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闻言萧执不小心“噗嗤”笑出了声, 遭到了凤祝明的怒目而视。
他刚想问问宿以山这人是谁,目光一瞥,发现宿以山嘴角也带着一点不甚明显的笑意。
凤祝明怒了:“辟谷有什么了不起的!!饿不是人之常情吗!?”
“你吃你吃,我们不着急。”
萧执连忙将笑声咽了回去, 朝着凤祝明摆摆手道。
凤祝明拧眉注视一阵后, 冷哼一声开始慢条斯理地吃手中包子。
之前虞衡老带他来镇里玩,早上最常光顾的就是这家包子。
包子还有温度,咬开之后汁水溅入口腔,还是原先熟悉的味道。
凤祝明心满意足地长舒一口气,看眼前之人也比刚才顺眼了许多。
见凤祝明一直看着自己, 萧执才想起自己还没来得及做自我介绍。
“萧执,问玄派内门弟子, 有什么不了解的都可以问我。”
宿以山收回视线, 言简意赅道:“同伙。”
凤祝明瞬间了然般的点了点头,对萧执的敌意减轻:“凤祝明, 一会儿有重要的事情和你们说。”
萧执恍然大悟:“你就是凤祝明?多谢你借给我们的冰缕衣, 要不然我们也没办法进入白骨海。”
凤祝明咳了一声, 将头扭过去:“多大点事儿。”
几人又断断续续聊了一会儿,直到凤祝明吃完, 才起身离开。
走了没多久,宿以山将他们二人领到一个四下无人的地方,淡淡开口:“我已经写好信准备寄给你,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
“什么事情那么着急?”凤祝明有些好奇。
宿以山眉头微蹙,语气严肃:“你身上的症状,可能是恶鬼疫。”
凤祝明眼睛略微睁大:“恶鬼疫,那是什么?”
听闻此言,宿以山才发现有哪里不对劲。
“你哪一年死的?”
话语直白,凤祝明却没在意这些。低头思索片刻后道:“大概是天历十三年……反正就是这个区间段,左右相差不超过三年。”
萧执在一旁及时补充道:“恶鬼疫出现时间是天历二十年。”
既然如此,那凤祝明没听说过恶鬼疫的事情就解释的通了。
“恶鬼疫最开始会全身布满疮口,然后从脚底到头顶开始慢慢白骨化,最后会彻底变成一具骨架。刚出现的时候,死了很多人。”
越往后说,萧执的声音就越低,最后干脆不说话了。
他的家人也死于恶鬼疫。
凤祝明眉头紧紧皱在一起:“怎么会有这么诡异的疫病……那后来呢?”
宿以山摇了摇头:“之后虽然是季淮出面将恶鬼疫解决,但没有留下任何有关恶鬼疫的救治方法。”
闻言,凤祝明垂眸许久没说话。
他回到门派之后,师父只说有办法将他治好,加上一直门派内待着,凤祝明几乎忘了自己现在还是一副骨架的事实。
现在看来,能治好只是师父安慰他的话术而已。
……还是装作不知道吧,免得师父又要伤心。
凤祝明强打起精神,语气轻松:“没事儿,就这样也挺好的。打架的时候往旁边一缩,还能措不及防补个刀。”
萧执竖起大拇指:“乐观。”
凤祝明:“……”
紧急转移话题后,凤祝明开始聊正事:“既然都是自己人,那我就直说了。”
“季淮和我师父谈过之后,就去了白骨海。”
“……季淮走之前,还说如果有机会,会把剩下的事情告诉我师父。”
“再之后,没过几天修真界就爆发了内战,季淮就死于那场战争中。”
“后来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我师父就会想起来这件事情,夜夜不能寐。”
“他总絮絮叨叨地说如果当时能注意到季淮不对劲就好了,一直在后悔自己当初没能劝住季淮。”
“但是他作为掌门,一直没有时间去追查季淮的死因,我们几个……”凤祝明顿了顿,“死的死,残的残,直到我回来,师父才把这件事交给我。”
气氛一时间陷入沉默,谁也没说话。
缄默半晌之后,宿以山才开口道:“你师父有告诉你什么线索吗?”
凤祝明点点头:“自然,我走之前他告诉我,通过占星术占卜到了季淮的位置。”
宿以山挑了挑眉:“位置?”
凤祝明解释道:“季淮死后一直没找到他的尸体,师父尝试了很多种方法,没想到季淮的尸体就在门派当中。”
“师父说,季淮曾经告诉他自己身上有一件极为重要的东西。如果哪天他死了,一定要拿走这件东西。”
“我就是来拿这件东西的,正发愁怎么混进你们门派呢,居然就碰到了你们。”
说着说着,凤祝明又高兴起来:“那我们走吧,已经好久没来问玄派了,不知道变化大不大。”
一路沿着主干路朝山上走,视线豁然开朗,左右两旁都栽满了树,看上去春意盎然。
凤祝明左看看右看看,引来不少弟子的目光。
一人目光瞥到一旁的宿以山之后,脸色更是跟见了鬼一样:“我艹,他居然还活着?”
同行之人也连声附和道:“是啊是啊,我还以为他会死白骨海里。”
旁边的圆脸弟子终于忍不下去了,沉着脸打断道:“之前出任务的时候宿以山救过你的命,什么深仇大恨需要你这么诅咒他!”
宿以山自然早就听见了这些话,神情淡淡,提前预判将凤祝明和萧执两人拉住,准备像往常一般忽略过去。
却没想到会有人帮他说话。
宿以山停下脚步,朝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圆脸弟子和他对上视线,露出一抹笑容。
没有多余的涵义,只是一个最普通不过的,带着善意的笑容。
宿以山看了那个弟子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这人是谁。
是之前同他和游朝玉一起出任务的那个圆脸弟子,当时伤势很重,好在救回来一条命。
宿以山淡淡开口道:“伤好了吗?可留下什么后遗症?”
圆脸弟子连忙摇头,语气真诚:“差不多一个月伤便全好了,若不是宿仙长,恐怕我现在也不能站在这里和您说话了。”
宿以山顿了顿,一时间不知道作何反应。
他还是不习惯这种突如其来的善意。
直到最后,也只是说了一句“嗯”,便转身离开。
转身的瞬间,宿以山不动声色地吐气。
即使宿以山已经习惯这样的场景,但凤祝明却还是第一次见,气得脸都涨红了。
宿以山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你气什么?”
凤祝明皱眉,气愤说道:“气那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也不想想自己的命是谁救下来了,居然还那么对你说话!”
宿以山摇摇头:“我救他们,并非想要他们感激我。”
“救人是职责,仅此而已。”
萧执本来憋了一路没说话,现下也忍不住开口道:“那他们那么说你,你都不生气吗?”
宿以山有些诧异:“我若是真在意这些话,那现在你我也不会在此处心平气和地聊天了。”
想起在选拔大会上对宿以山曾经放出的那些狠话,萧执也忍不住红了脸,语气喏喏:“对不起……我之前不应该说那些话的。”
宿以山轻声失笑:“我又没怪你。”
“不,”萧执认真道,“有些话只要说出来,带来的伤害就是不可挽回的。”
“对不起,希望你能原谅我。”
宿以山愣了愣。
微风吹过,卷起纷纷扬扬的花瓣,从宿以山身边穿过。
心底一直萦绕的,挥之不去的那阵黑雾,似乎也被微风一起吹走了。
半晌之后,宿以山颔首:“嗯。”
凤祝明在一旁,托着下巴沉思道:“总感觉这种气氛下,我应该说点什么才对。”
宿以山:“……”
“闭嘴吧,继续往前走。”
几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一阵,把各自获得的线索全部交流了一遍,对于调查季淮的死似乎也有了更为明晰的目标。
聊着聊着,不可避免地提及了虞衡。
凤祝明听到虞衡的名字之后,神色明显一顿,手指开始漫无目的地轻敲。
过了许久之后,话题已经不知道转到哪个角落,凤祝明突兀开口:“虞衡……他现在怎么样了?”
问出口之后,面上神色更为紧张。
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不知道虞衡还记不记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