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虽然没有品级,但已经纳入了官员序列,算是有了编制进入了体制内。
而且没有品级也是暂时的,到时候他要和科举改制一起给底层公务员也设定品级。
所以实际上这些已经是正经朝廷官员了,若是做得好以后也能升迁。
就因为这一点,如今的小吏也很抢手。
不过或许有些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或许有些人觉得这些都是基层官员,上面察觉不到。
反正这些基层小吏也成了交易物品,走什么关系,给多少钱就能安排都是明明白白的。
朱慈煋在大朝会上直接将奏疏摔了下去,武英殿中回荡着皇帝的咆哮:“好啊,这就是朕的肱股之臣,这就是大明的国之栋梁,你们这些人到底有没有将朕放在眼里?!”
下面的人呼啦啦跪了一地,此时此刻没有人觉得皇帝小题大做,都在心里埋怨下面的官员胆大妄为。
这里面涉及的一些官职已经不仅仅是小吏了,而是县里的三把手。
这些虽然是基层官员,但都是由知府任命,但知府任命也是要先上报省级,得到肯定之后才能任命,不是你说是谁就是谁的。
这些官位被买卖意味着至少布政司这一级别也出了问题,这可是封疆大吏啊。
也难怪皇帝生气。
朱慈煋喊了一通之后觉得嗓子有些不舒服,又不好当着大臣们的面咳嗽,只能忍着缓缓坐回去说道:“查,严查!卖官鬻爵,罪在不赦,只要查出来,一律处斩!”
朱慈煋说完就起身甩袖子走了。
这次没有人去求情。
严苛是严苛了一些,但基层官员是大明的根基,如今这些根基被腐蚀,没人高兴得起来。
他们在朝中辛辛苦苦兢兢业业做事情,只希望大明能够再次复兴,结果下面的人拼命扯后腿。
这些人眼里哪里还有国还有家?
就连黄淳耀都冷着脸说了一句:“诸位同僚,回去自查吧,争取年前处理完。”
朱聿键眉目淡然慢慢说了句:“乱世用重典,这次如果不清理掉这些歪风邪气,诸位一腔心血只怕就要付诸东流了。”
说完他就跟在朱慈烺身后也走了。
哦,朱慈烺走过的时候大家都屏住呼吸,生怕这位再说什么。
这位曾经被评价为举止端凝,温文尔雅的崇祯太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张嘴越来越毒。
说话毫不留情,偏偏大家还拿他没办法。
人家既不贪腐也不争权,还简在帝心,跟首辅傅瑄一样简直是没有任何可以让人下手的地方。
所以久而久之,大家也就习惯了,嘴毒就嘴毒吧,当没听到就好了。
结果没想到今天这位宁王殿下反而什么都没说,只是冷哼了一声就走了。
诸位大臣面面相觑。
哎,这都什么事儿啊。
朱慈煋回到书房就是一阵咳嗽,吓得姜雪燕和乌夏还有一众内官围着他团团转。
朱慈煋摆摆手说道:“没事儿。”
总不能说他骂人太用力差点把嗓子喊劈了吧?
他坐下来之后人已经很平静了。
生气归生气,但也没到暴跳如雷的程度。
他又不是没想过,要不然怎么会立刻让朱聿键去都察院负责这件事情?
当初傅瑄跟他提一嘴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警惕了。
跟傅瑄不同,他太清楚基层都是什么情况了。
如果上面都注意到了,意味着不说烂透了,也被蛀虫寄生得差不多了。
朱慈煋一边慢条斯理喝着银耳莲子羹一边思索接下来怎么处理。
贪墨这种事情是禁不住的,只能提高成本。
一旦有人贪墨,整个家族连坐,后代都不能做官,连小吏都不行,不知道能不能给他们一点震慑。
当然反对肯定是会有人反对的,甚至连傅瑄估计都会反对。
“嗯?你说什么?”朱慈煋有些诧异地看着傅瑄。
傅瑄看着他眼睛圆圆的模样,忍不住捏了捏手指。
最近这段时间,每次见朱慈煋他总是忍不住想动手动脚,每天都要默念心经才行。
可能是因为入了冬,小皇帝一旦出门身上的衣服总是带点毛绒吧。
嗯,那些皮毛料子也是他送上去的,原本只是想给小皇帝保暖,结果没想到效果还不错。
当然也可能是他自己的问题。
傅瑄一心二用说道:“陛下为何如此惊讶?”
“我以为你会觉得这样太激进。”
“陛下既然觉得激进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朱慈煋没说话,傅瑄替他回答说道:“因为陛下觉得不这样已经很难遏制这股风气了。”
傅瑄顿了顿这才说道:“连年战乱,已经有很多人只看眼下。”
思考未来是生活平稳的人才会去做的事情,如果生活动荡不安,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谁会去思考未来?
更何况贪墨这种行为本身也是他们思考未来的结果,只不过他们的未来不包括这个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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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朱慈煋:没关系,朕可以让他们没有未来。邪恶猫猫掏出生死簿.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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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朱慈煋看着外面说道:“又要血流成河啦。”
他感觉已经能够猜到后世会怎么评价他。
不过, 管他的呢。
现在这么做,放到后世可能是功过不一,如果不这么做等回头像是闯王一样葬送大好河山, 那就只有被人可怜的份儿了。
他宁可被人骂暴君也不想当被人可怜的亡国之君。
傅瑄问道:“若是查到有将官也参与其中如何是好?”
朱慈煋随口说道:“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开玩笑,现在大明已经没有那么缺人了,朱聿键和朱以海两个人能撑起一整套完整的政府机构, 别管是不是草台班子, 都意味着他们手底下的人至少有那么几个可用的。
不行就换, 实在不行他还能御驾亲征呢。
更何况别看这些将领出征在外,朱慈煋跟他们的联络可能比朝中某些大臣还要频繁一些。
像是刘肇基、史可法、李自成这种都有密奏之权, 朱慈煋明里暗里都提醒过他们。
最主要的是这些人的家人其实都没有官身。
无论什么人,行贿都是要达成某种目的的,给这些将领的家眷送礼能得到什么呢?
总不能走后门上前线吧?
不过朱慈煋还是警惕地说道:“小心他们胡乱攀咬, 这样先去把出征在外的将领家中情况都给查清楚, 别给别人可乘之机。”
傅瑄拱手说道:“回陛下, 校尉以上已经全部查清,的确有人打着亲戚旗号侵占良田。”
还没等他说, 就已经查完了, 傅瑄果然靠谱。
朱慈煋满意点点头说道:“如果本人确实不知情,那就只罚狐假虎威之人, 如果他们的家人默许,那也罚,不过不必取其性命, 按照律法记入档案吧。”
面对普通人, 这样的惩罚就比较棘手。
官员惩罚得重是因为他们知法犯法,但普通人能识字就不错了,就算是校尉都未必识几个字。
所以对平民朱慈煋一般都会网开一面, 但也有限。
记入档案的意思就是这家人违法犯罪,以后他们的后代五代以内都别想再当官了,就算是小吏都不会用他们。
这种惩罚显然比罚钱还要让人难受。
尤其是傅瑄很清楚他们的皇帝陛下还有一整套教育体系正在构建,以后平民百姓能够读书入仕的机会大大增加,这些人难受的日子还在后面。
自从开始反贪,整个朝廷就变得暗流涌动,表面上大家都还在老老实实处理事情,实际上每个人都在担心。
工部尚书是前车之鉴,他的家人但凡牵扯到的都入狱了。
哪怕皇帝特地废除了男子的腐刑和女子入教坊司这两条,但坐牢也让大家受不了啊。
最主要的就是直系后代不能参加科举,简直就是把路给堵死了。
别说什么家族旁支还可以,为家族做贡献也是为了自己的子孙后代着想。
有几个人能那么高尚看着家族其他人平步青云,自己家的后代低入尘埃?
“听闻已经有不少人跟家族闹翻了。”朱慈烺手里拿着白子思考了半天,放了下去。
朱慈煋一边计算一边说道:“真的?这还真是意外之喜。”
他一直觉得宗族势力强盛对国家不是什么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