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温浩峰察觉到姚树哪里不对劲,不太确定,开口:“你这是被谁驯服了?”
姚树没反驳,只是自言自语重复一遍:“驯服?”
然后姚树乐了。
“啧,真让人失望啊。”温浩峰把姚树的笑,理解成了不屑和否认。
姚树没回答,只把座椅往后调了调,生硬转移话题:“这次都谁来了?”
温浩峰:“能来的都来了,捧个人场呗,包机来的,空座位多,顺便把你画室还有培训学校的也喊过来几个人。”
姚树:“卧槽,这怎么都不跟我说?”
温浩峰无语:“哥啊,你要不看看你都多久没在群里回消息了?”
“最近忙着呢。”姚树说。
“忙个屁啊你,其实吧,这些人也不是来给罗渊庆祝开业,主要是太久没见着你人了,过来跟你聚一聚。”
姚树现在的确忙,大大小小一堆项目他要去了解,从这些项目里,他察觉到蒋易珩跟姚朗毅正在一起合谋什么事,也不确定,因为蒋易珩至今没让他参与核心项目,他连曾烁都比不上。
他下一步目标,是再往上爬一爬,起码把曾烁压下去。
这可谓是野心勃勃,自然没时间跟一群混二代们闲扯。
姚树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被屏蔽的群消息已经几千条:“你们可真闲啊,一天到晚都没事做吗?这么能聊。”
温浩峰欲言又止:“你要不回忆回忆以前你什么样?”
以前姚树也整日无所事事,在群里瞎聊。
“哦。”姚树跟蒋易珩待久了,有时候说话语气都如出一辙。
罗渊的店距离姚氏大厦就十几分钟的路程,地下专属停车区已经停了十几辆跑车,全都是北城牌照,姚树看了一眼直摇头:“你们闲的啊,还弄这么多车过来?”
“给你开啊,想开哪辆随便挑,罗渊说你现在不仅穷,你爸连车都不让你开过来,明天去小东山过过瘾。”
姚树最近对开车没兴趣:“再说。”
姚树真没想到来了这么多人,他们直接包场了楼上的一家本地饭馆,他赶到时,人已经坐得满满的,就差开饭了。
姚树一进门,感觉全场都沸腾了。
“树儿”、“姚树”、“姚哥”的喊声四周响起,不绝于耳,跟叫魂儿似的,听得姚树头大,他挥了挥手:“行了。”
周围安静下来,姚树环视一圈,终于看到一个黑长直,旁边恰好有两个空位,就拉着温浩峰一起坐了过去。
刚一坐下,温浩峰啧了一声:“坐前面啊。”
姚树低调道:“今天罗渊才是东道主,你们怎么回事?”
温浩峰也压低声音:“要不是你在这里,今天怎么会来这么多人?”
“你可拉倒吧,罗渊听到会难过的。”
“行行行,你们关系最好。”温浩峰起身跑别处找人了。
姚树这才扭头,看着旁边的黑森*晚*整*理长直打招呼:“童哥,最近怎么样?”
童森抬起头,眼里带着略迷茫的忧郁气息,开口却声音低沉,是和长相完全不符的男声:“你还记得我呢?”
童森是姚树画室的合伙人,两人在国外时就认识,一起混了几年,回国后一起开了画室。
“哎,开什么玩笑?”姚树说。
但童森却冷冷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姚树叹了口气,双手合十:“是我对不起你。”
“跟我有狗屁关系,又不是我入围了却要放弃。”童森骂了句,又盯着姚树看了一会儿,恨铁不成钢继续骂,“你他妈知道这个展的含金量有多高吗?”
国际卓越青年艺术家提名展,全球上千名28岁以下的青年画家投稿中,只有两位数能突围,然后驻留创作一年,最终会有十位拿奖,拿奖就意味着真正走上艺术这条路了。
或者说有这一年的驻留创作,也算是半只脚踏入了真正的艺术圈。
姚树为自己辩解:“我也没说要放弃,我就再考虑考虑。”
“考虑个屁!有什么好考虑的?”
“如果去了,要去驻留创作,要在米兰整整一年。”
“那咋了?不就一年?你当初在欧洲不也待了六年吗?”童森说。
“那时候我无牵无挂,现在……”姚树垂头,“我怕我回来后就追不上蒋易珩了。”
童森:“……”
姚树:“那我肯定想选他。”
童森一口闷了酒:“最烦你们恋爱脑了,你对得起你自己就行。”
姚树半晌没说话,闷头喝了半瓶啤酒。
投稿是三个月前,姚树其实也很意外竟然能入围,但偏偏在这个时候。
如果是以往,他必然会毫不犹豫,哪怕姚朗毅打断他的腿,他也能爬着去。
但现在,他知道这是蒋易珩在姚氏的最后一年,如果他去驻留米兰一年,等他回来时蒋易珩早就不知道去了哪里、遇到了什么人。
姚树其实从出生那一刻就什么都不缺,也没什么太大的追求,除了画画。
中二时期喊出为自由而画的口号,并为了这个热爱坚持很久,他期待能有所成就,哪怕很多人其实不看好他。
父母不懂,罗渊不理解,他都依旧在坚持。
直到遇到蒋易珩。
他竟开始犹豫了。
罗渊嘲笑他像是掰棒子的那个狗熊,总是看到新的丢掉老的。
姚树没反驳,只是叹了口气。
好在这几十个人,很能闹腾,轮番找姚树喝酒聊天,他也就暂时忘了这件事。
姚树不是这群人里最会玩的,却是话语权极重的,毕竟大多家里都有公司,多多少少也和姚氏有些合作。
战场从饭局转到酒局,从酒吧蹦迪开始,就彻底嗨了。
姚树没参与,找了个包厢,和罗渊他们一起坐着聊天。
童森从中午开始一杯接着一杯喝,姚树看不过去:“你行了啊。”
罗渊插话:“你可怜可怜森哥吧,当年投稿那么多次,直到超龄都没入围,如今你竟然要放弃,他恨你啊。”
姚树心虚:“……”
童森翻个白眼:“放屁。”
“哦,那就是被人甩了伤心呢,”罗渊一字一顿数着数,“他又、又、又……又跟女朋友分了。”
姚树震惊又记仇:“新谈的这个?我都还没见过呢,而且刚他还说他最烦恋爱脑了。”
童森默默叹气:“忧郁是创作的灵感源泉。”
罗渊:“他就故意的,长得比每一任女朋友都好看,头发留的比女朋友长,谁能忍得了?他就活该单身,或者……”
姚树挑眉,罗渊继续,“或者他才该找个男朋友。”
童森“噗”的把嘴里的酒喷出来:“我又不弯。”
罗渊:“没准弯才是创作的灵感源泉,比如姚树。”
姚树立刻反驳:“我入围的那几幅画是我还笔直的时候画的啊。”
罗渊啧啧啧一大串:“薛定谔的直啊,谁知道是不是天生的。”
童森直勾勾盯着姚树好半天,依旧不理解姚树的选择,再次绕回入围的事:“你跟他说清楚不就得了,就一年,又不是一辈子都不回来了。”
姚树脸上只有遗憾:“说不清楚,而且……我表白他都拒绝我了。”
童森:“……”
罗渊:“那趁情伤远走他乡不正合适吗?一年后你回来,已经摇身一变成他高攀不起的艺术家。”
姚树:“……一年后人都没影了!”
罗渊吐槽:“那你就去找呗!你没腿啊?”
“含金量高的展有很多,而且我年龄还小,明年后年还能继续参加,”姚树垂头,“但他就只有一个。”
童森:“我就说最烦他们这些恋爱脑了。”
“你明明是烦别人年少有为。”
一番番斗嘴,气氛又活跃起来,但没多大会儿,姚树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九点,他站起身,“我要回家了。”
罗渊:“什么啊?才九点,外面才刚嗨起来,你回什么回?”
姚树朝罗渊嘚瑟:“你们这种单身的人不懂。”
“不是还没谈上吗?”两人异口同声。
“虽然没谈上,但有人陪我睡啊,跟你们说不通。”
姚树说完潇洒离开,留下两人目瞪口呆,没谈恋爱但陪睡,这是什么章程?
没想到姚树才刚出包厢,就又被温浩峰拉住,温浩峰喝得醉醺醺,拿出手机指着屏幕:“明天早上啊,小东山超跑俱乐部,开几圈,来挑辆车,喜欢哪个?”
姚树直接拒绝:“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