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沈哥,早上好。”
“早上好。”出于礼貌,沈闻回了对方一个微笑。
其实也算不上微笑,只是嘴角轻轻往上扬了扬,沈闻跟对方打过招呼便准备往餐厅走,倒是旁边江晓余突然倒吸一口气,音调中一下挤满了惊讶:
“您会笑啊?”
走向餐厅的沈闻脚步一停:?
“额我我不是那个意思,”突然反应过来什么,江晓余立马朝对方摆手:“只是单纯有点惊讶,毕竟之前见面您一直都是……”
冷着一张脸,脸上完全没有笑容。
不知是不是心虚,话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
“我没在你面前笑过?”沈闻对此也忽感好奇。
不过他本身也不是一个喜欢笑的人,之前在学校和孤儿院也经常有同学提他性格很闷,脸上表情也总很严肃,但不至于相处那么长时间连“唇角上扬”这个动作都没有做过吧?
“嗯……也许是我忘了?”被这样一问江晓余自己也有些不确定:“但您这样的人笑一下,应该让我印象挺深才对吧?”
对面的人一手捏着下巴,看样子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中。沈闻闻言也不知该怎么回答,摇摇头,转身继续朝餐厅方向走去。
餐厅桌面留有一张纸条,大概意思就是微波炉里放了牛奶三明治,让沈闻记得加热后再拿出来吃。以及纸条旁边还有一只玻璃杯外加一小瓶盖药片,每天早晚该吃什么药,顾承厌都是亲自定时定量给人安排好的,沈闻自己甚至根本接触不到整盒的药瓶。
简直是完全将自己当小雀儿养了。
被当成小雀儿仔细照料的第六十多天,沈闻习惯性按照纸条内容加热好牛奶三明治,又在早饭过后将碗洗好放回原处,端着水杯去到客厅。
不比三十二层那个封闭式小客厅,这幢别墅的客厅有扇很大的落地窗,连着阳台一起安装在沙发侧面。从这里看,刚好能看到别墅大门口公路边的场景,天气好,视野范围大,连公路上路过车辆的车牌号都能看得清楚。
沈闻打开电视,收看早间新闻同时将瓶盖里的药一起咽下。
新闻正好播放到昨天下午会议大厅外的场景,底下配文是预祝一区与三区再次合作取得圆满成功,不出所料,风钜叶果然没敢把事情真相爆出来。
甚至连世家子女失踪的消息沈闻也只在最开始看到过两则报道,到现在,早已经一则不剩。
顾承厌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沈闻窝沙发间看了会电视,觉得没意思,便又把电视关了,视线落向一旁落地窗外。
这附近绿化不错,很多绿树植被,花坛也不少。
只是绿化好归好,也依旧掩盖不了这里是一区市中心附近的事实,不远处就能看到耸立的高楼,鸣笛声也时有传来,路上一辆黑色奔驰经过,刚好停在两幢别墅中间。
什么人会在这个点来这儿?
本以为是顾承厌提前派了人回来,沈闻下意识将注意往车上一落,没想到车门一开,下车的却是个身着黑西装、面带口罩目测一米八几的男人。
即使看不清脸,但沈闻还是能在见面瞬间立马确定对方不是顾承厌的人,身形对不上以往见过任何一个,更别提,对方也在下一刻低头拿出一部手机,屏幕上白底黑墨赫然是一个大写字母——
“r”。
单面的玻璃分明就看不见内里。
然而对方举起手机刹那,沈闻猝然起身,外面那道视线还是如同定位器般精准穿过玻璃,径直钉在玻璃背后站立之人身上!
下一秒,沈闻眉头一紧,几乎是在大脑反应过来瞬间就已经转身一刻不停朝楼底方向走去!
“沈先生,老板有规定您现在不能出去。”
楼下果不其然有人阻拦。
或许顾承厌安排这些人守在楼下时,就已经提前预料到沈闻不会肯就这么安静等在别墅,但他大概也没想到对面的人敢这么直接,居然敢本人直接到别墅前露面。因此守在别墅内部的手下不算太多,更多的则蹲在这附近,等周围的看守反应过来,沈闻已经干净利落解决好别墅内一批人,带着车钥匙径直来到大门外。
如果只是单纯坐不住,几个alpha必定有能力拦下人,但现在情况明显不一样了。
沈闻真要动起手,一群人不出片刻,就已经完完全全瘫倒在超s级的信息素下,好不容易有几个不受影响的beta,也愣是没能在人手下撑过两招。
到最后,只剩下蒋文婕还站在门口,没受信息素影响也没直接倒地。
“蒋理事,事出有因,请你别再阻拦。”
很久没用过信息素,这会儿只是动了一点,后颈便有细微的刺痛传来。玫瑰酒的香味淡淡在前门庭院铺开,料想腺体应该还需点时间重新激活,沈闻很快收了信息素,握紧车钥匙的指尖仍在轻微发颤。
大路上那辆黑车在引起必要的注意后很快便调转方向离开,蒋文婕仍一脸严肃拦在门外,江晓余气喘吁吁随后跟下楼,但还没走两步,便被蒋文婕一个眼神制止在原地。
“沈……”大概是接到手环上的数据异常提醒,江晓余出门时手上还拿着一瓶药。
蒋文婕一边用眼睛紧紧注视着眼前青年,一边往旁边绕过几步,勾勾手示意江晓余将药瓶丢过来:
“让我跟你一起,我就放行。”
“你应该很清楚我去做什么。”沈闻闻言攥着钥匙的手更用了点力,开口时有气叹出:“出了事我护不了你的。”
“哈?组长你搞清楚,我俩现在谁更需要护住?你就说你要不要去,去,我们就一起去。不然到时候顾老板回来你才是真护不住我了。”
最后一句明显底气不足,蒋文婕接过药瓶,随即拉开副驾驶车门:“如果你也觉得这件事已经拖得太久,就现在去做。”
到后来沈闻才知道,作为三区蒋家的私生女,蒋文婕的生父以前也是个beta,只不过后来打了rsh的催化剂,怀了,又难产,死了。
那个时候rsh还没被明令禁止,每年死于实验的人多到数不清,蒋文婕的生父不过是其中十分微不足道的一抹,散了就散了,根本无人在意。
安全带“刷啦”一声扣上,沈闻跨步上车,手刹一开,银色迈巴赫掉头上路,随即立马朝着黑车离开的方向疾驰而去。
数行车流自两边疾驰流逝,高楼大厦相继飞退。
视线前方,黑车湮没在奔驰的车流中时隐时现,却又始终没消失,就像深海中一条故意引人垂钓的鱼,缠着线,又迟迟不肯咬钩,引着垂钓的人朝着大海深处越行越远,直到周围高楼落尽,跨河的高速桥横贯两处绿林山头。
又一处高速路口出现在前方,黑车终于放慢速度,打灯,转头开下高速。没了一开始的故意躲藏,转弯灯在挡风玻璃前方一下接一下闪烁,最后在一处荒凉的小路边彻底停止。
沈闻亦停车,与黑车隔着不远不近一个距离。后背还残余生死时速后留下的热汗,俩人都没主动下车,无声等在车内,几分钟后,对面率先传来动静。
第49章 报仇
“砰——”
无人小道上, 两边皆是荒芜的野田,在别墅外见过的男人又一次打开车门下了车,随即车门重重关闭, 男人从驾驶位走向俩人这边。
即使之前没见过面, 甚至没途径了解对方究竟是男是女, 但仅是隔着单面玻璃远远看见对方朝自己举牌刹那,沈闻就已经可以肯定——
对方就是名单上那个“r先生”。
至少是最近几年投资大笔金额的那个“r先生”, 本人。
而对方显然也是有备而来,在路边停靠短短几分钟时间, 荒无人烟的小路上又已经多出两辆一模一样的黑车,甚至强迫症一般的,连车牌也只有最后一位数字不同。
面前的男人往俩人这边走了几步, 很快便停在几米外的地方, 像是在等待迈巴赫上的人自己下来。沈闻瞥了眼后视镜,后面两辆黑车也陆续有人下来,手上都端了枪,却没一个人像正对面那人那样戴着口罩。
视线收回, 沈闻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同一时间蒋文婕亦从副驾驶位置推门下车, 对面戴口罩的男人见到来人刹那, 墨绿的眼底明显闪过一丝惊讶:
“还以为沈先生会是一个人来。”
声音很低,仔细听对方嗓间子似乎还带着些不正常的沙哑, 沈闻仔细在记忆中进行了一番搜索, 结果是他的确从没遇到过这人。
之前在一区边境的实验室里也没有。
“啊当然, 在我的预料中,这车上下来的其实更大可能是顾老板手下的其他杂碎,毕竟我跟我的下属其实都没把握你真的会亲自跟来。这样看, 沈先生还真是不怕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