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暄赫闷声不响看着他,得到纵容的许可,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冷淡脸色。
“怎么了?”贺见微捧住他的脸,“要是不想去,你可以拿我当借口。”
暄赫摇摇头:“不希望他们觉得你不好。”
沉默片刻,他抱紧贺见微埋进他的肩窝,语气闷闷的:“你要是二十岁捏了我就好了。”
那样他们可以一起去很多地方,不用在时差里一个追一个等。
“我二十岁可养不起你,”贺见微说,“感情上确实会遗憾没能陪你一起去看世界,可看世界需要资本,那时候的我恰恰一无所有,世上就没有真正两全其美的事,选择好处更多的一方坦然接受就行。”
“我十八九岁的时候也跟朋友出去玩过,青春的感觉只有一次,我没走过318线,你替我去看一看。”
家养的鸟儿第一次飞出笼子去往远山,鸟儿会有依恋,主人也会担心得辗转反侧。别看贺见微说的好听,真到约定出门的那一天,他恨不得时光倒流把嘴巴缝起来。
“防晒一定要每天擦,时刻注意手机电量,别关机了,遇到陌生人搭讪别听,看起来好意也别听,如果同行的人听了,你别掺合,立刻分道,打电话给我,知道吗?”贺见微一边帮暄赫收拾行李,一边碎碎念叮嘱。
暄赫说:“好。”
两人蹲在书包的两侧对视,明明才分开半个月,在整个人生中不值一提,离别的愁绪却不受控制地漫上心头。
“去那么远的地方会害怕吗?”贺见微轻声问。
暄赫说:“不会。”
贺见微把他拉进怀里,“勇敢小狗不怕困难,记得给我发明信片。”
莫芷说同行的共六个人,两男四女,另一个男生是她闺蜜的暧昧对象,怕尴尬,拉了暄赫来凑数。
而暄赫不知道的是,贺见微私下拜托过莫芷全程带着他,别让他感觉被冷落。于是在成都的第一天,莫芷一路上几乎挽着暄赫走,搞得另一个男生误会,住双人间时,对方问他是不是莫芷的男朋友。
女孩们攻略做得很足,主打纯玩不购物,每日车程小于四个小时,留足时间欣赏当地的风情。每到一个地方,暄赫承担了一半帮女孩拍照的任务。为了拍好看,途中紧急学习了点摄影技巧。
他们去碧峰峡看了熊猫,奔跑在摇摇晃晃的泸定桥上,在康定暄赫学了几句情歌睡前唱给贺见微,天路十八弯途中暄赫没抗住,第一次晕车吐了。
延绵的草甸上,暄赫小心靠近牦牛拍了张同框照,来古冰川紧邻然乌湖,他蹲在湖边,看水里的冰川,好比镜面托着一颗蓝宝石。
藏式木屋前他们饮酒吃肉,风中带着云杉摇曳的暗响,在色季拉山口多逗留一天才看南迦巴瓦峰的日照金山。
站在布达拉宫前,留下了此次行程的最后一张合照。
十五天十五张明信片,前面的已经到了贺见微手中,内容雷同,每张都是时间地点天气,和“暄赫爱心贺见微”,好像是他们一起游历了这些地方。
更详细的经历在每天睡前的电话中。
同行的男人听暄赫和对象汇报似的讲电话,越发觉得不对劲,那头明显是男人的声音。直到分开的那天晚上,暄赫照例打电话,结束后他才忍不住问出口,你是同性恋?
暄赫回:“嗯。”
男人:“……哦。”
对方什么也没多说,反正第二天就各回各家,不会再见了。
落地首都是下午三点,暄赫背着包直接去了贺见微公司,没提前告诉他。
他悄悄弯腰跟在秘书后面进办公室,藏在办公桌下,等秘书离开,突然跳起来,出现在贺见微眼前:“哈。”
贺见微佯装吓一跳,喜上眉梢,把他拉到腿上亲了一口:“终于回来了,好大的惊喜。”
时隔十五天再次嗅到贺见微的气息,暄赫竟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他紧紧搂住贺见微的脖子,“我不想再和你分开了。”
“嗯,再也不分开。”
暄赫不知道的第二件事,从早上开始,贺见微每隔一个小时就盯着手机定位,一个小时长过了三秋。
三天后最后一张明信片送到公司,内容和之前一样,只是在下方多了两行字——
某天地壳运动,两座孤独的小岛合并在一起,它们有了一个新的名字,你猜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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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俺不中嘞
第32章 (完)
九月, 开学,暄赫拿着到手一周的驾照,开上保时捷718第一次上路, 贺见微坐在副驾驶气定神闲, 腿上趴着禾仔, 一起送他上学。
一点不担心, 整个暑假暄赫练车可上心了,白天去驾校练, 晚上贺见微陪他在小区内练,四科全部一次通过。
暄赫只带了一个行李箱,日用准备去学校买, 反正他每周回家,需要什么随时取。
车子停在宿舍楼下,宿管和学长在门口登记, 学生进出络绎不绝。暄赫伫立在车边踟蹰不前,伸长脖子朝四脚帐篷探视。
贺见微揽上他的肩, “怕吗?”
暄赫说:“不怕。”细细咂摸, 有一点点面对大学环境兴奋而带来的紧张。
宿舍无人, 两个床位旁边放着行李箱书包和水桶,主人约莫吃饭去了。
暄赫搁下行李箱, 四处看了看,“好小。”整体面积没他们家客卧大, 配一个卫生间, 居然要住四个人。
他回到贺见微身边, “你以前也是住这样的地方吗?”
贺见微抓过他的手:“差不多,大二可以申请住校外,坚持一年, 住不习惯我们就不住了,”他停顿几秒,“住家里的话,早八赶不过来,到时候我搬过来陪你住。”
暄赫一眨不眨凝视着他的眼睛,手移到贺见微腰后,“那去你公司会不会更远了?”
贺见微啄了下他的唇,莞尔道:“短暂的麻烦是为了长久的幸福。”
和人同住在狭窄的宿舍意义不大,但对暄赫来说,大学是建立真挚友谊最好的时期,不能过得太游离。
研究生前一天开学,暄赫与方席约定在食堂门口见,到的时候,周小棠在一旁拍照,言说来长长见识。
“咋样?见到你室友了吗?”方席说,这小半年他跟周小棠摆路边摊赚到些钱,又成功上岸,好事成双,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意气了。
暄赫回道:“没有,他们可能吃饭去了,你住哪个宿舍?离我远吗?”
“不算远,等会我带你们四处逛一逛。”
几个月复读班的学习对群体性环境有了一定的铺垫,穿梭在更为宽阔自由的大学校园,暄赫能以一个更从容自若的心态探索新事物,不用盲人摸象,时刻分心观察。
有贺见微和方席两个过来人,每路过一处地标,信手拈来各种壮举,什么社团好玩,该怎么躲过宿管和老师检查点到,经验丰富到能出书立传。
周小棠听得呆若木鸡,还能这样?他以为好学生都是按部就班的老实人,玩起来比学渣还花,同样勾起了暄赫对即将开启的校园生活的憧憬。
拎着四手必需品回到宿舍,三位室友整齐划一,坐在位置上低头刷手机,听到动静,齐刷刷抬头,愣住了。
室友一号惊呼道:“我靠,班草,不对,校草竟在我们宿舍。”他的目光下落在蹿进又跑回到暄赫身边的边牧,“这边牧真几把帅。”
另外两个室友纷纷过来撸禾仔。
暄赫把东西放上桌,与贺见微对视一眼,单独拎出一袋,“我买了些水果,你们吃吗?”
查到录取结果后,方席告诉他可以在企鹅搜索他们这一届院系的群号,提前认识班上的同学。
先后加入几个大小群,群消息天天99+,暄赫尝试和他们聊天,不知怎么回事,每次他一发消息,群里立即冷场了,没人接话,过了一会别人发了条与他无关的内容。
暄赫感到莫名,贺见微宽慰他,这种鱼龙混杂的群,最积极的几个人无非是水群刷存在表现自己,同一时间内可能存在五六个话题,发的内容百分之九十没营养,没必要在意,挑拣点与院系相关的讯息就行。
于是暄赫很少再发消息,大多数时候默默潜水窥屏,但同学的名字大部分都记住了,有过网聊,现实初次见面的陌生感冲淡了些。
室友是学校分配的,开学前群里专门聊过个人意向。暄赫边分水果,边通过名字回忆他们的生活习性,谁是夜猫子,谁打游戏,挨个对上脸。
室友二号不讲究,拿纸擦了擦提子就扔进嘴里,“你暑假不怎么发声,我还以为会是个内向的眼镜男,没想到长这么帅,以后跟你混,妹子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