无人需要的奶茶,站在奶茶店门口明媚的秋阳下,像个突然被抛到陌生星球的外来者,失去了所有行动指令和坐标。
初秋的风已经有了凉意,拂过他汗湿后又变得冰凉的额角。
他呆呆地站着,看着街对面学校的围墙,看着进出的学生,看着车来车往。
手里的奶茶越来越沉,冰意透过塑料袋,一丝丝渗进掌心,顺着手臂往上爬。
他就这样站着,仿佛要站成另一根路灯杆,灵魂却漂浮在十年前的非洲烈日和悬崖寒风里,无处归依。
程驰是冲出教学楼的。
秋日的阳光很好,操场上有班级在上体育课,哨声和奔跑喊叫的声音充满活力。
但他完全无心感受,眉头拧得死紧,心里那把火噌噌往上冒。
“小神经病……” 他低声骂了一句,脚下步伐更快,目光扫过校园的每个角落。
花坛边,没有。自行车棚,空荡。
操场看台,零星几个学生,没有陆一弦的身影。
图书馆门口?
也没有。
他越找心越沉。
陆一弦刚才那状态,跟被雷劈了没两样,脸白得跟纸似的,眼神都是散的。
这么个人,能跑到哪儿去?不会出什么事吧?
想起林骁那张故作深沉又掩不住恶意的少年面孔,程驰心里那股邪火更旺。
什么玩意儿!
装得人五人六,眼神里那点东西他隔着八丈远都能闻出馊味。
典型的长歪了还不自知的胚子,心理绝对有问题!
这学校怎么搞的?
这种学生不该重点关注吗?
心理疏导呢?干预呢?
就放任这么个不定时炸弹在学校里晃悠,还去接近秦朗那种心思重的孩子?
程驰烦躁地耙了一把自己的板寸头。
林骁看起来也就十七八,刚上高三的年纪,正是半懂不懂、最容易偏执走极端的时候。偏偏又长了颗早熟又阴暗的心,啧,麻烦。
他绕着学校又找了一圈,连食堂和实验楼后面都看了,还是没影。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校内搜索,考虑陆一弦是不是直接离开学校了的时候,脚步猛地一顿。
等等……
他脑子里闪过自己刚才在办公室里,为了给陆一弦一个必须离开的理由,随口说的那句话:“帮我带一杯回来吧,随便哪种,你看着买。”
买奶茶。
陆一弦当时那个状态,可能根本没听清他后面说的“不用回来”,只记住了“买奶茶”这个简单的指令。
以他那会儿魂不守舍的样子,很可能真的会去执行这个指令,机械地,不带任何思考地。
程驰猛地转身,朝着校门口方向狂奔。
学校对面,隔着一条不算宽的马路,确实有一排小店,其中就有一家招牌花里胡哨的奶茶店。
他冲出校门,顾不上来往车辆,几步跨过马路,目光急切地扫向那家奶茶店门口。
陆一弦就站在那里,奶茶店门边的阴影与阳光交界处。
他穿着一身挺括的浅色风衣,身姿依旧挺拔,可手里却突兀地拎着两杯与这深秋时节和他本人气质都格格不入的、花花绿绿的奶茶。
他就那么站着,微微低着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奶茶,侧脸在光线下白得近乎透明,眼神空茫地望着虚空中的某一点,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只留下一具精致却了无生气的躯壳。
风吹动他额前的发丝,他毫无反应。
仿佛整个世界都与他隔着一层厚重的、无法穿透的毛玻璃。
程驰狂奔的脚步倏地停住了,就在马路对面。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把,又酸又胀,还带着后怕的抽痛。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脸上过于外露的情绪,迈开步子,朝着那个孤独站立的身影走去。
——
特别加更?????.??
来吃一大口情人节特辑~ps:此时是第五个案子完结的时候撒~可以跳过等下一个案子完结看~
话说这是两个人在一起之后的第一个情人节。
程驰活了三十年,从没过过这玩意儿。
以前觉得是商家骗钱的把戏,后来觉得是别人的热闹,跟自己没关系。
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他有陆一弦了,这节日突然就变得重要起来。
提前一个月,程驰就开始琢磨。他翻出手机,先给大哥程骁打电话,关机。
发短信问了一嘴,第二天才收到回复:封闭训练,勿扰。
得,大哥指望不上。
那就二哥。
程骏倒是接得很快,但电话那头背景音嘈杂,有海浪声,有笑声,还有顾言在喊“大宝,你快点”。
“二哥,问你个事,情人节送什么……”
“你说什么?信号不好,小宝,你别跑那么快,小驰,我陪言言在三亚呢,回头说啊!”
电话挂了。
程驰对着手机沉默了三秒。
程骏请了年假,和顾言出来度蜜月。
自从上次因为忘记纪念日吵过一架之后,程骏就对所有节日纪念日上了心,重视到一年要拉着顾言出来度好几次“蜜月”。
自由艺术家顾言乐得跟着忙碌的程处长到处跑,边写生边度假,日子过得比谁都滋润。
所以二哥是指望不上了。
程驰想了一圈,最后把目光落在隔壁工位的周启明身上。
同样是三十岁才脱单,同样刚过第一个情人节,周启明总该有点经验吧?
他凑过去,压低声音:“启明,问你个事。”
周启明正对着电脑敲报告,闻言抬头,推了推眼镜:“嗯?”
“情人节,你打算怎么过?”
周启明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程驰就看见,这人从耳朵尖开始,一路红到了脖子根。
“……知然那天有解剖。”周启明声音不大,但很稳,“我等她结束,然后……去吃个烛光晚餐。”
程驰等着下文,结果周启明说完这句就不说了。
“然后呢?”
“然后……就回家。”
周启明推眼镜的动作频率明显变高了。
程驰盯着他看了三秒,懂了。
得,这位也是个没经验的。
暗恋十年好不容易修成正果,许知然心疼他,他也心疼许知然,两个人把日子过得跟双向奔赴的苦情戏似的,能有什么经验传授?
周启明被盯得不自在,憋出一句:“要不……你问唐叔?”
“你怎么不让我问一弦。”
“……哦。”可以吗?
程驰认命了。
算了,自己策划吧。
他坐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脑上打开的十几个网页发呆。
永生花。
陆一弦喜欢能留得久的东西。
喜欢永远。(这是后面的一个剧情撒~下一个案子。)
那礼物呢?
送自己?
太普通了。
再说自己本来就是他的,他也是自己的,送这个有点多余。
程驰想了很久,最后定下来,定制两块手表。
他联系了做军工特供的朋友,在里面加了个微型芯片,可以实时定位。
陆一弦对他的安全有多担心,程驰是知道的。
上次他出外勤受了点轻伤,回来陆一弦表面上什么都没说,晚上却做噩梦,半夜惊醒之后抱着他好久没松手。
如果能让陆一弦随时知道他在哪儿,他应该就不会那么担心了吧?
程驰想着,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表盘背面刻了两行字:c to l,l to c。
这个情人节,还真是把彼此送给彼此了呢。
与此同时,陆一弦也在准备。
他对节日没什么执念,仪式感这东西,对他来说可有可无。
但程驰不一样。别人有的,陆一弦都想给他,想给他更好的。
花也选了永生花。
浅蓝色的,像晴朗天气里被阳光洗过的天空。
他和程驰之间有很多不需要说出口的默契,比如这一刻,他也不知道程驰会送什么,但他就是知道,程驰大概也会选永生花。
至于礼物,陆一弦想了很久。
最后他去找了谢雍。
谢雍认识个做冷兵器的老师傅,手艺好,靠谱。
“匕首?”谢雍当时看了他一眼,“送这个?”
陆一弦点头:“防身用的。”
他没说更多。
但谢雍看了他一会儿,叹了口气:“行,我给你联系。”
情人节用匕首也是没谁了。
老师傅手艺确实好。
匕首不大,巴掌长,藏在袖口或靴筒里完全不显眼,但机关设计得极其精巧,轻轻一按就弹出来,刀刃锋利得能反光。刀身上刻着两个字:程驰。
这样,如果遇到危险,就算没有配枪,他也能多一层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