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白羡辰只当风水盘也舍不得冰美人。
  若非迫不得已,白羡辰也不想送走冰美人,但这花实在太邪性了,自这花来到身边,白羡辰几乎夜夜做有关谢无咎的噩梦,惹得他心里原本都要愈合、淡忘的伤疤再次被那些乱七八糟的噩梦反复指出来摩擦。
  把冰美人送回去是对彼此都很好的选择。
  见白羡辰同样蔫兮兮的样子,林静沉默须臾忽然问:“那个……我也要跪吗?”
  白羡辰疑惑地抬头,林静已经利索地跪坐在了他旁边,和他一起沉默地观望了一会冰美人。
  瞧着瞧着,林静忽然说:“诶,你这花有点眼熟啊……”
  林静抓耳挠腮半天都没想到在哪见过这花,他干脆放弃了,与白羡辰说起试炼的事:“明日进入万象镜前,你们每个人都会拿到一张符文,想弃权时撕碎符文就可以离开万象镜。你千万将符文收好,有人会专抢别人的符文,那东西被抢走就糟了。”
  白羡辰点头应下。
  林静:“也不要恋战。觉得自己打不赢就弃权,没什么比命更重要。”
  白羡辰继续点头。
  林静又补充:“实在打不过也可以喊救命。宗主和几位长老会在万象镜外盯着,几位师兄也会分散在镜中巡查。”
  白羡辰面露疑惑,他记得自己参加收徒大典那一年,并没有亲传弟子守在幻境里的习惯。
  林静莫名懂了白羡辰的意思:“往年是没有,但这次是怕魔尊钻空子啦,他上次放狠话说一定还会回来的,谁知道他会从哪钻出来招人厌?”
  又是钟锺。
  白羡辰心里犯嘀咕,林静又怼了怼他,挤眉弄眼道:“我最近听了好多八卦,都说魔尊与那位白羡辰师兄关系不一般呢,所以才缠着玉霄宗不放,大家传他们是……鸳鸯之好。”
  白羡辰猛地瞪大眼睛。
  林静两只手比了个赞,好奇地问:“可是,两个男子,如何能是鸳鸯之好呢?你知道这其中门道吗?”
  话题走向越来越诡异……
  就在林静要继续追问的时候,一直静静地杵在原地的冰美人忽然晃动了一下。满地冰雪瞬间震颤起来,少许冰渣顺着寒风席卷而来,狠狠地拍在了林静嘴里。
  林静被冰得一阵惨叫,险些跳起来。
  发现冰美人对外人都具有很强的攻击性后,白羡辰没敢再让林静多待,没一会就客气地把林静请走了。
  等林静走后,白羡辰才回头指着罗盘和冰美人教育道:“少儿不宜的话题以后自觉点不许听。知道了不?”
  把即将冻死在雪堆里的罗盘捡起来捂在衣袖里,白羡辰刚要坐在雪堆里,冰美人又晃动起来,白羡辰下意识捂住了嘴。
  冰雪霎时随之飞舞,在空中旋转几个来回后,没有灌到白羡辰嘴里——所有冰雪都朝冰美人的方向凝聚过去。
  不一会,冰雪就都被冰美人吞噬掉了。
  房中重回寂静、温暖。
  白羡辰手指搅动衣角,片刻后,他蹲下身,拢了拢冰美人的花瓣,轻声问:“你怕我冷啊?”
  冰美人又不动弹了。
  白羡辰眼神游移:“你敢不理我?不会是知道我不想要你了吧?可是你总让我做噩梦……俗话说得好,离别是为了更好的重逢!我们短暂地分开吧,有朝一日你修炼成人,可以来找我玩啊。到时候你能控制自己的邪性,就不会伤害到我了。”
  察觉冰美人重新小幅度地贴合在掌心,白羡辰知道冰美人能听懂人话,开心地带着冰美人回榻上了。
  安抚完冰美人,白羡辰又摸出风水盘。
  他不知道风水盘受了多大刺激,只是感觉罗盘这几日死气沉沉,怎么逗弄都不肯“复活”。
  白羡辰从没见它这么蔫。
  白羡辰试图像以前一样讲八卦逗它:“喂,你想不想知道两个男的怎么成鸳鸯之好?我给你讲讲?”
  风水盘没有像以往一样立刻伸出机械臂捧场附和,它听到白羡辰这句话,彻底绷不住了似的“嘎吱咔吧”四声,竟是不堪重负地在罗盘上裂了条纹路!
  这道裂痕使本就老旧破败的风水盘更像一个废品。
  白羡辰苦恼极了:“你怎么了嘛?别一言不发死给我看呀。”
  风水盘依旧没活力。
  白羡辰不再纠缠,将兄弟俩摁在身侧说了声晚安就睡觉了。
  进入梦乡前,知道十之八九还要做梦,白羡辰彻底放弃抵抗了,他怼了怼冰美人:“如果非得做梦不可,那我要定制一个唯美、舒服点的!”
  之前的噩梦都太粗暴了,白羡辰每次被亲完都一阵窒息后怕,第二日心理作用似的,唇瓣都带着隐隐的、难以启齿的痛感。
  白羡辰玩笑道:“你懂事点,不是谢无咎也行。来个其他人,换个更帅的、浓眉大眼的、仙气飘飘的……总之,要学会变通啊。”
  被谢无咎摁着啃是噩梦,但要换个帅哥说不定就是美梦了。
  白羡辰其实长这么大都没见过比谢无咎还好看的人,但谁让冰美人是神花呢?神花见多识广,说不定就能让他梦一个更帅的!
  如果冰美人可以学会变通,那他也可以考虑一下不送走冰美人……
  白羡辰喜滋滋地带着念想入睡。
  然而冰美人显然没听懂他睡前的嘱托。
  噩梦简直比往日还变本加厉。
  白羡辰欲哭无泪。
  不知道噩梦为什么这么邪门,他其实隐隐察觉自己在做梦。被禁锢索吻的触感太真实了,他想要挣扎着清醒过来推开,可就像被“鬼压床”了一样,越是想醒就越困倦。
  就算真的侥幸一个激灵醒过来,房中又空无一人。
  反复几次后,白羡辰就放下心底疑虑,彻底放弃挣扎了。
  真正的谢无咎是绝不会闲到陪他玩这种幼稚躲猫猫游戏的。
  当然了。
  如果谢无咎真的闲到为了强吻他就陪他玩这种游戏,那只有三种可能。
  一,谢无咎鬼上身了;二,谢无咎想报复他;三,谢无咎找死。
  无论是哪种情况,白羡辰都打算和谢无咎堂堂正正对掏一场。
  万幸目前的情况只局限于噩梦,而已。
  第21章 他不是个草包吗?
  昨夜的噩梦下料过猛,白羡辰第二日起床时唇瓣还隐隐作痛,他怒气冲冲地爬起来想要猛揍冰美人一顿,可环顾一圈,冰美人又不见了。
  算了!等从万象镜出来非得揍它一顿不可!
  白羡辰来不及记仇,急匆匆向万象镜出发,准备参加第二场考核。
  他多年前参加过一次试炼,对流程都很熟悉了。
  通过第一道考核的有数百人,大家领过保命的弃权符文就可以根据排名依次进入万象镜了。
  作为刚刚好卡在最后一名的幸运儿,白羡辰是最后一个进入万象镜的弟子,他领过符文,目光又被一旁的林静吸引。
  林静朋友众多,从晨起就站在万象镜前喊加油,一直喊到最后一个白羡辰这里,林静不放心的多叮嘱了一句:“打不过就跑啊,别逞能!竖着进去也要竖着出来啊,知道吗!”
  林静这一嗓门喊完,所有守在万象镜前的亲传弟子都向这处看了过来。
  白羡辰嘴角一抽,敷衍地点点头就快步逃似的进入了万象镜。
  几位要维持“考场纪律”的亲传弟子跟在后面进入。
  试炼正式开始。
  万象镜飞速演变,镜中闪过不同的场景。接下来只要谁有出色的表现或是危急的情况,万象镜都会将景象呈现出来提醒宗主和诸位长老。
  这才刚刚开始,大家都处于观察、适应幻境的阶段,束手束脚,没什么看点。
  百草翁没什么滋味地盯着万象镜瞧了会,忽然笑眯眯地偏头看向谢无咎:“昨夜有事想与宗主协商,去到雪笺峰却没见到您。”
  谢无咎摩挲指尖的动作一顿,片刻后,他从容问:“何事?”
  百草翁低声道:“我的事倒不要紧。要紧的是宗主,您修炼的地方切不可太极端。”
  谢无咎向百草翁的关心道谢,依旧闭口不提自己去了哪里。
  想从谢无咎的牙关里撬出话太难了,百草翁试了几个回合就败下阵来,他摸出一粒丹药递给谢无咎:“冰火本就相冲,您何必急着克服?就算要修炼也要小心些,免得受伤……这丹药可缓解您手上的伤痛。”
  谢无咎跟着百草翁的视线下移,落在自己手上焦痕,又移到醒目牙印那一处。
  见已经被看到,谢无咎便不再遮掩,大大方方地亮出来给百草翁瞧了眼。
  百草翁两绺白色胡须哆嗦了好一阵才鼓起勇气问:“这是?”
  谢无咎还没开口,坐在另一侧的雷锤长老也扭头过来瞧:“你们说什么呢?老夫也想听!”
  谢无咎又把那只手收回去了。
  百草翁没好气地瞪了雷锤长老一眼。
  雷锤长老轻哼一声,站起身:“好吧。哎,今日试炼应当没什么好看的,老夫先回去了,明日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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