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谢清漪笑着点头,陆羽也温声应着:“好,我们念安有个当朝君上舅舅,没人敢欺负。”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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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后边(作者留言):
感谢追更读者们的支持,本书从2月初开始写,写到了五月初,整整三个月时间,一天都没断更,确实是首次付出了心血写的故事。
让我感动的是,有人喜欢这个故事,还有人经常留言鼓励作者,其实这本书发表的初衷只是写给自己看的,某一天突然发现有了催更……这个激动无法言说。
经常留言和送礼物的宝宝们,作者都记得你们,谢谢大家的支持,新书还在构思中,这本书后续也会不定时放一些番外小故事(番外剧情和主线有可能没什么关系,是另一种发展路线)
祝大家五一节快乐~
2026年5月3日
第205章 番外谢无忧篇:离去
谢无忧离开寒山崖的那日,天降滂沱大雨。
他立在山门口,一袭青衫早已被雨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一身清瘦单薄的轮廓。
既未撑伞,也不曾运功驱雨,他就这般静静站着,久久凝望着山门上的匾额,一言不发。
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他未曾回头。
“三师兄。”楚云霄的声音在雨里响起,带着几分压抑的涩意。
谢无忧依旧纹丝不动。
楚云霄快步走到他身侧,抬手递过一把伞:“雨太大了,拿着吧。”
谢无忧垂眸,看向那把伞——伞面是青色的,与自己身上的衣衫同色。他缓缓伸手接过,指尖攥住伞柄,却始终没有撑开。
“小七。”他轻声唤道。
“嗯。”楚云霄应着,喉头紧得发疼。
良久的沉默过后,谢无忧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被雨丝打散:“三师兄走了。”
楚云霄抬眼望着他,眼底翻涌着不舍与无措,哑声问:“你要去哪儿?”
谢无忧没有作答,只将手中的伞递回给他,随即转身,一步一步走进漫天雨幕之中。
楚云霄僵在山门口,望着那道孤绝的青衫背影,渐渐被雨雾吞没,再寻不见踪迹。
风卷着冷雨,狠狠砸在脸上,刺骨冰凉。他低头看着掌心的伞,伞柄上还残留着三师兄掌心淡淡的温度,终究没有追上去。
雨过天晴,谢无忧独行在官道上,身上的衣衫半干,皱巴巴地黏在身上,略显狼狈。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得沉稳,可眼底却满是茫然。
二十六年光阴,他始终守在寒山崖,伴在师父身侧,守着年幼的小七,虽私下建了七杀堂,也是为了让寒山崖多一双眼睛、多一把刀。
如今骤然离去,天地广阔,他竟不知该去往何方。
行至官道岔路口,他顿住脚步。左侧小径通蜀地,右侧大路往江南,他略一沉吟,抬脚朝右边走去。
江南。
他从未真正游览过那里,只听人说,江南多水、多桥,街头巷尾,常有姑娘撑着油纸伞,缓步走过青石板路。
这一路,他走了整整一个月。
鞋底磨穿了一双,换了新的,没几日又磨破了。
身上的银两渐渐见少,他却半点不急,七杀堂的积蓄,足够他挥霍几辈子,可他偏不想动用。
他只想看看,孤身一人,不靠旁人,自己究竟能不能好好活下去。
途经一处小镇时,街边有位老者叫卖糖葫芦,红彤彤的山楂裹着透亮的糖衣,在暖阳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他驻足停下,买了两串,付了银钱。
他拿着糖葫芦慢慢走,边走边吃了一串,另一串攥在手里一路不曾放下,直到糖衣渐渐融化,黏腻的糖汁滴在指尖,沾得满手黏糊。
低头看着那串化得不成样子的糖葫芦,他忽然浅浅一笑。那笑意极淡,如同微风拂过湖面,转瞬便没了痕迹。
他转身,将糖葫芦递给路边一个衣衫脏乱的孩童。孩童愣了片刻,伸手接过,一溜烟跑远了。谢无忧直起身,继续朝前走去。
三个月后,谢无忧抵达青州。
他在青州城外的古寺歇了一晚,寺里的老和尚还认得他,亲手泡了一壶野茶递来,茶香依旧,还是当年的味道。
“施主心中藏着心事?”老和尚轻声问道。
谢无忧端着茶杯,静静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淡淡开口:“没有。”
老和尚闻言,温和一笑:“既无心事,施主为何眉宇难展?”
谢无忧抬手,轻轻抚了抚自己的脸颊,语气平静:“哪有……”
老和尚见状,便不再多问。
入夜,谢无忧躺在客房榻上,望着屋顶出神。清冷的月光从窗棂缝隙透进来,在地上洒下一片斑驳。
他忽然想起楚云霄,想起少年人平日里总带着几分怯意的模样,想起他轻声唤“三师兄”时的软糯语调,想起他在戒堂被罚跪时,眼眶通红、眼泪打转的样子。
原以为,离别会让自己痛彻心扉,可真正到了这一刻,他只觉得,那个少年,那段岁月,都离自己无比遥远,远得仿佛是上辈子的旧事。
他闭上眼,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又过两个月,谢无忧终于走到东海边。
他此生从未见过大海,立在岸边,望着一望无际、翻涌不息的海水,咸腥的海风迎面吹来,他就这般站着,看了许久许久。
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他依旧没有回头。
“这位公子,独自一人看海?”一道清亮飒爽的女声响起,带着几分洒脱。
谢无忧缓缓转身。
只见马上坐着一位女子,约莫二十四五岁年纪,一身利落劲装,腰间悬着一柄长剑,长发高束,眉目英气十足。
暖阳倾洒在她身上,似是镀了一层金光,一双眼眸亮得惊人,宛如海面泛着的粼粼波光。
女子目光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笑着开口:“公子看着像是读书人?”
谢无忧轻轻摇头:“不是。”
她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好奇:“那公子是何方人士?”
谢无忧思索片刻,淡淡答道:“江湖人。”
女子闻言,爽朗大笑,不似寻常闺阁女子那般扭捏遮口,大大方方地露出笑意:“巧了,我也是江湖人。在下江暖欣,无门无派,孤身一人闯荡江湖。”
话音落,她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毫无拖泥带水,随即上前一步,开口问道:“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谢无忧抬眸看向她,缓缓道:“谢无忧。”
江暖欣轻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眉眼弯弯:“谢无忧,好名字。”
她走到谢无忧身侧,与他一同望着茫茫大海,开口问道:“你方才,一直在看海?”
“是。”
“海有什么好看的?”江暖欣有些不解。
谢无忧沉默不语,江暖欣也不再追问,两人并肩而立,静静看着海浪一遍遍拍打在岸边礁石上,声声入耳。
过了许久,江暖欣忽然轻声开口:“你知道吗,我从小就想来看海。我爹不许,总说女孩子家,不该四处奔波。我偏不听,偷偷从家里跑出来,走了整整三个月,才终于见到这片海。”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茫然:“可真的站在海边了,反倒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了。”
谢无忧侧过头,看向她。此刻的她,侧脸线条柔和,全然没有刚刚说话时的飒爽锐气。
“那你今后,想做什么?”他轻声问。
江暖欣望着远方的海面,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转头看向他,笑道:“四处走走,看看这天下究竟有多大,你呢?你想做什么?”
谢无忧再度陷入沉默。
他想做什么?
这个问题,他从未想过。
二十六年来,他满心满眼都是旁人——在意师父对自己的看法,顾虑小七对自己的躲避,顾忌师弟们私下的议论,却从来没有一刻,为自己想过。
“不知道……”他如实答道。
江暖欣闻言,爽朗一笑:“既然不知道,不如跟我一起走?左右你也无处可去。”
谢无忧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里干净纯粹,没有算计,没有试探,没有半分杂质。
他微微颔首,轻声应下:“好。”
此后,两人便沿着海岸线一路向南。江暖欣骑马,谢无忧步行,她特意勒住马缰,让马儿缓步前行,刚好能跟上他的脚步。
一路上,江暖欣总是话很多,说她的家乡旧事,说她严厉又心软的父亲,说她当初偷偷离家,被家犬追赶的糗事,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谢无忧大多时候只是静静听着,偶尔轻声应和一句,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浅淡的笑意。
行至一处小渔村时,天色渐晚,江暖欣寻了一家客栈,开口要了两间客房。
掌柜的打量着两人,眼神带着几分暧昧。
江暖欣当即瞪了过去,语气带着几分娇蛮:“看什么?我们是兄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