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护士走了，楚子钰还呆在原地。
植物人……
陌生的词语一下就清晰起来，楚子钰再赶回急救室，沈淮予已经回来了。
女人的头发已经梳整齐挽好，手里也多了一瓶水。
应该是沈淮予刚去便利店买的。
手术要几个小时，沈淮予就摊开书在长凳上算着题。
只是时不时就皱眉停笔，看一眼急救室的红灯。
那一抹红，是走廊唯一的颜色，特别刺眼。
楚子钰没走，他站在拐角处，直到红灯停了，医生走出来，沈淮予上前听医生说了几句话，拧紧的眉头终于松开了。
没一会儿护士推着车出来，沈淮予跟着从走廊另一个走了，女人也起身，缓缓跟上走了。
走廊再次安静下来，楚子钰这才转身走了。
走出医院，外面天已经亮了，手机在书包里疯狂震动，楚子钰走到街上才接了电话。
“楚子钰没有一个合理的理由，你今天就回家等板子伺候！”
楚筱音生气了。
楚子钰没回，他望着车来车往的街道，沉寂了一夜，这座城市又苏醒了。
“楚子钰？？”楚筱音怒了，“别装聋！马上回家——”
“妈。”楚子钰喊了一声，就蹲下去头埋进双膝里，闷闷说，“我难受。”
第30章
楚筱音吓坏了, “你在哪儿，哪儿不舒服？”
楚子钰摇头，“不知道。”
他不知道他哪里不舒服, 他就是, 哪里都难受。
他想做点什么。
为沈淮予做点什么。
早上七点，楚子钰又去排那家旺旺早餐店了, 热腾腾的牛肉饼和糖油饼真的很好吃，上次沈淮予没吃到太可惜了！
虽然他也不知道，今天沈淮予会不会来学校。
楚子钰排了快十分钟，买了两份牛肉饼和糖油饼, 又去隔壁豆浆店买了两杯豆浆。
“加糖么？”老板笑问他。
“要！”他强调, “多加！”
甜的东西会让人心情变好，他打游戏输了心情差, 要么是吃一块蛋糕, 要么是几块蝴蝶酥……
哦对！下次买蝴蝶酥让沈淮予试试，刚出炉的蝴蝶酥又酥又香, 特好吃！
楚子钰赶紧掏手机记备忘录——[记得给沈淮予买蝴蝶酥！]
备注完楚子钰拎着早餐一路跑到教室，刚进教室，就看到了沈淮予。
离早读课还有半小时, 教室里人还不多，沈淮予左胳膊枕在桌上，埋头在睡觉。
楚子钰脚步轻了，他轻手轻脚过去，坐下也没发出一丁点儿声响。
“楚子——”
韩奇进教室刚喊出口，楚子钰双手急忙打x，示意他闭嘴。
韩奇秒闭嘴，他到座位放下给同学带的大包小包早餐, 掏手机给楚子钰发消息。
韩小奇：[哥，啥情况？？]
楚霸王：[教室禁止喧哗。]
韩小奇：[？？？行！对了哥，今天来那么早，吃早饭没？我带了鸡肉卷饼，紫米饭团和蛋挞吐司，来几个不？]
楚霸王，[谢了，我买了。]
楚子钰是真饿了，他余光撇着后座，沈淮予没反应，睡很沉，他就摸了一块牛肉饼，一口饼一口豆浆填肚子。
楚子钰以为沈淮予会睡很久，结果早自习没打铃沈淮予就坐起来了。
楚子钰咬着饼秒回头，讲话快差点呛住，“我买了咳……饼，你吃么？”
嘴里问着，已经抓着牛肉饼糖油饼豆浆，迅速堆到了沈淮予桌上。
快速嚼着饼咽下说：“特好吃，你尝尝！”
沈淮予扫过楚子钰没换的内搭，垂眼拿了一块牛肉饼，说：“你翻墙出去了？”
楚子钰反应也快，“没，找人带的！”
沈淮予嘴角微扬，“不是早餐。”
楚子钰就慌了，要沈淮予知道他昨晚跟踪他，会讨厌他吧！可他一时间脑子转不过来，不知道怎么回，眼红红地望着沈淮予。“我是翻了，但原因可不可以不说啊？”
沈淮予吃了一口饼，“当然。”他点头，“饼很好吃，谢了。”
这算过关了？？楚子钰不可置信又松了口气，转念一想也是，昨晚情况那么危急，沈淮予现在应该没心思注意他。
楚子钰放心了，他弯唇。“不客气，我们是朋友嘛！”
沈淮予没回他，倒是邵程来了，插了一嘴，“哟，我们楚子哥昨晚没睡觉去偷地雷了，瞧那黑眼圈大的。”
楚子钰，“……”他扯着嘴角，“闭嘴吧你！”
楚子钰赶紧转回去假装看书。
说来奇怪，楚子钰很爱睡觉，熬不了夜，要是熬夜通宵玩游戏了，他第二天怎么也要补一个白天的觉才能恢复，今天他完全不困，甚至还真认真听了一天的课。
虽然他全没听懂。
沈爸爸状况应该是稳定了，一直到周六放假，沈淮予都在学校，甚至还约楚子钰一起吃饭。
“你想吃那家火锅店，去么？”
楚子钰很心动，但还是狠下心拒了，“我今天有事！下次……”他强调，“明天下午去，吃完回学校上晚自习！”
沈淮予一答应，楚子钰抓着书包马上跑了，包上挂着的轻松熊挂件甩飞起，他是真的很急。
一鼓作气跑出学校，又绕到对面停着的豪车内，楚子钰气喘吁吁说：“安叔，去松花酿春！”
松花酿春是一家老牌酒店，餐厅非常出名，需要提前预约，不是vip客户，约一餐基本都是按年起步，楚家经常来这儿聚餐。
到了松花酿春，楚子钰和司机安叔说：“安叔我吃完自己打车回家，你先回去吧！”
下车直奔包间，领班认识楚子钰，亲自来服务，“您邀请的客人已经到了呢。”
楚子钰进去，一个男生正举着手机在拍视频，楚子钰到了，男生赶紧放下手机，笑眯眯说：“楚子哥你来了！”
楚子钰先端水喝了几口，“菜点没？”
男生摇头，“还没，等你呢！”
楚子钰坐下，给男生推荐了几道招牌菜，男生全点了，点完菜领班退出去，包间安静了，男生吐了口气，笑嘻嘻问楚子钰，“楚子哥，你找我有什么事啊？”
男生不傻，楚子钰突然找他出来吃饭，还是松花酿春这种高级酒店，肯定是有事。
楚子钰也不绕弯子，“你认识沈淮予吧。”
这个男生是楚子钰初中认识的，经常联排打游戏，楚子钰这周想找人打听沈淮予的事，才知道这个男生初中和沈淮予同一个学校，还是同学。
男生点头，“认识啊！沈淮予可是我们学校名人。”
他好奇，“他得罪你了？”
楚子钰摇头，“没有。”借口张口就来，“我表姐看上他了，想追，找我打听人呢。”
“懂了！”男生点着头说，“就是我知道的也不多，我和沈淮予是同班三年，我估计他连我名字都不知道。”
楚子钰弯唇，“他是很内向，正常。”
“分人吧。”男生说，“初一我们班有个男生跟他关系就不错，经常一起上下学。”
楚子钰笑不动了，“什么男生？”
“我记不清了，那男生念半学期就转学了，名字早忘了。”
楚子钰端水喝了几口，又放下挑出里面的柠檬片，五官都皱成一团，太酸！不好喝！
他皱着鼻尖，“哦，还有别的没？”
男生想了想，“每天都有女生来教室递情书，他全没理过。”
楚子钰稍微满意了，他喝着水，问了他最想知道的问题，“沈淮予成绩那么好，当初怎么没去一中。”
“这个我还真知道！”男生拖着椅子靠近楚子钰了一些，低声说，“快中考的时间，我去办公室找班主任要手机，瞧见有两个二中的老师还是主任什么的也在里面，沈淮予也在，我就没进去，在门口听到了。”
“二中那个老师说只要沈淮予去二中，学杂费住宿费全免，还给奖学金和助学金。”男生羡慕道，“还有考上京大奖励30万！”
和楚子钰猜的八九不离十，沈淮予成绩好，但一中不缺成绩好的学生，免学杂费有可能，其他不可能，还有沈淮予经常外出，一中也不会同意。
他不经意问：“沈淮予家里很缺钱么？”
“不缺吧。”男生摇头，“我记着他穿挺好的，有双鞋还是限量呢，我当时可羡慕了。”
“哦还有件事！”男生突然说，“初三下学期，沈淮予有一个月没来学校，我们都以为他转学了，没想到快中考他又回学校了。”
楚子钰不说话了。
缺失的那块七巧板，连上了。
沈淮予初三消失的那一个月，是他爸出车祸的时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