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姜雪燕和江泉亦步亦趋, 一个字都不敢说——这位华亭侯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势。
朱慈煋此时已经不在乎傅瑄抱着他了, 只想知道对方垂纱笠帽之下的那张脸是不是他刚才看到的那张。
傅瑄把他放下之后,二话没说握住了他的脚腕捏了捏说道:“没伤到骨头, 你们去拿点跌打损伤药来, 还有之前严府医开的汤药也拿来。”
姜雪燕和江泉立刻应了一声,对视一眼之后都有些犹豫, 江泉说道:“我去吧,雪燕留下来照顾公子。”
朱慈煋正好有话想问,看了他们两个一眼说道:“有怀璋兄在这里, 你们不用担心, 去吧。”
姜雪燕和江泉只好一个去拿药一个去煮药。
他们都走了之后,朱慈煋歪头看了看傅瑄问道:“刚刚弹琴的是你啊?”
傅瑄难得冷淡:“嗯。”
朱慈煋看了看他的垂纱笠帽,斟酌说道:“你这病记得多吃一点海鱼还有晒干的菌子会好一点。”
“病?”傅瑄抬头似乎在看他:“你说这是病?”
朱慈煋这个时候突然意识到傅瑄带着垂纱笠帽并不完全是为了遮阳, 可能更多是在遮挡自身容貌的异常。
头发有发冠遮挡,眼睛和脸却只能这样全遮起来。
朱慈煋点头说道:“对啊,你这就是娘胎里带来的病,呃,说起来原理有些复杂。”
傅瑄重复了一句:“娘胎里带出来的病。”
朱慈煋看不到他的表情,也有些听不懂他的语气,只能装作一副十分平常的模样说道:“是啊,虽然日常生活有些麻烦,但好好保护自己也没什么影响,在我们那里,得这种病的人被称为月亮的孩子。”
傅瑄沉默着没有说话,朱慈煋也不敢说什么。
主要是他睡了好几天,感觉现在脑子好像也不太好用,但凡脑子好用他都不会干出趴在墙上看隔壁的行为。
过了一会,姜雪燕和江泉两人回来,朱慈煋闻着跌打药的味道外加中药味道有种不太好的感觉。
他的表情有些扭曲:“药……药先放那里,把药油给我,我自己来。”
傅瑄站在一旁,本来他都要走了,此时见到朱慈煋这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天不怕地不怕,带着一群乌合之众就能硬扛清军攻城五天的太子殿下居然怕喝药。
怪好玩的。
尤其是看到朱慈煋皱眉嫌弃的表情,更觉得生动了点。
等擦完药油之后,朱慈煋装作不经意说道:“行了,我没事儿了,你们两个先回去休息,怀璋兄也回去吧,这么晚打扰你真是不好意思。”
傅瑄看了一眼放在旁边的药,十分贴心地说道:“药凉了就更苦了,星火还是先把药喝了吧,正好还能让他们把碗拿走。”
朱慈煋:……
他怀疑这货是故意的。
怪不得一直没走,原来是在这等着他呢。
朱慈煋深吸口气,刚想给他记上一笔又想起来今晚自己做的没脑子的事情。
算了算了,只要傅瑄不追究,喝药就喝药吧。
朱慈煋憋着一口气把汤药一饮而尽,喝完之后感觉自己灵魂都要出窍了。
他目光呆滞地打了个嗝,隐约感觉好像听到了一声轻笑。
抬头看去的时候正好听到傅瑄说道:“你休息吧,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他说完转身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却又停下脚步,似是有些踟蹰问道:“这病……能治吗?”
朱慈煋又打了个嗝摇头说道:“先天缺陷,治不好,如果防护好的话也没什么影响。”
傅瑄略微颔首:“我知道了。”
他的语气中听不出什么情绪。
等人走了,朱慈煋躺在床上才反应过来,刚刚好像说的有点直白了。
或许他该更委婉一点。
不过想一想,华亭侯应该也不是那么脆弱的人,更何况就算再委婉,意思也都是一样的,与其语焉不详让人抱着一丝希望,还不如直接告诉结果。
白化病也分种类,做好防护也能在阳光下活动。
感觉傅瑄就不是很严重的那种,否则他怎么把生意做那么大?谁家做生意天天晚上出动的?
不过除了皮肤之外,需要注意的就是眼睛,白化病患者的眼睛一般也不能接触太强烈的光线。
想到眼睛,朱慈煋脑海里就出现了那双冷冰冰的淡蓝色眼眸。
哎,这么好看的人怎么偏偏是傅瑄呢?
但凡换个人他都能解决个人感情问题,但是打华亭侯的主意,还是算了吧。
或许是药里有安定成分,明明刚醒没多久,朱慈煋觉得自己又有些昏昏欲睡。
他闭上眼睛,一睡就睡到了天亮。
这一次醒来他便觉得神清气爽,虽然身上的伤口又疼又痒,但整个人的精神比之前好很多。
唯有脚上的疼痛还在提醒他昨天晚上干了什么离谱事情。
“公子,再休息两日吧。”
朱慈煋摇头:“不行,现在许多事情要处理,已经过去……六天了吧?”
江泉说道:“公子放心,现在局势还算稳当,华亭侯已经处理了许多事情。”
朱慈煋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心说这个小棒槌。
姜雪燕看了一眼江泉忍不住说道:“华亭侯是华亭侯,虽然他来支援我们,但淮安是公子的地盘,怎么能都交给他呢?”
江泉后知后觉反应了过来。
对啊,华亭侯现在看起来是他们的友军,但……他是反贼,而公子则是大明太子。
江泉挠了挠脑袋:“可是最近这段日子,许多事情都是华亭侯和他的手下处理的,我们……我们……比不过他们啊。”
朱慈煋摆摆手:“我没怪你们。”
他手下什么成色他自己能不知道吗?傅瑄手底下那些人都跟了他多久了,他要是早就有反心,肯定是要暗中培养人才吸纳人才的。
真要争起来,无论从哪方面来讲,朱慈煋都处于弱势。
不过他也不慌,大不了从淮安撤出,然后再想办法抢回来。
朱慈煋用过早饭之后就蹦跶着去了前堂。
他刚到前面就听到李成似乎在跟人吵架。
“我家公子就是这么下令的,你有意见?”
“我家侯爷可没同意!”
“华亭侯的命令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只听太子殿下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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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朱慈煋:啊,居然是个病美人,不行,不能被美色所惑!猫猫一瘸一拐跳上了床躺倒.jpg
下一更中午十二点~
第94章
朱慈煋试探的用右脚接触了一下地, 还行,不算太疼。
于是他忍着这点疼痛慢慢走过去问道:“发生何事这般吵闹?”
他过去之后,两边立刻停了下来, 李成一脸惊喜:“公子,您醒了。”
他说完便一溜烟小跑到朱慈煋身边微微弯腰说道:“公子,华亭侯的人不让分田。”
“哦?”
朱慈煋看向对方, 这个人他不认识, 不过傅瑄手下他本来也不认识多少。
他缓缓坐在正位上问道:“你叫什么?为何阻止?”
那人虽然收敛了一点, 但也没多有礼貌,只是敷衍地拱手说道:“在下陆征, 未得侯爷允许,在下不敢擅自做主。”
“嗯?”朱慈煋往太师椅的椅背上一靠,慢条斯理地说道:“什么事情孤说了不算, 还要华亭侯允许?”
陆征没说话, 那表情明显也是不把朱慈煋放在眼里的。
朱慈煋转头对着李成说道:“你去分田, 胆敢阻拦者杀无赦,无论是谁!”
陆征顿时双目一竖:“你敢!”
“孤有什么不敢?今天就是华亭侯本人在这里, 孤也是这句话, 若你不服就让他亲自过来跟孤说。”
陆征迟疑了一瞬,看了一眼李成转头就大踏步走了出去。
姜雪燕有些担心地看着朱慈煋:“公子, 这……”
朱慈煋摆摆手:“不用担心。”
他跟傅瑄早晚有一争,总有一个人要退步。
不是现在也是以后,淮安这件事情不过是将这件事情提前了而已。
他也有些遗憾, 若是再推一推就好了, 再一点时间,要么他死在清军手里,要么他发展壮大兵强马壮, 或许那个时候谈判的底气更足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