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这就对了,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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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府很大。
  萧祇和柯秩屿被带进正厅,那几十个家丁守在门外。
  厅里坐着一个人,五十来岁,穿着锦袍,面皮白净,手里盘着两个核桃。
  陈员外。
  他打量着萧祇和柯秩屿,目光在柯秩屿脸上停得最久。
  “就是你接的绣球?”
  柯秩屿没说话。
  “年轻人,接了我女儿的绣球,就是我陈家的姑爷。
  这是规矩。
  你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
  萧祇开口,
  “我们不认。”
  陈员外看向他,
  “你又是谁?”
  萧祇说:“他是我的人。”
  陈员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的人?什么意思?”
  萧祇没解释。
  陈员外看了他一会儿,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笑了一声,手里的核桃转得更快了。
  “年轻人,我不管你跟他是什么关系。
  在我这儿,只有一条规矩——接绣球的,就是姑爷。”
  他把核桃往桌上一放。
  “来人。”
  门外进来两个家丁。
  陈员外说:“带这位公子去后院,换身衣裳,今晚就拜堂。”
  家丁走过来,伸手去拉柯秩屿。
  萧祇的手按上刀柄。
  但有人比他更快,柯秩屿抬手,轻轻在那两个家丁手腕上一拂。
  那两个家丁愣住了,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还在,但动不了了,像被点了穴。
  陈员外脸色一变。
  “你——”
  柯秩屿看着他说:
  “我不拜堂。”
  陈员外的脸色很难看。
  他盯着柯秩屿,又看看萧祇,忽然冷笑了一声。
  “行,有本事。
  但那又怎样?
  哪怕你们出得去我陈府,还能出得去这个镇子?”
  他站起来,
  “来人!”
  门外涌进来十几个家丁。
  陈员外说:“把这两个人拿下!”
  家丁们冲上来。
  萧祇的刀出鞘。
  刀光一闪,冲在最前面的两个家丁惨叫着倒下去。
  萧祇没杀他们,只是削断了他们手里的棍棒,顺便在他们手臂上留了两道血口。
  其他人愣了一下,然后退了几步。
  萧祇站在那儿,刀横在身前,看着那些人。
  “想死的,上来。”
  没人敢动。
  陈员外的脸色铁青。
  他盯着萧祇,又盯着柯秩屿,开口问道: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萧祇没答。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
  “爹。”
  陈员外回头。
  一个穿红衣的女子站在后堂门口,正是楼上抛绣球的那位。
  她走过来,看了萧祇和柯秩屿一眼,然后看向陈员外。
  “让他们走吧。”
  陈员外愣住了,
  “你说什么?”
  那女子说:“让他们走,我不嫁。”
  陈员外的脸色更难看了,
  “你懂什么?这是陈家的规矩!绣球抛出去了,就得接回来!”
  那女子说:“抛绣球是我的事。
  接绣球是他们的事。
  他们不接,我为什么要嫁?”
  陈员外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反了天了!”
  “爹,让他们走。
  你要是不放,我就撞死在这儿。”
  陈员外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那女子说:
  “你逼了我三年,我躲了三年。
  今天这绣球,是我最后一次听你的。
  抛出去,接不接得到,都是天意。
  他们不接,那就是天意让我不嫁。”
  她顿了顿。
  “你要是再逼,我就死给你看。”
  陈员外盯着她,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
  那女子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他说话,转身看向萧祇和柯秩屿。
  “走吧,从后门出去。
  没人拦你们。”
  萧祇看着她。
  她也在看他。
  萧祇说:“你叫什么?”
  那女子说:“陈婉。”
  萧祇点了点头。
  他把刀收起来,拉着柯秩屿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
  “你今天放我们走,以后怎么办?”
  陈婉笑了一下,
  “那是我的事。”
  萧祇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两人从后门出去,穿过一条小巷,消失在夜色里。
  走出镇子很远,萧祇才停下。
  他靠在一棵树上,喘了口气。
  柯秩屿站在他旁边。
  萧祇看着他,忽然笑了。
  “哥,刚才那个陈婉,有点意思。”
  柯秩屿说:“嗯。”
  萧祇问:
  “她帮我们,只是单纯不想嫁?”
  柯秩屿说:“嗯。”
  萧祇想了想,
  “她爹那样子,感觉不会放过她。”
  柯秩屿说:“她敢放我们走,就想好了。”
  萧祇点了点头。
  他走过去,把柯秩屿抱住。
  “哥。”
  柯秩屿任他抱着。
  萧祇说:“刚才要是真动起来,能杀出去吗?”
  柯秩屿说:“能。”
  萧祇说:“那你为什么不动手?”
  柯秩屿沉默了一会儿,
  “没来得及。”
  萧祇想起陈婉最后那个笑容,想起她说的“那是我的事”。
  他忽然明白了,
  “哥,你心软了。”
  柯秩屿没否认。
  萧祇靠在他肩上,闭着眼。
  “行,心软就心软。
  反正咱们出来了。”
  第108章 继续他们的旅途
  离开那个镇子后,两人连夜赶路。
  萧祇走在前头,步子不快,但一直没停。
  月光照在路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柯秩屿跟在他后面两步远,不紧不慢。
  走了两个时辰,前面出现一条河。
  河不宽,但水流很急。
  月光下能看见河面上架着一座木桥,桥板有几处断了,剩下几根横木搭着。
  萧祇停下,看着那座桥。
  “过得去吗?”
  柯秩屿走过去,蹲下,伸手按了按横木。
  木头还算结实,就是太细,只能容一只脚踩上去。
  他说:“能过,一个一个来。”
  萧祇皱眉。
  他走到桥头,试了试那根横木的稳固程度。
  木头发出一声闷响,没断。
  他回头看向柯秩屿。
  “我先过,你看着。”
  柯秩屿点头。
  萧祇踏上横木。
  他的平衡很好,走得也快。
  几步就到了河中央,脚下水流哗哗响,水花溅上来,打湿了他的靴子。
  他继续往前走。
  走到最后一段的时候,脚下忽然一滑——
  横木上长了一层青苔,被水打湿后滑得很。
  萧祇身体一晃,往下坠。
  他反应快,一把抓住旁边的另一根横木,整个人悬在半空。
  柯秩屿站在对岸,看着他。
  萧祇吊在那儿,低头看了一眼下面的河水。黑漆漆的,看不清深浅。
  他用力一荡,翻身跃上对岸。
  落地之后,他转身看向柯秩屿。
  柯秩屿还站在那边,看着他。
  萧祇说:“过来,慢点。”
  柯秩屿踏上横木。
  他走得比萧祇慢,每一步都很稳。
  走到刚才萧祇滑倒的地方,他停下来,低头看了看那根横木上的青苔。
  然后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点粉末撒上去。
  萧祇看着他的动作。
  粉末落在那根横木上,青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下去。
  柯秩屿继续往前走。
  过了河,萧祇看着他。
  “那是什么?”
  柯秩屿把瓷瓶收起来。
  “驱苔的。”
  萧祇笑了一下。
  “你连这个都带?”
  柯秩屿说:“路上能用。”
  萧祇伸手,把他拉过来,上下打量一遍。没事,连衣摆都没湿。
  他松开手。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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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走了一个时辰,前面出现一个村子。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都黑着灯。
  只有村口有一家还亮着,门口挂着一盏灯笼,上面写着一个“茶”字。
  萧祇看了一眼那盏灯笼。
  “歇一晚?”
  柯秩屿点头。
  两人走过去。
  茶棚里坐着一个老头,头发花白,正在打瞌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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