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胡路,等着我。”
他站起身,目光投向镇子深处的大宅,眼底燃起熊熊怒火,“此仇,必报!”
“玄机阁的人已到位。”萧景渊低声道。
“七杀堂也已合围。”谢无忧跟着开口。
谢清漪走上前:“寒山崖的影卫也已抵达。”
四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
萧景渊抬手一挥:“动手!”
刹那间,黑色身影从四面八方涌出,如潮水般扑向大宅。
刀光剑影交织,喊杀声、兵刃碰撞声、惨叫声瞬间打破了小镇的死寂。
天一门的人仓促应战,根本抵挡不住三方势力的夹击。
不到半个时辰,大宅便被攻破,尸横遍野,反抗者尽数被擒,少数人趁乱逃窜,却被早已封锁退路,一一斩杀。
可唯独不见了幽无夜。
萧景渊站在大宅地下密道入口,望着漆黑的通道,眸色微冷:“他跑了。”
楚云霄握紧刀柄,指节泛白:“追!”
“不急。”
萧景渊抬手拦住他,目光投向密道深处,“他跑不远,朕已让人封锁了所有出山之路。”
楚云霄点头,弯腰抱起胡路的尸体,转身走出大宅。萧景渊跟在他身后,沉默不语。
谢清漪站在镇口,看着楚云霄抱着胡路走来,轻轻叹了口气:“将俘虏押回寒山崖,严加审问。”
影卫抱拳领命,押着俘虏转身离去。
楚云霄抱着胡路走出镇口,站在官道旁的一棵大树下,将他轻轻放在树下,自己坐在一旁。从怀中摸出一壶酒,拧开酒塞,先洒了一半在地上。
“胡路,你总说想喝我藏的酒,今日便给你满上。”
他自嘲地笑了笑,将剩下的酒倒进自己嘴里,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头的酸涩,“这是我从师父那里偷的珍藏,你尝尝,别嫌弃。”
风穿过树林,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在回应他的话。
第192章 活捉幽无夜
胡路的坟,立在平溪镇外的山坡上,坟头朝着东方,正对着他当初远道而来的方向。
墓碑很简陋,碑上“苍梧派胡路之墓”七个字,是楚云霄亲手执刀刻成。
他的笔画歪扭稚嫩,却每一笔都刻得极深,像是要把满心的悲恸与不舍,全都凿进青石里。
楚云霄蹲在坟前,细细培好最后一捧新土,又抬手拔去坟边零星的杂草,随即打开酒壶,将一壶清酒缓缓洒在坟前泥土中,酒香混着新土的气息,在风里散得很淡。
他的肩膀微微发颤,自始至终没说一句话,只剩满心的酸涩堵在喉头。
萧景渊立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看着那道单薄又紧绷的背影,终究没有上前惊扰,只是沉默地陪着,任由山风吹起衣摆。
谢清漪站在更远处的树荫下,手里紧紧拎着药箱,眼眶早已泛红,鼻尖微微发酸,却强忍着没让眼泪落下来。
谢无忧斜倚在身旁的老树上,青衫被风拂得轻轻飘动,他垂着眼,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暗器囊,周身透着压抑的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楚云霄才缓缓站起身,目光牢牢锁着眼前的墓碑,声音沙哑却字字坚定:“胡路,你等着,我定会为你报仇。”
话音落定,他转过身,看向身后三人,沉声道:“我们走吧。”
四人不再多言,纷纷翻身上马,缰绳一扬,四匹骏马齐齐扬蹄,朝着天一门残部逃窜的方向疾驰而去。
早已部署在外的影卫、玄机阁与七杀堂等人马,已分三路包抄合围,沿途快马不断传回密报,字字都指向天一门残部正往西仓皇逃窜,幽无夜也在逃窜的队伍之中。
楚云霄策马冲在最前方,缰绳紧握,眉眼间满是决绝;
萧景渊策马紧随在他身侧,谢清漪与谢无忧并驾跟在后方,一路疾驰。
马蹄踏在官道之上,卷起阵阵尘土,他们整整追了一天一夜。
直至次日傍晚,终于在一处幽深山涧中,追上了走投无路的幽无夜。
这山涧极深,两侧皆是陡峭光滑的石壁,涧水从高处奔流而下,哗哗水声回荡在山谷间,震得人耳膜发颤。
幽无夜狼狈地站在溪边,身后跟着寥寥几名黑衣手下,众人个个浑身带伤,衣衫染血,气息散乱不堪,早已是强弩之末。
听到马蹄声,他猛地转过身,目光阴鸷地扫过策马而来的四人,从楚云霄看到萧景渊,再掠过谢清漪与谢无忧,嘴角扯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冷笑。
“就凭你们四个毛头小子,也敢来取我性命?”
他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顿了顿又挑眉问道,“谢无痕怎么没亲自来?是不敢见我吗?”
萧景渊翻身下马,缓步上前,负手立于涧边,神色淡漠清冷:“对付你,何须谢崖主亲自动手,我们几人,足矣。”
“狂妄!”
幽无夜眼神骤然变冷,心底积压了二十年的怨毒、不甘与疯狂,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他怒喝一声,身形骤然掠起,饱含内力的一掌带着凌厉劲风,直朝萧景渊胸口狠狠拍去。
楚云霄见状,瞬间握紧腰间短刀,正要上前接应,一只手忽然从旁边伸来,轻轻拦在他胸前。
“退后!”
萧景渊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带着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楚云霄心头一动,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萧景渊面不改色,并未第一时间拔剑,只是抬手凝力,一掌径直迎了上去。
两掌轰然相撞,震耳的闷响炸开,强劲的气浪以二人为中心翻滚开来,山涧里的溪水被震得溅起数尺高,水花四溅。
幽无夜只觉一股磅礴无比的内力顺着掌心席卷而来,他身形不受控制地连连倒退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脸色骤然大变,瞳孔收缩,盯着萧景渊的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
“你……你的内力竟如此深厚?”
萧景渊没有再多言,指尖一动,腰间长剑应声出鞘。
那剑身细长,通体乌黑,没有半点耀眼光泽,可在涧水的波光映照下,却泛着刺骨的幽冷寒光,让人不寒而栗。
下一秒,剑光骤起,快如破空匹练,直逼幽无夜要害。
幽无夜心惊不已,连忙双掌齐出,拼尽全身功力抵挡,可萧景渊的剑速实在太快,快到他的双眼根本跟不上剑光的轨迹,快到他的身体完全来不及做出反应。
一剑、两剑、三剑……剑招凌厉,招招封死他的退路,不留丝毫喘息之机。
不过瞬息之间,幽无夜的肩膀、手臂、腰侧、大腿,便接连被剑锋划破,深浅不一的伤口不断渗出血迹,染红了衣衫。
随着失血越来越多,他的动作也渐渐迟缓,抵挡得愈发吃力。
终于,萧景渊的剑稳稳停在幽无夜咽喉前三寸处,再进一分,便会取他性命。
幽无夜僵在原地,浑身是伤,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狼狈至极。
他抬眼看向眼前的年轻人,对方一身玄色劲装,面容温润如玉,看似谦和,可那双眼睛却冷冽如冰,没有半分温度,让他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寒意。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幽无夜声音颤抖,再没了方才的嚣张。
萧景渊眸光冷冽,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萧景渊,大胤天子。”
话音落下,他手腕微沉,剑尖往前送了一寸,冰凉的剑锋紧紧抵在幽无夜的咽喉上。
“你率领天一门余孽,残害大胤百姓,滥杀无辜子民,朕今日,便要替天下苍生,讨个公道。”
幽无夜盯着他,忽然扯着嘴角,发出一声凄厉又癫狂的笑:
“大胤天子?好一个讨公道!我倒要看看,你敢不敢真的杀了我!”
萧景渊眸中寒意更盛,不再多言,手腕一转,长剑径直刺穿幽无夜的一侧肩膀。
“啊——!”
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幽无夜发出一声凄厉惨叫,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倾去,冷汗瞬间浸湿了额头。
萧景渊面无表情,拔剑再刺,又一剑狠狠刺穿了他另一侧肩膀。
剧痛之下,幽无夜双腿一软,“噗通”一声双膝跪地,浑身浴血,狼狈不堪。
他抬头死死盯着萧景渊,眼底的疯狂终于彻底消散,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声音颤抖地哀求:
“你……你不能杀我……饶命……”
萧景渊垂眸看着他,语气淡漠:“朕不杀你。”
说罢,他手腕一收,长剑归鞘,动作干脆利落,“朕要将你交由谢崖主处置,你们二十年的恩怨,也该有个彻底了断了。”
这时,楚云霄快步走上前,站在幽无夜面前,垂眸看着这个害死挚友的仇人,眼底满是怒火与悲恸。
“我五师兄身受重伤,胡路因你枉死,这笔血债,我要你加倍偿还!”
幽无夜抬着头,看着怒不可遏的楚云霄,忽然扯出一抹狰狞的笑,用尽全身力气挑衅:“杀了我也没用,他照样活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