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白天的事还历历在目，法夏躺了一会儿，觉得身子热，又不敢发出太大的动静。
听到贺羽的第三次翻身，法夏犹犹豫豫地开口：“贺羽。”
“嗯？”贺羽回应，“怎么了？口渴？”
“不是，睡不着，聊聊？”
“好啊。”贺羽起身要开灯，被法夏制止，“别开，就这样吧。”
贺羽重新躺下，侧过身，面向法夏。
“想聊什么？”
法夏其实也不知道想聊什么，就是喜欢的人就躺在自己身边，本能地想和贺羽亲近，但又不好意思。
“要不要过来点？”贺羽张开一只手臂，询问。
法夏突然一颗心突突地跳，但身体诚实地挪了过去。
贺羽环住他的腰，在他颈畔轻声说：“你难道是泡着香水长大的？怎么老是这么香？”
贺羽的鼻息在他脖子处若有若无，撩得法夏想发抖，法夏颤颤说道，“我不知道。”
见他敏感，贺羽稍稍离他远些，在黑暗中仿佛也能看到他通红的一张脸，贺羽无声地笑了一下，漫不经心道，“白天打沙滩排球，你还欠我一个惩罚。”
“你要罚什么？”法夏心里一紧。
“别紧张。”贺羽似乎看穿了法夏，黑暗中握住法夏的手，想了想说，“你还记得上次在医院里，我问你，你还有没有瞒着我的秘密，你说没有了。”
“我谈恋爱谈得太高兴了，突然想到有个问题我一直没有确认过。”
贺羽摸了摸法夏的脸，说道：“你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法夏心里咯噔一下。
“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法夏没由来的一阵心慌。
明明房间内没有开灯，法夏却觉得，贺羽此时平静的眼神中酝酿着暴风雨。
自从贺羽不小心窥探到手机里的秘密后，他一直很犹豫，不知道要不要向法夏摊牌，法夏一直紧紧守着这个秘密，不和自己透露分毫，他差不多也能猜出来是什么原因，贺羽不知道要不要贸然去戳破这层窗户纸，退一步说，他也挺喜欢他俩现在的状态。
可就在晚上，他见过法夏母亲之后，他突然想通了。
无论是法夏给他的底气，还是和沈秋的谈话让他有了正视这个问题的决心，总之去他妈的维持现状，去他妈的借口，他和法夏之间不该有隔阂。
那些曾经不敢宣之于口的，现在不能宣之于口的，他都要统统摊开来，他不要法夏留一点委屈在心里，也不要那段时光永远都只能封锁在法夏心里被他独享，从今天开始，他要法夏所有的时光，从前，现在，包括以后。
“宝贝儿，我想听个真心话。”贺羽说。
良久的沉默后，法夏缓缓开口：“比你早。”
“是什么时候？”贺羽问，“比我早，是什么时候？”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法夏深呼吸一口气，没再隐瞒，诚实道：“第一次见你的时候。”
这个答案比贺羽想象中还要早，他以为是他们绝交的时候，如果再早一点，可以追溯到他们相处的任何一个时刻。
“哪一次见面？网吧？还是学校？”贺羽喃喃。
“我转学的第一天，学校门口，那时候你还不认识我。”法夏简单地把当时的情况说了下。
贺羽听完，无声了两秒，突然恨恨地委屈道：“你怎么能瞒着我这么久。”
“你果然知道了，你怎么会知道？”法夏不明白，这件事他明明谁都没有说过。
贺羽提示：“手机，你给自己的聊天记录。”
法夏突然如梦初醒，一下子坐起身，慌忙地打开手机，看了两眼自己之前发的矫情的消息，立刻脸涨通红，就要删掉记录，贺羽伸出手盖住屏幕：“别删了，我都听完了，也保存了，删了也没用。”
“你看这些干嘛，都是些没用的东西。”法夏羞红了脸。
“我为什么不能看？”贺羽微恼，“写给我的东西我凭什么不能看？你有胆在手机里发，不敢当着我的面说。”
法夏无奈：“我能说什么，一个月之前，我都还坚信你是个直男，我们不可能，我和你说什么？”
“那我们在一起之后，你还不是只字没和我提过。”贺羽这次没让法夏蒙混过关。
“都在一起了，还提以前干嘛，我都不在意了。”
其实是不敢说，怕贺羽知道了以后会愧疚，会心疼，会增添不必要的心理包袱。
“可是我在意。”贺羽用指腹蹭了蹭法夏的脸，“我不想在我没心没肺地提起从前的时光时，我却浑然不知你那时爱我。”
法夏愣了，看着贺羽。
贺羽：“我想这种时候我们能相视而笑，而不是各有心事。”
贺羽：“我不想你委屈。”
法夏眼眶湿了。
只因这一句话，曾经那些细碎折磨过他的，那些无法宣之于口的心酸，在这一刻都让他释怀。
贺羽的爱，总是这样直接又热烈，不允许有一点阳光照不到的地方。
而他就贪恋这份温暖。
第151章 沉沦
贺羽伸手抹了抹法夏的眼睛，似乎是想缓和一下气氛，语气故作轻松道：“行了，这是我们之间最后一个秘密，以后不准再有，行吗？”
法夏点点头。
贺羽满意地替法夏掖了掖被子，拍拍他的后背说：“睡吧。”
刚想躺回去，胳膊却突然被法夏一把拽住，贺羽愣了一下，问道：“怎么了？”
法夏也不知道突然哪来的勇气，凑上去吻上了他的唇。
他不会复杂的技巧，只在贺羽的唇上贴了贴，然后壮着胆子吮了一下他的下唇瓣。
贺羽的身子一抖。
气息堪堪在两人的唇瓣间游走，贺羽立刻扶住法夏的肩膀，喘着气问：“你在做什么。”
法夏不用看也知道自己现在肯定一张脸通红，但就是装也要装得理直气壮：“亲、亲你啊。”
房间一时间陷入难言的寂静，差不多五六秒，贺羽哑着嗓子说：“不早了，睡吧。”
法夏没放手，反而微微攥紧了贺羽的衣领，有些事，有些话，他也憋了很久了。
如果不是今晚被戳破这个小秘密，法夏大概会让这件事就这样烂在肚子里，就因为是这么打算的，和贺羽谈恋爱到现在，他也一直在克制自己。
因为是贺羽先表白的，自己是被动接受的那个，所以大多数时候他都矜持着，这样才符合自己后来居上的设定，也不会让贺羽生疑，原因无他，晦暗的时光已经过去，生活不可重来，有些心情，他体会过了，就不想让贺羽再体会。
但喜欢了这么久的人，现在日日在他身边，没事还总对他说情话，他又何曾不想要更多。
盯着他的睡衣看了几秒，法夏决定从心一回，说：“你现在知道我有多喜欢你了，所以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一阵静默后。
“你说这话……这不是让我欺负你么。”贺羽垂下睫毛。
“嗯。”
贺羽的声音极力在忍耐：“你别招我，我受不了。”
法夏也受不了，但，床都拼到一起了，睡都睡到一块儿了，亲也亲了，就这样什么都不做，他怎么睡？
法夏深吸一口气，心跳从来没这么快过，但还是小声地说：“你买了吧，那个。”
贺羽一愣。
“你怎么知道……”
“不小心看到的……”法夏一张脸仿佛在火烧，实在不想把这话重复第二次，“给我，我帮你戴。”
贺羽从裤子里拿出东西递给他。
看着法夏抖着手拆着包装，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别的，贺羽见他这样，把盒子拿过来放到一边，说道：“要不下次吧，今天太突然了。”
接二连三地被贺羽婉拒，法夏好不容易升腾地一点勇气快被磨灭，此时顿了一下，突然红着眼抬起头，看着贺羽说：“是我先喜欢的你，我比你更知道男人之间谈恋爱会发生什么。”
贺羽捏着盒子语塞。
法夏再次重申：“我不害怕，我只是……不好意思。”
贺羽看着他细长的手指，白得像润玉似的，美好得仿佛一捏就碎，他心疼他，索性眼一闭，心一横，破釜沉舟：“可能会疼，要……要不你在上面……”
“……”法夏无语，难耐地咬牙，“别废话……”
话音刚落，下一秒，他就被贺羽一把推倒，按在了床上，堵住了唇。
贺羽似乎是没心情再说话，在法夏的唇上不断辗转，又嫌不够，舌头轻轻伸到法夏两唇间，暗示他。
法夏配合地张开嘴，下一刻，他就淹没在他肆无忌惮的亲吻里。
月光如水般温柔，却和床上的两个人一样，只害羞地从窗帘缝中逃出一点光亮。
法夏的手上突然被塞进一样东西，贺羽轻声说：“帮我。”
“嗯……”法夏哆哆嗦嗦伸手去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