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正巧电梯门也在此刻发出“叮——”一声脆响,开门的声音在凌晨的走廊简直十分突出,江晓余回头,就见一道一米八几的黑色身影从电梯上出来。
“金文书跑了,十多分钟前,趁着手底下人换班的间隙翘窗跑的。”
藏青语气平平。
江晓余的眼睛一下睁得老大,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跑?翘窗?跑?跑去哪儿了?为什么要跑?
然而相比之下,在场几人貌似只有他一个人在听到消息后感到了惊讶。两个研究员及几个守门边的打手低着头只当自己什么都没听到,而对面顾承厌,听到消息后也只是轻轻一点头,对对方的突然逃跑早有预料:
“金越还在?”
藏青:“还在总部。地下二层,他没那么容易混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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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只睡了一小会儿,也许已经睡了好几天,沈闻只觉得自己反反复复做了很多梦,然而当意识一恢复清醒,他又什么都想不起来。
后颈是不疼了,但浑身上下都像灌了铅使不上半点力,有那么一瞬间沈闻甚至觉得自己其实马上死了,不然为什么连抬起眼皮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都让人感觉那么费劲,指尖也动不了分毫。
不如死了。
过了好几秒,沈闻才终于将眼睛完全睁开,模糊不清的视线中,一抹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网膜内。
他看见那道身影动了动。
但听不清什么声音。
噪音般的嗡嗡声传入耳膜,扰得神经一阵不适,而视线中的人大概也发现了他的难受,没再说话,只是用手轻抚了抚沈闻的额头以示安慰。
很好闻的信息素气味顺着动作探入鼻尖。
沈闻缓缓垂下眸,旋即在安抚下再次陷入沉睡。
第36章 想抱就抱
再次醒来, 却已经不是在医院。
眼前的景象还是如同蒙了层薄纱般,朦朦胧胧看不真切,但就凭天花板间棕褐色的原木板以及木板上挂坠的吊灯, 沈闻可以肯定, 这里不是之前那间病房。
至于顾承厌将自己带去了哪儿……
暂时无法判断。
不仅眼前蒙着一层雾, 就连脑子也好像被罩着层什么东西。前段时间的药剂与标记对一个人的影响显然不轻,时至今日, 沈闻仍隐隐感觉自己被某种东西控制。
或许是omega的本能,或许是他自己的问题, 但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现在想见顾承厌。
很想很想见。
信息素对ao的控制简直到了种极其恐怖的地步,空气中, 顾承厌的信息素气味简直无时无刻不在吸引自己。
前几天那种近乎麻木的状态已经随第三针的注射渐渐消失, 大概因为真正意义上成了一个omega,腺体内部的紊乱终于得到平息,但目前为止,沈闻想反抗自己的本能, 依然要耗费不少精力与意志力。
好在顾承厌不一会儿就又回到房间。
开门声响起刹那,沈闻下意识就往旁边看去, 类似中度近视的视野让他根本看不清远在门口的人到底是谁, 但毫无疑问,信息素的依赖已然比他先一步认出门口的人。
当然以顾承厌那堪称偏执的占有欲, 这个时候大概率也不会有其他人进得来。
身体已经能勉强动弹, 但病得太久, 沈闻此刻身体各项指标简直都要跌破负数,刚想坐起身,手还没用上太多力, 神经末梢就已经先一步感受到疲软与麻木。
“要起来吗?”
再回头,顾承厌已经走到床边,伸手扶起床上的人,顺便十分贴心地往沈闻背后多垫上一个枕头。
万幸听力是恢复正常了。
沈闻面无表情点点头。
顾承厌一靠近,之前那种被信息素以及不明因素控制的感觉又一次隐隐浮上心头,靠近并用力拥抱住对方的念头下一秒便取代所有想法占据满整个大脑,但很快,沈闻又从这种状态下恢复清醒,咬着唇试图将这种念头赶紧压下。
可惜顾承厌没给他机会。
“干爹在想什么?想抱就抱,我又不是不给你,正常生理现象有什么不好意思?”
像看出了对方内心的挣扎,顾承厌轻声一笑,话音刚落,浓烈的烟草气息就已经伴随一个怀抱结实扑了沈闻满脸。后脑勺被一把扣住,还没来得及反驳,被笼罩之人就已经在密不透风的信息素中喘不上气。
心里的渴求一下子得到满足,沈闻刹那间甚至忘了跟对方的调戏生气,睫毛缓缓上下扫过两次,好半晌,才从铺天盖地的满足中回过神,满眼不悦瞪向面前之人。
“好,是我想抱,身上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认错倒认得很快,但手上半点没松开的意思。顾承厌看着怀中的人儿,漆黑的眸底不仅带着些许柔情,甚至还含有不少难以掩饰的欲望。
毕竟怀里的人现在是他的omega。顾承厌很难想象,如果沈闻再晚清醒几天,自己会被逼成什么样。
自那天早上半醒后,对方已经昏迷整整两天时间。
“没有……”沈闻回答。
除了身体异常虚弱疲惫,感官也不太清晰外,真要说哪里难受,倒也没有具体哪里疼痛或难受的。
而顾承厌似乎也已经料到对方这个回答,低头在沈闻嘴角轻轻亲了一口,才终于念念不舍将人放回床头:“还是让人再来做个检查,放心,都是beta。”
时隔好几天,江晓余再一次有机会跟清醒时的沈闻对话。
黑鸟最高层的房间内,沈闻还是坐在床边。
三区的冬天没那么冷,因此屋内并没有开暖气,沈闻盖着一层厚实的棉被坐在床头,身上的病号服也已经换成毛绒睡衣,只有一双苍白的手还露在外面,还有那张碾压一众omega的脸,灰发已经长至肩胛骨,为了方便,扎成了一条低马尾。
“晚上好沈先生。”江晓余朝对方打招呼。
沈闻闻言侧过头,同样报以微笑算作回应。单从表面上感觉,床上这位青年简直算是江晓余进入三区以来遇见过看上去最好相处的人,如果不是一旁还有个大佬级别人物守在扶手椅边,江晓余想自己应该能跟对方相处得更愉快些。
只可惜无论在医院还是这里,沈闻身边一直都被密不透风监视着,江晓余敢也只敢抱着文件夹按部就班完成例行检查:
“数据显示您身体各项机能目前都处于一个较低水平,不过按照前两天的恢复速度,乐观看来,各项指标在未来三到六个月时间就能恢复到较高水平……”
简单介绍过情况,紧接着就是各项询问。江晓余翻开第二页记录单,前面几个提问倒没出什么大问题,沈闻如实给出回答,江晓余闻言也只是点点头便将情况记录在病例单中,直到将单子翻到第三页:
“那您当前各项感官方面,比如听觉视觉,是否有出现异常呢?”
“……有一点。”沈闻顿了顿,才又继续:“我看不清,大概到门口的位置,就看不清进来人的脸了。”
而床这边距门口,最多也不过十米左右。
江晓余写字的笔停了一瞬。
顾承厌原本正低头看消息,闻言看到一半,抬起眼看向沈闻。正好屏幕那边聊着聊着又突然跳出个语音通话,经沈闻一提醒,才反应过来要挂电话。
“顾老板,有人找还是接一下比较好。”毕竟不是谁都敢拿着不要紧的事直接给黑鸟的掌权人打电话的。
沈闻倒是没太在意自己身体的异常,准确来说自进入三区那天起他就没再将身体健康当做一回事,仿佛没感受到周围气氛的异常,靠在床头的人又开口,这次是让顾承厌出去接电话。
顾承厌垂眸又瞥了眼屏幕上通话显示,最终还是站起身:“我就在门外,很快回来。”
咔哒——
房间门被顺手关上。
沈闻目送对方离开房间,接着收回目光看向江晓余,没了顾承厌在一旁盯着,这个刚博士毕业的医生立马如释重负松了口气,再说话时语气中都多出几分轻松:
“那沈先生,我们继续?”
“你很紧张?”沈闻反问。
不过一个家境殷实、在正常环境接受着周围人十分的保护与爱意成长起来的孩子,一下子卷入到黑鸟这种地方,还一来就面对众多高层,不紧张才奇怪。
因此沈闻并没有要等对方回答的意思,只是又往门口瞥去一眼,确认房间门已经关好:
“我想问你一点其他问题,检查的事待会儿再继续,可以吗?”
如果江晓余在之前就认识沈闻,见识过这人在谈判场或审讯室内杀伐果断的模样,肯定不会先入为主将面前的青年跟黑鸟其他所有人全部划清界限,也不会在心里默默给对方打上个“柔软无助易受欺负”的可怜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