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在花鸟市场买了一株几十块的月季,还有几盆普普通通价格低至个位数的小多肉时,斐然就假装看不见崔词意脸上的嫌弃,又不是你去照顾它们,我照顾我说了算。
但旁边的造景装饰小店却颇有收获,斐然买了一个恐龙蛋蛋壳,给崔词豆当躲避用的,崔词意表示很满意,他还追加买了好几根造型不同的树根,要不是斐然阻止,他差点把整家店的树根包圆。
回家为了安置这几根树根,又花了半晚的功夫,因为既不能与原先的造景冲突,显得不和谐,又不能让守宫感到拥挤,到后半夜才搞定,至此,崔词豆在大平层安了家,崔词意也是。
但是呢,好不容易跟崔词意同居了,情况却不如斐然想象得那么乐观。
这段时间崔词意整个人都恹恹的,心情不太好,练琴的时候也心浮气躁,他妈妈那边应该闹得很厉害,崔词意除了上课演出外,几乎所有的时间都用于安抚家人,经常要回家去,而这种时候,安诺一般也在,如果回不去,就是半宿半宿地听电话,听完他都颓了,看上去比铆足劲创业的斐然还累。
斐然心疼他,但也不好开口让他不理家里人吧,就只能尽量逗他开心,平时在他难过的时候会帮他按按摩、洗洗澡之类的。
但除了心疼之外,斐然觉得再这样下去,崔词意会顶不住压力,安诺会有可乘之机,得想个办法才行。
夜里10点,崔词意又被家里叫走了,斐然默默帮他穿好衣服,吻了吻他,“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崔词意点点头,沉默地走出了家门。
斐然在家里给崔词豆喂了点蟋蟀,又回到床上,点开手机给崔词意发了条信息,【不回来就发条信息】,正要放下,突然被邀请进一个神秘群聊,这个群聊的名字叫呈阳捞子娱乐中心……
说到娱乐两字,斐然平时还真没什么娱乐活动,聊天群是他最主要的社交工具,微信上除了同学群就是技术群,主要是为了掌握各位同行们的最新动态。
他做事一向很少无目的,但这次,这个他连群名都不知道什么意思的群聊,仅靠群主的一番肺腑之言,成功地打动了斐然。
科罗拉今天下雪了吗(群主):【同学,其实我们观察你很久了,现在,我要恭喜你,终于达到我们捞子群的准入门槛。】
斐然一头雾水地回复:【我什么时候报名了?】
我甚至不知道你们是谁,这个人什么时候加的我。
科罗拉今天下雪了吗(群主):【从你跟卢少有绯闻开始,再到跟崔少的一年多,看你从一开始的分币不赚,包包首饰一样都没有,变现能力等于0,到现在又是大平层又是给名分让你做事业的,真的让人很欣慰,虽然大平层没写你名,但你一个从乡下来的,单打独斗能捞到这个程度,也已经很不错了。】
斐然明白这是啥群了,回复:【这事儿还能团伙作案吗?】
心想,有门槛就不说了,还卡户籍,你礼貌吗?
科罗拉今天下雪了吗:【什么叫作案?这都是不得已而为之,如果不是因为窘迫和困难,谁愿意在臭男人面前做小伏低捞钱啊?】
臭男人?斐然看着他头像的精致小男o妆久久失语。
诚实有时候是一种美德,有时候也是一种讽刺,于是斐然回复:【我不是,我纯自愿。】
科罗拉今天下雪了吗:【呵呵,这也没外人,别装,说白了,做咱们这一行的,哪怕现在不穷,也饱受着原生家庭的痛苦,谁不是呢?要不然我们有手有脚,为什么不去找一份正经工作呢?】
斐然回复:【该不会是因为你们都很善良吧?】
应该不会是找不到工作吧。
科罗拉今天下雪了吗:【是的,如果不是我们天性中还保有善良,凭借着美貌这种稀缺资源,又怎会从一而终,捞不是错,错的是明明随手就能帮我们解决生存困境,却高高在上无视我们痛苦的——所谓的,亲密无间的恋人,所以我们才需要抱团取暖,这其实就是我们互帮互助的小天地而已。】
斐然大骇,我以为我已经够心黑的了,没想到还有高手,连吃带拿还能占据道德制高点,他摸了摸空落落的枕边,不知道今晚能不能等到崔词意回来,无聊决定进去开开眼。
于是斐然就这么加入了捞子大家族。
一进去,就受到了热烈欢迎,不过大部分都是打探崔词意消息的,鉴于群内存在金主共享的现状,斐然自是不会给他们一丝撬墙角的机会。
有人问他:【他平日里是不是抱着守宫睡觉】
还有人问:【崔少不好相处吧,是不是在大平层整天跪着伺候他(捂嘴笑)】
斐然回:【也不是整天,平均两三天跪一次而已】
而且跪的时间都不长,因为他跪着,崔词意也得跪着,跪久了他撑不住,往往没几十下就整个人趴下,拧耳朵也拧不动,斐然也只好跟着调整姿势为俯卧撑,或者干脆坐在他臀/下。
等等,说好了不给他们撬墙角的机会,怎么一不下心把实话说出去了,斐然就赶紧闭上嘴,任由群里的网敌怎么打探,都不再传递任何信息。
见他不说话,其他人又开始各自聊各自的,炫炫富,或者聊跟金主哥的恩爱日常。
作为一个长年不上网冲浪的人,斐然花了一点时间去辨认行业黑话。
比如香奶奶就是香奈儿等等各个品牌外号认了个全乎,再比如捞子就是通过向有钱人提供身体和情绪价值来获取奢侈品、名声等变现的一类人群。
群里啥人都有,有0有a有b,但也分了几种类型。
一是真爱无价草/比有价,爱情骗子型。
二是一边捞钱一边专注搞事业,清醒大x主,aka独立男性型。
三是我要钱但我有苦衷你不能看不起我,道德制高点型。
其他的就万变不离其宗,谁也不想承认自己的贪婪,也没人做得到真正的身心分离,时而觉得金主男友是庸俗不懂爱的蠢蛋需要自己的拯救,时而又觉得对方是庞大的父权制怪物在压迫自己。
但其实斐然仔细观察之后,感觉这样相处还真挺没意思的,他们说是在一起,连最亲密的事情都做了,但其实互相冷眼旁观,互相计较,自认为可怜,又自以为清醒。
群主倒是其中逻辑最自洽的,因为他是倒卖二手奢侈品的,里面还有几个群主安排的演员。
所以他们观望了他一年,却发现他没能捞到一件能出手的奢侈品,除了怒其不争之外还有利益相关?
原来熙熙攘攘,皆为利也。
不过斐然还认真想了想,自己属于当中的哪一类?
说实话,他不愿意把崔词意跟那些用钱买性资源的‘金主男友’放在一起相提并论,但要说是真男友吧,他也明白自己因为内心的算计把崔词意供了起来,也跟金主的定义有点类似。
而他怎么看自己呢?人,看别人总是头头是道,看自己总是看不清的,所以他确实不知道。
就算是他们之间常被人拿出来议论不送礼的问题,斐然也感觉不是重点。
崔词意他是那种典型的家里最小的孩子,从来都是经济独立的大人们给他礼物,他自己是不太会考虑为别人买什么东西的,除非是他忽然想到了一些实际的需求,比如大平层和上次的量体裁衣。
两人也不怎么去商场购物,因为很多大品牌会定期上门配货。
斐然更是没有喜欢奢侈品那根筋,他根本认不出来,他不戴首饰,平时出门也是一个电脑包垮上就走,他更希望崔词意多陪陪他,尽一尽男友的义务。
但义务这方面真得拿出来说说,自从他家里人回来,他心情不好,他们勤快的频率已经低到令人发指了,他们之间刚在一起的时候,两个人白天都有事做,所以一般晚上相处的时间多,而且崔词意是喜欢做的,但他又不怎么耐/草,一个晚上最多一到两次,再多他就不乐意了,使劲的时候力气不能太大也不能太轻,不然都会不同程度地对次数有影响。
但斐然可就煎熬了,他知道如果他强硬要求,崔词意多半也会答应,但他也有犹豫,不想在这方面消耗崔词意对他的喜爱,所以每次都会强行停下陪他睡觉,再等下一个夜晚。
现在连每晚一两次洒洒水都不能保证,他真要闹了。
于是斐然的思绪就发散到了,怎么闹一闹让小男友重视这个问题,男友就真的回来了,时间是凌晨1点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