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啪!”
楚云霄浑身一僵,死死咬住牙关。
第二下,第三下,第四下……
每一鞭都落在同一处,灼痛顺着皮肉蔓延至四肢百骸。
打到第十下,楚云霄的身体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却依旧纹丝不动,半声未吭。
第十一下,第十二下,第十三下……
他眼眶泛红,泪水在眸中打转,却硬是强忍着不肯落下。
第十四下,第十五下……
指节攥得发白,掌心深陷进床单。
第十六鞭落下——
“唔……”
一声压抑的闷哼,终究还是破了音。
谢无忧的动作骤然停住。
他垂眸看着伏在床上的人,淡淡开口:“出声了。”
楚云霄心下一沉。
谢无忧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重来。”
楚云霄勉强抬起头,声音发颤:“三师兄……”
谢无忧手中藤条一抬,轻轻抵在他下巴上,逼他抬脸。
望着楚云霄泛红的眼眶,他眼底的笑意愈深,光芒也愈亮。
“叫三师兄?”他轻声诱哄,“换个叫法。”
楚云霄一怔。
谢无忧俯身,凑近他耳畔,气息温热:“叫无忧,叫了,便少打十下。”
楚云霄望着他,月光穿窗而入,落在他温润的眉眼上,可那双眼里翻涌的情绪,却让他浑身发烫,心跳失序。
他喉间微动,艰涩地吐出两个字:“无……无忧……”
谢无忧眉眼弯起,那抹笑,比任何时候都要真切。
“乖。”他柔声道,“继续。”
他后退一步,藤条再次扬起。
这一次,只剩十下。
每一下都落得极慢,极稳,力道却分毫未减。
楚云霄趴在床上,咬紧牙关,再未发出一丝声响。
打到第八下,眼泪终于控制不住,砸落在床褥上。
第十下落下,他浑身一软,瘫在床上大口喘息。
谢无忧收了藤条,蹲下身来到他面前。
伸手轻轻拭去他脸上的泪痕,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疼吗?”
楚云霄点了点头。
谢无忧望着他,忽然俯身,在他泛红的眼角轻轻一吻。
楚云霄浑身骤然僵住。
谢无忧微微后退,目光深深锁住他的眼,沉声道:“小七,你知道吗?你哭的时候,最好看。”
楚云霄望着他,心跳加速,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谢无忧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
“好了。”他站起身,“起来吧。”
楚云霄撑着身子坐起,靠在床边。
谢无忧自怀中摸出一只瓷瓶,随手抛给他:“自己上药。”
楚云霄接住瓷瓶,犹豫片刻,轻声唤道:“三师兄……”
谢无忧回头看他。
四目相对的瞬间,楚云霄骤然想起方才的吻与那句低语,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连忙改口:“没……没事。”
谢无忧低笑出声。
那笑容依旧温润如玉,可眼底的情愫,却让他心跳愈发失控。
第110章 幽会靖王
两天后的早上。
楚云霄左臂的伤早已结痂,后背的鞭痕也褪成了淡红浅印。他趴在木床上,指尖无意识抠着老旧的床板,脑子里反复琢磨着影十三昨夜传来的消息——
“靖王已秘密南下,目标江陵府,三日后途经青溪镇。”
靖王来了。
他要来江南了。
楚云霄猛地翻身,脊背抵在冰冷的床沿,指节攥得泛白,想见他……
想知道他为何踏足江南,想摸清他暗中谋划的棋局,更想知道——他心底是否有自己的位置。
可三师兄那边……
他眼底翻涌着片刻的挣扎,最终化作决绝。
去!
小心些,速去速回。
他利落起身,整理了身上的素色中衣,同时刻意拢了拢衣襟和袖口。
谢无忧不在屋中,他每日清晨便出门处置七杀堂的事务,往往要到午时才会归来。
楚云霄轻推开门,山林间的晨雾裹着草木的气息扑面而来,他深吸一口气,隐入了连绵的绿意里。
青溪镇,老陈杂货铺。
后院的石桌上摆着半盏凉茶,影十三负手立在廊下,见楚云霄现身,立刻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阁主,靖王今夜即将抵达,落脚点在镇东张家老宅,随行仅数名亲随。”
楚云霄点头,目光扫过院中空旷的角落:“能见到他吗?”
“属下已安排妥当。”影十三垂首道,“戌时三刻,靖王会独自前往后院,您可从后门潜入,大约有一炷香的时间。”
楚云霄指尖轻叩廊柱,沉吟片刻:“一炷香,足够了。”
影十三抬眼看向他,眉头微蹙,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楚云霄察觉了,淡淡开口:“想问什么,但说无妨。”
“阁主,您身上……有伤?”影十三的目光落在他微僵的肩背处。
楚云霄下意识抬手按了按后背,那处鞭痕虽淡,却仍能触到浅浅的凹凸感,“小伤,无碍。”
影十三不再多言,只是眼底的担忧更甚。
楚云霄抬头望了望头顶的日头,日影已过中天:“我酉时再来。”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没入了街巷的阴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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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时三刻,张家老宅后院。
楚云霄足尖一点,身形敏捷地翻墙而入,稳稳落在老槐树的枝桠上,随后轻跃至地面。院子里静得只剩虫鸣声,唯有正屋亮着一盏昏黄的灯,窗纸上映出一道挺拔的身影。
他缓步走近,指尖推开那扇虚掩的木门,“吱呀”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屋里,一道玄色劲装的身影背对着他,腰间玉佩悬垂,随着主人的动作轻轻晃动。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他周身笼上一层清冷的光晕。
萧景渊缓缓转身。
那张脸依旧温润如玉,只是眉宇间添了几分风尘后的沉敛,那双眼眸望过来时,楚云霄的心跳骤然漏跳了一拍,连呼吸都跟着滞住。
“来了。”萧景渊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眼前的人。
楚云霄喉结滚动,轻轻点头,目光胶着在他身上,移不开。
萧景渊缓步走近,在他面前站定。他抬起手,指尖悬在楚云霄脸颊上方半寸处,似是犹豫了片刻,才轻轻落下,指腹摩挲着他微凉的脸颊。
“瘦了。”
两个字,轻得像风拂过水面,却让楚云霄的喉咙发紧,鼻尖微微发酸,“王爷为何亲自到江南来?”
萧景渊凝视着他,眼底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声音依旧轻柔:“找你。”
楚云霄猛地一怔,抬眼撞进他的目光里,脸颊瞬间泛起热意,“王爷此举太过危险……”
“危险?”萧景渊低笑一声,指尖滑过他的下颌线,“你孤身一人在江南,才是真的危险。”
他的话语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楚云霄的心跳越来越快,指尖微微蜷缩。
萧景渊的手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停在他的肩头,指腹轻轻按了按。
“伤在何处?”
楚云霄一愣,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不过是小伤,王爷不必挂怀。”
“本王的人汇报说,你遇到了寒山崖影卫,受了伤。”萧景渊的目光落在他腰间,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楚云霄摇头,试图遮掩:“真的没事……”
萧景渊的手往下移,指尖勾住他的衣摆,轻轻一撩。月光下,那片淡红色的鞭痕若隐若现,像一道浅浅的朱砂印。
萧景渊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指腹轻轻碰了碰那处痕迹,力道极轻,却让楚云霄浑身一颤,像被烫到了一般。
“谁打的?”
楚云霄垂眸,沉默着不肯开口。
萧景渊的指尖还停留在那处,声音里添了几分冷意:“疼吗?”
楚云霄轻轻摇头,声音细若蚊蚋:“不疼。”
萧景渊忽然伸手,将他揽入怀中。手臂收得极紧,楚云霄整个人被圈在他的怀抱里,鼻尖撞在他温热的胸膛,能清晰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
楚云霄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忘了。
“楚云霄。”萧景渊的下巴抵在他的颈侧,声音裹着浓浓的缱绻,在他耳边低低响起。
“嗯……”楚云霄的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意,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靠在他怀里,贪恋着这久违的温暖。
他想,就这样待一辈子,也好。
可外面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鸟鸣——是影十三的示警信号。
楚云霄猛地回神,伸手推了推他的胸膛:“王爷,我得走了。”
萧景渊却不肯松手,下巴蹭了蹭他的脖颈:“再待一会儿。”
“不行!”楚云霄挣开他的怀抱,眼底带着急切,“有人在等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