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见白羡辰面色不虞,谢无咎好心提醒了一下:“别气,我们是想偷溜进去,有妨碍很正常。”
  白羡辰不吭声。
  那些法器都有寒性,他的神识去探了几次就有些畏惧了。
  白羡辰刚想凝神硬闯,谢无咎就突然揽着他的腰贴近他,带着他一跃而起,那些法器汇聚着灵气想要攻击他们,可杀气追至二人面前,又蔫兮兮地垮下去了。
  谢无咎与法器都属寒性,两者不存在相克关系,只要武力值拉满,法器攻击力都会下降许多。
  御空飞行需要修为很高的人才能做到。
  白羡辰被摁在谢无咎怀里,看谢无咎秀操作,一时想不通谢无咎的旧伤究竟有没有愈合。
  纵览了一半柳家的宅院,白羡辰险些被柳家气派奢华的装修风格闪瞎眼。
  见白羡辰探头探脑往下望,谢无咎睨他一眼,攥着白羡辰腰的手轻轻一松,突然的失重感让白羡辰险些失声尖叫,他手忙脚乱地扒住谢无咎。
  待被揽着腰重新提上去,白羡辰才松了口气:“好险!差点摔……”
  白羡辰一手挂在谢无咎脖颈上,忽然意识到什么,偏头去看谢无咎,却撞到了谢无咎含笑的眸子里,他瞬间噤声 ,反应过来谢无咎是故意的。
  见白羡辰脸色铁青,谢无咎依旧套公式甩锅:“朋友之间,可以开玩笑。”
  还是不太习惯笑,谢无咎的笑容看起来非常浅,他双眸认真地盯着白羡辰看,手掌还揉了揉白羡辰的腰。
  落地的瞬间,白羡辰移开视线,狠狠地拍开谢无咎的手:“朋友之间,不会动手动脚!别碰我!”
  谢无咎没在意地收回手,又改去抓白羡辰脖颈的布帛,无所谓地乱应了一声:“哦。”
  好样的,看上去又是把这话当耳旁风放了。
  白羡辰气急攻心,真想仰天长啸一声。
  ——谁来救个命啊!怎么这么这么这么这么这么这么这么难缠啊!
  第44章 我会杀了钟锺
  谢无咎带着白羡辰停在了一处院落里,白羡辰仔细观察了一下就知为何谢无咎选在这里落脚了。
  刚才在上方纵观柳家宅院,只有这处金碧辉煌更甚,乍一瞧去满眼富丽堂皇,白羡辰还以为这是柳家家主的院子,可踩在此地,他才看到华美的院落里隐隐溢出阴毒煞气。
  联想到柳家那些受到诅咒的传闻,约摸着此地就是柳小公子的居所了。
  柳小公子的院落里空无一人,院门还上着锁,只有院外角门通巷守着不少仆役,还隐约有丫鬟小厮低泣的声音。
  按说小公子病重又受宠,会有很多人守在跟前宝贝着,可大家都守在外面,门上还有锁和符文……里面怎么了?
  白羡辰蹑手蹑脚地凑近,却听房中半点动静都没有。
  白羡辰还在费力把耳朵凑到窗上听,谢无咎却忽然扬手挥开符文和锁推开了门,白羡辰一个激灵,真是服了这个莽夫,他刚想上前阻挠,跑近却看见蔓延的血水从床榻一直滴到门边。
  扑面而来的煞气与血腥味熏得白羡辰直想干呕。
  只见房中的人都死光了的样子。
  白羡辰用词毫不夸张,门口死状凄惨地躺着两个小厮,内室拔步床下血肉模糊地倒了两个,床榻上也血流成河地躺着一个。
  白羡辰挠挠头,挨个去试探鼻息、脉搏。
  每试一个,他心中就沉重几分,又发现这些死者年纪都相仿。
  一直试到最后床榻上的人,白羡辰才隐约想明白了。
  遭到法器反噬后,柳小公子大难不死拖着口气不仅是因为有其它贵重法器护体,也因为柳家家主一直在找替死鬼帮柳小公子度过难关。
  外面那些丫鬟、小厮都清楚内幕,所以才在院外胆战心惊地哭,是怕厄运会轮到自己。
  摸到柳小公子的脉象,白羡辰眉心紧蹙。
  如他所想,柳小公子还留一口气没有死。
  看着满地狼藉,白羡辰眼眸森然,他将这厮从床榻上拽起来,不料这厮还睁眼了。
  白羡辰刚要说什么,柳小公子眼眶就被血红色沾满了,连眼白都变得猩红,他张口就要朝白羡辰咬去。
  白羡辰刚要扬手把火劈出去给这厮一个教训,一直站在他身后的谢无咎就突然俯身靠近,牵着他的手将他拽离了几寸。
  “他要死了。”
  谢无咎启齿就说了这四个字。
  白羡辰还以为谢无咎是在玩笑说气话,可他随着谢无咎的动作向后仰了仰,再回过神就发现如谢无咎所说——柳小公子真的瞪着眼睛七窍流血砸回了床榻上。
  很快,柳小公子的尸体就僵硬了。
  白羡辰难以置信地回头:“你怎么知道?你真的能通天意啊?”
  谢无咎点点头又摇摇头:“闻到了。”
  死还能闻出来?
  白羡辰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所以你不是花,你是狗啊?”
  谢无咎:“……”
  胡说八道间,床榻上柳小公子的尸首忽然张开嘴,吐出一口黑紫色的浊气,整个人就像被火燎似的瞬间烧没了,连渣都没剩下。
  白羡辰瞪圆眼睛,生怕被那真火燎到一起充公,蹦起来闪到了后面。
  与此同时,白羡辰猛地回头,察觉到地上的尸体回魂似的重新有了脉搏、呼吸,门外也响起丫鬟和小厮的窃窃私语。
  “这门上的锁和符文怎么掉了?是……是小公子用完膳出来了吗?还是你方才没有挂上啊?”
  “我不知道啊,你进去瞧瞧!”
  “我不进,要进也是你先进!”
  “我不敢,你进吧!”
  “你进,我也不敢!”
  “这样吧,你守着,我去请家主来。”
  “好吧……快去快回啊!”
  二人在门外争执完就要去搬救兵,白羡辰连忙跳起来去开另一边的窗,想找个绝佳的逃跑方向,可他每拉开一条细缝都能瞧见外面诡谲的火光和人影。
  哪边都逃不掉,白羡辰只好爬上了拔步床,将傻站着的谢无咎一把拽上来,他又急忙放下了帐幔,开始根据回忆捏柳小公子的脸。
  捏了个大概白羡辰就躺了下去,他抖落衾被,把谢无咎罩了进去。
  谢无咎明显不是很想躲:“我们打不过那位家主吗?”
  白羡辰强调:“我不是来打架,我是来找东西的。”
  不一会,门被轻轻地叩响,又传来一道苍老的沧桑声音:“扶光,你睡下了吗?”
  生怕谢无咎再莽,白羡辰用眼神警告他不要动。
  门被拉开一个缝隙,柳家主向里瞧了一眼:“扶光,你好些了吗?”
  始终听不到回应,柳家主也没有起疑,他见怪不怪地使唤丫鬟、小厮:“公子睡下了,你们动作轻些,将房中收拾了就快些出来。”
  看到房门边上的血渍,几个丫鬟小厮抖作一团,没有一个敢上前。
  柳家主拧了拧眉心,好半天又挥挥手:“你们不用怕。待比武招亲过后,将那邪物送走,公子就会好了。管好你们的舌根。”
  几人一叠声应下,柳家主这才离开。
  紧接着,几个丫鬟和小厮去房中小心翼翼地擦拭血渍,又将奄奄一息的人搬出去,待囫囵收拾完,几人逃似的涌出了房间,像是身后有厉鬼在追。
  门“啪嗒”再次锁上。
  白羡辰拍开谢无咎又搭在他腰间的手:“柳家主说,邪物待比武招亲后才能送走。可是柳小公子死了,比武招亲还怎么办?”
  谢无咎看向白羡辰。
  白羡辰眼珠子一转:“这样,我将你易容为柳扶光,你在这里假扮柳扶光,我去参加比武招亲。”
  谢无咎没吭声,白羡辰就当他答应了,可白羡辰爬起来要对着谢无咎的脸动作,忽然又顿住了。
  ——让半开智的谢无咎留在这真的行吗?
  谢无咎连柳扶光的病弱肯定都懒得装,恐怕很快就会被揭穿吧?到时候就真的功亏一篑了。
  白羡辰的目光落在谢无咎眼旁的划痕上。
  谢无咎伸手去环白羡辰的腰,还是复读机:“疼。”
  白羡辰去掰谢无咎的手指,半晌没掰开,他才说:“谁让你惹我,活该……这样吧,你去参加比武招亲,我比较聪明,还是我留在这。”
  对于谁留下、谁更聪明的问题,谢无咎都没什么意见,他依旧箍着白羡辰的腰,忽然轻声说:“钟锺在这里。”
  白羡辰被这话吓了一跳,一个激灵看向四周:“在哪?”
  谢无咎观察着白羡辰的反应,片刻后才说:“在柳家。”
  白羡辰只当谢无咎诈他:“怎么可能?”
  谢无咎扬唇没应声,而是答应了白羡辰的安排:“我去参加比武招亲,等我来娶你。”
  这话实在有点诡异,白羡辰立即纠正:“你要娶的是‘柳扶光’!”
  谢无咎又是自动过滤不爱听的话,他手指勾下布帛,白羡辰脖颈上的伤痕已经有淡去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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