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嗯。”剩下的分给禾仔,暄赫拆了一包新的,“你不能早点退休吗?不用赚很多钱,我很好养。”
  贺见微笑了下,搂着他说:“不仅仅是钱的事,还有沉没成本、个人成就、责任什么的,架在这个位置不是说走就能走的。”
  “可你工作不开心。”暄赫说,他想起昨天,想起在此之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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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章
  贺见微不太会把工作情绪带回家,压力、烦心事他总能以一种诙谐的口吻吐槽出来,完了抱着暄赫说些混不吝的骚话。
  有时一声不吭,静静倚着暄赫,看他和小狗玩,和他一起看动漫。
  正如贺见微能敏锐察觉到暄赫的情绪,暄赫同样能清晰感知到贺见微什么时候松弛,什么时候压抑。
  可他做不到贺见微那样精准有效地表达出来,暄赫时常觉得贺见微很厉害,像一个无所不能的超人,应该享受全世界最盛大的赞美。
  虽然有时候看着贺见微,心脏会莫名其妙地抽痛,短促的一下,然后胸口好像连皮带籽碾碎七八个柠檬,又酸又涩。
  贺见微说这叫心疼。
  暄赫一点都不喜欢柠檬。
  帐篷后面的人声渐渐弱了,太阳正一点点去往另一个白天,余晖像离别前挥舞的手,郁悒地抚摸留下来的人。
  暄赫慢吞吞咀嚼着三明治,熔金在他脑后如瀑布般流淌,他的眼睛蒙了一层蓝翳,没什么表情,又好似带着无限柔情注视着贺见微。
  “你在我身边我就开心。”贺见微摩挲着暄赫的脸。
  暄赫点点头,塞给他一口三明治,又又撕开一包薯片,浪漫的二人落日氛围丝毫不影响他的食欲。
  贺见微嘴角微抽,刚想犯点文青病煽煽情,美食当前只剩矫情了。
  他打开装水果的餐盒,听见暄赫说:“如果还有变身的机会,我想变成哆啦a梦,把你揣进我的口袋里。”
  贺见微拦腰把暄赫揽进怀里,捏捏他没停过的腮帮子,“那咱俩得饿死,最好你拥有变大变小的能力,我去上班你就变成小手办,趴在我肩膀上。”
  “我不要。”暄赫说,“变小了不能吃东西。”
  “我以为你会说变小了不能抱我,”贺见微忽然幼稚鬼上身,“我和美食谁更重要?只能二选一。”
  暄赫攥紧薯片,看看餐垫上美味的食物,都是他喜欢的,再看看贺见微,也是他喜欢的。
  他想起前面贺见微教的,立马学以致用:“你好幼稚,那我和工作谁更重要?只能二选一。”
  “当然你啊,”贺见微不假思索,末了笑道:“但不工作就没法养你,所以工作某些时候会超过你一点点,其他时候你比工作重要很多很多点。”
  “……哦。”暄赫低头吃了几颗葡萄,看着贺见微,片刻,亲亲他的脸颊、鼻尖和嘴巴,“喜欢你。”
  夜晚山顶的风呼啸如虎,两人打着手机电筒四处走走,观赏了会星空,把禾仔留在外面站岗,钻进帐篷里做坏事。
  帐篷的隔音效果近似无,风声,树枝摇晃声,偶尔高涨的人声和脚步声,像隔着门不断抓挠的爪子,让人神经不由紧绷,听觉和触觉跟着放大了数倍。
  哗啦,拉链拉开的瞬间风灌进来,禾仔兴冲冲扑进帐篷,暄赫眼疾手快揪住它的后颈,“等等,你先别进来。”
  擦完防潮垫上溅到的液体,暄赫举着手机灯对准贺见微,冷不丁说:“你太容易害羞了。”
  正收拾自己的贺见微手一抖,嗔怪地瞥他一眼:“和你这个纸片人比起来,就没有人类不害羞。”
  在扎推的帐篷里做/爱约等于打野/战,他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体面人,没有一点干坏事的紧张,那可真够人面兽心。
  禾仔总算能进帐篷,一头拱进暄赫怀里哼唧,贺见微rua了一把狗头,连人带狗从后面搂着,“你就说爽不爽?”
  暄赫把玩他的手指,嗯了声,扭身抱他:“日出可以许愿吗?”
  “你想许什么愿?”
  “不想和你分开。”
  贺见微轻笑,抓起他的手亲吻指尖,“这个愿望我可以帮你实现。”
  “我明天还不想回家。”
  “好,明天我们去动物园看熊猫。”
  四天时间两人在外面彻底玩爽了,到家已是七号晚上。陈一白在家等了一天,带的手信又是特产又是纪念品。
  暄赫环着熊猫玩偶面露难色,他喜欢熊猫玩偶,可又没有其他可以回赠给陈一白的礼物。
  “没事,”陈一白不在意地摆摆手,“我白住这么久,你再回礼我真不好意思了,”他赶紧扯开话题,指向暄赫怀里的熊猫:“是萌兰吗?”
  “嗯,”暄赫捏了捏熊猫玩偶,“它好可爱,你见过它吗?”
  “还没,下次放假再去。”
  “暄暄。”贺见微在屋里喊。
  暄赫撂下一句“我走了”就跑回卧室,陈一白嘴角的弧度落下来,走前看了一眼桌上自己特意带的手信。
  假期后陈一白很快迎来试用期通过,有惊无险留在首都。他第一时间告诉母亲,本意是想让她安心,也想替自己争口气,您儿子没那么差。
  知子莫若母,他这点小心思轻易被母亲戳破,“所以你三十岁也能当上总裁?哼,我看了见微对象的照片,我都不稀得提你以前找的什么人。”
  陈一白无话可说,在楼下花坛边坐了好一会,上楼没用钥匙开门,按响门铃。
  “你忘带钥匙了吗?”暄赫问,没等陈一白回答,他跑进屋,捧着一束向日葵重新出现在他面前,“恭喜你,我知道你肯定没问题,下午订了一束花。”
  暄赫穿着那天同款天蓝色t恤,向日葵同样金灿灿,耀眼得陈一白突然失声。
  他喉咙像梗了一块石头,嘴巴动了动,以为说了谢谢,却看见暄赫歪头疑问。
  “怎么站这?”贺见微走过来说。
  陈一白抓了下头发,深吸一口气,缩起肩膀挤出牵强的笑,嗓音透着一点沙哑:“谢谢。”
  他接过花,眼睛像连拍镜头快速眨了几下,暗暗吐气的同时说:“周末我们出去庆祝吧,你们想吃什么?”
  他故作自然地看向贺见微:“见微哥有什么好吃的店推荐?”
  贺见微牵上摸不着头脑的暄赫,淡笑道:“网上不都调侃首都是美食荒漠吗?很多店华而不实,不然吃火锅吧,暄暄还没吃过火锅。”
  陈一白坐在他们侧面的单体沙发,闻言惊诧:“你没吃过火锅?”
  暄赫说:“没有,但我吃过麻辣烫。”不麻不辣的麻辣烫。
  “额,不能说毫不沾边,”陈一白说,“那就火锅吧。”说完发现暄赫在看自己。
  太平静的眼神宛如一面镜子,映照出一个人藏无可藏的狼狈。陈一白吞咽一口唾沫,思量着怎么说才能不显得自己软弱。
  贺见微神色淡淡,噙着笑摸上暄赫的头,“宝贝儿,妈妈不是说要和你视频吗?”
  “哦,对。”没空管陈一白了,暄赫拎起小提琴回房间。
  贺见微慢腾腾起身跟上,“前几天阿姨打电话问过我你在这里怎么样。”
  陈一白怔忪,还想问,贺见微已经离开了,他的头低回去,埋进花束里,鼻息间是淡淡的植物清香。
  贺见微轻轻把门关上,脚步也放轻了,不忍破坏小提琴的琴音。
  孙女士理想中的退休生活,本该是带带孙儿跳跳广场舞,结果孙儿这辈子没着落,多出来的精力全洒在暄赫身上,一个懵懂无知的ai某种层面和小孩没多大区别。
  一听暄赫在学小提琴,隔三岔五向暄赫表达重燃的母爱。
  贺见微拿起手机靠上床头,对视频里的母亲说:“我小时候可烦您什么事都要管我,压迫来着。”
  孙女士白眼:“我不管你,你能有今天?”
  暄赫挤到视频前,贺见微伸手搂住他,“所以您想把暄暄培养成小提琴首席吗?先声明我不同意。”
  “为什么?”暄赫转头问,贺见微摸摸他的脸:“以结果为导向的过程都不轻松,宝贝儿享受过程就好。”
  孙女士:“有目标才有动力,不然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无所谓,”贺见微笑笑,“人生在于体验,一味追逐目标多无趣啊,妈妈您别操心了,让暄暄享受音乐吧,天天跟检查作业似的。”
  孙女士:“一边去,是你的手机吗就拿。”
  “行行,您继续和您另一个儿子聊。”贺见微把手机还给暄赫,依靠着他默默旁听。
  暄赫的脸占据屏幕中央后,孙女士的表情顿时慈蔼了。
  看着这样的她,暄赫无法将孙女士的热情与“压迫”联系。
  他不曾经历被严厉管教的童年,无法拥有血缘关系上的家人,但此刻他是接受母亲唠叨的小孩。
  第17章
  真神奇,人在妈妈面前会自动退化成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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