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我……”
贺羽连忙说：“这真的是个很好的机会，试一试又不会怎么样，反正马上也要放暑假了，又没有什么事……”
少年贺羽心中藏不住事，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
法夏看着他，贺羽的眼中惴惴不安，却有殷切的期望。
那一瞬间，卡在喉咙里的话，他一句也说不出口了。
法夏犹豫了，把准备了一路的腹稿咽了回去，喝了一口汽水，换了个轻松的语气说：“我还没来得及和爸妈说呢，他们工作比较忙，最近都在国外出差。”
“哦。”贺羽松了口气，没说就代表着有希望，紧接着他谆谆教诲，“总之谈话一定要有技巧，首先你得告诉他们你有能力做这个事，然后你还要告诉他们你有多想做这个事，最后你还要告诉他们不是一般人能做这个事……”
法夏听笑了，歪着头说：“我怎么觉得，你下一步就要说自己能夺冠了？”
贺羽被他说噎住了，顿了两秒，他把手上的饮料一饮而尽，然后说：“我觉得自己能做到。”
“嗯？”法夏没听清。
贺羽举起手，用投篮的姿势以一个完美的抛物线把手里的纸杯投掷进了远处的垃圾桶，然后他重复了一遍。
“我知道打职业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也知道冠军不仅需要实力还需要一点运气，但我觉得我做得到。”
法夏不自觉停住了脚步。
“你是不是觉得我挺自大的？”贺羽难得有点害羞，“但我有预感，那个目标我能实现，如果有你在的话。”
一阵风拂过，扬起少年的衬衫衣摆。
贺羽在初夏的微风中向他伸出手，就像他第一次在网吧向他伸出手一样。
“法夏，和我一起打职业吧，我们一起，去拿那个冠军奖杯。”
“我带你赢。”
他背着光，落日在他身后描出金边，仿佛他就是光源本身。
法夏的心，这一刻突然猛烈地跳动起来。
几乎是出于本能地，他伸出手，回答道：“好。”
第19章 曾经（九）我们可是最佳上野
那晚贺羽也不记得他们是如何分别的了，他给法夏吹了那么大一个牛逼，激动地将近凌晨才睡着，上午半梦半醒间，他突然收到了法夏的短信：“晚上7点，高铁站见。”
贺羽激灵地一下子从床上弹起来，立刻收拾行李，上网买了去往usg俱乐部所在城市的车票，傍晚他在车站门口焦急地等着法夏，左等右等，就在动车要发车的前10分钟，法夏终于出现了。
“你怎么才来！”贺羽急得一把上去夺过发下手中的行李箱，见他裤子上深一片浅一片，像逃难一样，皱着眉问，“你这腿怎么了？”
“路上摔了一跤，没事。”法夏拍了拍裤子，推着贺羽，“赶紧走吧，车都要开了。”
贺羽一路上兴奋地难以抑制，不断地构想和法夏入队usg的宏伟蓝图，法夏看着贺羽：“真要有这么顺利就好了。”
“怕什么，我们可是最佳上野。”贺羽挑眉。
两人到了usg俱乐部，完成了快两周的试训后，顺利成为了usg俱乐部的青训生。
青训营的生活非常辛苦，每天睁眼开始就是训练，一直要打到深夜，这样的日子单调重复又枯燥，还要顶着随时会被淘汰的巨大压力，很多青训生抗压能力不行，中途就放弃了。
贺羽也觉得疲惫，但是所幸的是，他们每周能有一两次和usg一队选手进行比赛的机会，这中间当然有他最崇拜的oasis。
能和偶像每周打训练赛就几乎成了贺羽坚持下来最大的动力，甚至有几次，他们和一队打完训练赛后，oasis当着所有青训生的面夸他操作不错，大局观很好，夸到最后贺羽都忍不住开始担心：“你说我要再这么打下去，要是比oasis还厉害了可怎么办？”
法夏被逗笑了，耸耸肩说：“那不正好，把oasis挤下来，你去和wisdom搭档。”
“那不行。”贺羽认真地说，“我的上路搭档只有你一个。”
法夏听闻，低笑一声，饶有兴趣地反问：“那我要是没留下来呢？”
“不可能。”贺羽斩钉截铁，他对法夏的实力有绝对的自信。
“凡事都有万一。”
贺羽沉思片刻，开口：“那就从头再来，换一支队伍，我就不信有哪支队伍不能同时留下我们。”
法夏反愣了：“换一支队伍？你不是做梦都想留在usg吗？”
“想是想。”贺羽说，“但没你重要，咱俩不是说好做队友的吗。”
法夏看着贺羽，心口有仿佛温水化开，他对贺羽保证：“放心，不会有这种事发生。”
两个月过去了，高强度的训练生活已经淘汰了一批又一批追梦的少年，贺羽和法夏还在坚持，终于到了考核的最后一日，那天贺羽发挥出色，在与一队的训练赛中，他冷静地观察场上局势，发挥出了远超于同龄选手的镇定和自信，又多次在团战力挽狂澜，最终带领队伍拿下胜利。
在和一队正选队员的较量中，他连拿3局mvp。
这是历来青训营里从来没有过的成绩。
管理层非常满意，简直像挖到宝一样，当下就决定签他为正式的一队队员，作为oasis的替补。
oasis的替补！他能进usg一队！还能给他的偶像当替补！
原以为撑死留在二队，没想到居然能直接进一队，其他青训成员也傻眼了，直接从青训营一步跨越到一队替补，这晋升速度简直比火箭还快。
贺羽也不敢相信，这一幕他虽然已经幻想过无数遍，可确定消息的那一刻，他还是高兴地有点不知所措，想到法夏，他急着问：“那法夏呢？法夏怎么安排？”
“法夏也留下来，先在二队锻炼锻炼吧。”
“二队吗？”少年贺羽天真又单纯，还想为好兄弟争取一下，“一队上单难道不需要替补？”
小孩到底还是年轻，说话直愣愣的，有什么事全写在脸上，教练还算有耐心，知道贺羽和法夏关系好，安慰道：“法夏确实打得不错，但你也知道，usg是一支野核风格的队伍，wisdom主打抗压，而法夏进攻风格明显，是和wisdom风格截然不同的选手，不太适合目前usg的战术体系。”
说得合情合理，贺羽也无法再反驳。
但考虑到年轻人的心情，教练还是笑笑说：“你俩是这批青训营里唯二留下来的，应该感到荣幸，路都是一步一步走的，慢慢来，也许之后战队会有新的战术方面的考虑也说不准呢，好好加油。”
贺羽点点头，教练说得对，只要能在一个战队，只要还能为同一个目标努力，以后的事，谁又能说得准呢？
他的心重新燃起希望，迫不及待地要去青训宿舍找法夏分享这个好消息，刚回到房间，却见法夏的行李箱不见了。
“法夏人呢？”贺羽连忙跑去问战队经理。
“哦，他家里刚才来了个电话，就急匆匆走了，他没跟你说吗？”
走了？
今天是宣布青训结果的日子，能有什么急事？还有什么能比这件事更重要？
贺羽打电话给法夏，可是电话一直处于占线状态。
正式签约还是要走一些流程，而且要得到监护人的同意，贺羽只能先回了家，回到家，他告诉了爸妈这个好消息，并宣布要辍学打职业。贺爸贺妈一听消息两眼一黑，顿时感觉天要塌了，本只是想挫挫儿子的锐气，想着也许受受挫折，发现自己不是打职业的这块料，就放弃回家了。
可是他们却忘了，他们的儿子从小到大，只要是自己想做的事，就没有做不成的。
贺妈气得流泪，在旁边怪贺爸非要同意儿子去参加那什么鬼训练，好了吧，现在儿子是彻底不愿意上学了。
她想不通，她儿子学习成绩这么好，长得又帅，以后去做什么不好啊，非要去打什么游戏，打游戏能有什么前途？
贺爸在阳台愁得抽烟，说不出一句话。
第20章 曾经（十）决裂
那几日，家里的气氛冷得宛如冰窖一般，原本带着雀跃心情回家的贺羽，被这么浇了一通凉水，心烦意乱，于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给法夏打电话，可自那日之后，无论怎么打，法夏的电话都没有人接听。
贺羽只好向俱乐部那边打听法夏的情况。
“他自从回去之后就联系不上了，电话短信都没回，我们工作人员在游戏里找过他，但他好像也没上线了。”usg俱乐部的人是这么回复的。
此时法夏已经失联快3天，贺羽总有一种隐隐不安的感觉。
到第五天的时候，法夏终于给贺羽回了电话。
这次贺羽是真的生气了，他接了电话就大声吼：“你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动不动就玩失踪？什么破毛病？”
“抱歉，家里有点事。”法夏的声音听上去很沙哑。
“你是不是已经听说了战队那边……”贺羽小心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