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长大了,敢对哥动手了。”时荆吐出一口血唾沫,金丝眼镜的镜片被砸碎,镜片剐蹭在他的脸颊,划出一道道血痕。
“哥不是也变了,长大了就变得六亲不认。”
时澜抬起胳膊遮挡,粗壮的胳膊青筋暴起,另一只手奋起反击。
两人的裁剪得体的西装在如此大幅度的动作和肉搏中变得皱巴巴。
时澜还算好点,但是时荆身上的衣服早就被蹂躏地不成个样子,衬衣甚至直接在这场战斗中被撕了个稀碎。
“你这是要把你哥置于死地。”时荆猛吐出一口浊气。
很显然他这种长期呆在律师事务所没时间去健身房撸铁的工作党肯定拼不过时澜。
“你自己居心叵测,还在怪我?”时澜像是一条阴冷的蛇,冷不丁吐出这样的话,“你觉得在墓园制造偶遇,我就不知道了吗?”
他一拳砸在时荆的脸上,时荆没有经过风吹日晒的脸瞬间变得黑青。
“时澜你真是个疯子!和你妈一个德性!”时荆怒吼一声,“江清雾知道你一直在监视他吗?亏你们都结婚这么久了,哈哈哈哈。”
说着时荆笑了起来,“看看,像你这种人,一辈子都学不会爱人,你这种变态控制狂,谁又会喜欢你呢?”他的话刺耳又难听。
比起生气,在时澜心头率先划过的阵阵痛楚。
为什么现在会成了这个样子,他们手足之情,血脉相连,结果却走向这样的结局。
时澜高举的拳头垂了下来,也是这一刹那,时荆抬手突袭,一拳砸在了时澜脸上,俊帅的脸被砸出淤青,脖颈被时荆手上的戒指划出一道可怖的伤痕。
“咱俩扯平了。”时荆拍了拍说。
时澜嗤笑一声,说:“扯平了?你觉得这样就扯平了吗?”
时荆这人还是一如既往地自私自利,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想把先前的事情一笔勾销。
时澜冷静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指着门说:“滚,滚出我的家,再也不要来这里,也别想去纠缠阿雾。”
时荆也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他推了一把镜片掉落的空镜框,“我可没有纠缠,当年不被正眼看的可不是我,认清楚你自己行吗?”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
身上衣服碎片在他一瘸一拐的走姿之下闲得格外滑稽。
时荆向来是个好面子的人,他绕过大道,故意走阴森黑暗的小路,不过他还是失策了。
“芜湖,这不是大哥吗?衣服这是怎么了,从花园过的时候被树枝子刮扯了?”他吊着一根烟,烟头冒出火星。
“哎呦,这个脸又是怎么了,是不是摔倒了,唉,我就说那边的石子路实在不好走,早该去修缮一下了你瞧瞧,这大半夜走起来,摔成这样怎么能行呢?”
他边说话边吐烟,二手烟全都喷到了时荆身上。
就这还没完,贺君澈大呼小叫一声,“刚刚没看仔细,大哥,你这眼镜怎么也碎掉了,这还能看得清楚路吗?要不要我搀扶着点儿?”
“不用。”时荆转头,直接拒绝了贺君澈。
贺君澈刚刚在餐桌上被时荆冷嘲热讽,哪里能放个这样的机会,他不顾时荆的拒绝,一把架起时荆,无论如何都要搀扶时荆。
美其名曰,不想让大哥在碰着摔着。
时荆冷脸抽出自己的胳膊,但贺君澈死活不肯松手,说什么都要带大哥出去。
拉扯之间只听撕拉一声。
贺君澈松手了,但好像又没松手。
他拿着时荆半截袖子恶劣地晃了晃,说:“大哥,你这衣服质量不太好啊。”
论伪君子时荆再怎么能伪装这时候也是忍不住,他大吼一声:“滚,你给我滚!”
贺君澈:......
“那大哥我先走了,给你袖子。”他把袖子塞回到时荆手里,又迈起了四方步,独留时荆攥着那节袖子怒发冲冠。
*
时澜望着离去的时荆,他随意撕了几张纸擦拭在伤口之上。
猩红的血迹瞬间沾染纸张,时澜在上面擦抹几下,就把之揉成一团扔在了垃圾桶里面。
他将身上的西装的整理了一番,又释放了些信息素来掩盖住残余的夹竹桃气息,才敢回答卧室。
临近十二点的卧室一片寂静,一盏昏黄的床头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时澜看着床上闭眼沉眠的人松下一口气。
他放轻脚步,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把对方给吵醒。
但是,他还是低估了江清雾对气味的敏锐程度。
浓重的血腥味涌入江清雾的鼻腔,原本熟睡的像是被惊醒般猛然睁开了眼睛,细长的睫毛来回晃动昭示了他的不安。
“时澜,你...”他直起身子,看到满身狼狈的男人呼吸明显一滞。
“你这是怎么了?”他慌忙起身,准备下床,但是时澜却先他一步,走到他面前。
江清雾坐在床沿,被他圈在怀里,“别下床了。”
越是靠近,江清雾越是心惊,“身上这到底是怎么了,怎么还流血了?”
“不小心摔倒,脖子也剐蹭了。”时澜张口撒了个小谎。
他总不能张口说自己把时荆给打了一顿。
他把头凑在江清雾的腰窝上,好像在低头寻求江清雾的安慰。
“怎么这么不小心,我去拿医药箱。”
江清雾打开灯,伤口看着不深,应该不用去打破伤风,可是如此长而可怖的伤痕还是让他觉得担心。
“老婆,你额头上的药换了吗?”
“肯定换了啊。”
听完时澜垂下了眼眸,江清雾没理他,他从医药箱内翻出碘伏,给时澜的伤口消毒。
棉签被染成棕色,又一点点擦拭在时澜的伤口。
或许是自己受伤的缘故,这几日江清雾也学会不少的伤口处理方法。
像时澜这种,得消毒,再上药 ,绷带的话。
江清雾想了想,决定给时澜绑上一圈绷带。
完事后江清雾盯着绑着硕大蝴蝶结的绷带满意地点了点头,“就这样吧,今天先睡觉,明天带安安宁宁去医院检查的时候,你也顺道去看看。”
他倒头躺在床上,却看见坐在地毯上的时澜还没有走。
“你干嘛不去睡?已经十二点了哦。”他提醒的。
“我想抱着你睡。”时澜开口。
不得不说时澜这蹬鼻子上脸的能力真不是盖的。
就算是身上了有了伤,也得物尽其用,装着可怜就到江清雾这里讨个好。
江清雾欲言又止,最后深呼一口气,“就这一回,下不为例。”
*
次日清晨江清雾又是被两个孩子给叫醒的。
小家伙们的作息实在是太规律了,晚上八点睡,早上七点起。
雷打不动。
每次起床都喜欢过来找小爸爸。
今天两个孩子穿的倒是不同,一个穿着背带裤,头上戴着一顶小兔子帽子,另一个今天打扮格外亮眼,穿着个黑色皮衣,看起又萌又帅。
看到儿子们的装束,江清雾才从迷茫中清醒 ,今天得带孩子们去医院做第二性别检测。
时澜今天也会跟着去。
开车去医院的路上,江清雾的心头萦绕着一种怪异的情绪。
他盯着父子三个,相似的面庞,融洽的氛围,在此刻他们四个好像真的变成了一家人。
所以,他也算组建了一个新家吗?
江清雾盯着自己新买的手机,罕见地垂眸沉思。
等了医院,时澜第一时间把孩子和江清雾送到了第二性征检测室,而自己则是被江清雾赶去看脖子上的伤口。
临走前他老实点头,可是走了后,却临时变卦,脚尖一转,跑到了方治的办公室。
“东西放桌子上,走的时候把门给我带上。”方治拿着手中片子说。
“方治。”时澜说。
听到声音,方治抬起头,映入眼帘的就是好兄弟这张战损版的脸,他大吃一惊,“你这是怎么了,被家暴了?”
“差不多吧。”
方治眼珠子一转,跑到时澜身旁,说:“嫂子这么猛啊,把你给打成这样。”
“不是我老婆,是时荆打的。”时澜坐到办公室的沙发上说。
“时荆?!”听到这个名字方治又是一惊。
“你能不能别这么大惊小怪。”
“你哥不是跑到国外再也不回来了?这怎么又回来了?回来就算了,还把你打成这样,要是阿姨知道这还得了?”方治拿出医药箱。
“我妈不知道他回来,这事别告诉任何人,要是风声传到妈那里。”时澜没有说话。
可就算不说方治也明白这件事情的严重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