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孙伯点头。
“咱们动手之前,有人先动了。”
萧景渊眼神一凝。
“什么意思?”
孙伯道:“永州那边,咱们本来打算子时三刻动手。可咱们到的时候,那七个门派的人已经被杀了一批——死的都是领头的。”
他顿了顿。
“平江和宣城也一样。有人提前把他们的首领干掉了,剩下的群龙无首,咱们收拾起来轻松多了。”
萧景渊沉默了一息。
“查到是谁了吗?”
孙伯摇头。
“没留下任何痕迹。杀人者武功极高,一刀毙命,干净利落。”
萧景渊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阳光正好。
可他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有人帮他。
是谁?
谢无痕?
不对,寒山崖的影卫虽然厉害,但风格不同。影卫杀人,喜欢用掌,不喜欢用刀。
那会是谁?
“继续查!”他说,“一定要查出来。”
孙伯抱拳。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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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山崖,后山。
楚云霄站在一棵老松树下,手里捏着一只小竹筒。
竹筒里是一张纸条,上面只有短短几个字——
“江南事已毕,请阁主放心——影十三”
他看完,把纸条凑近烛火,看着它烧成灰烬。
三年前,他创立影阁。
没有人知道。
师父不知道,师兄师姐不知道,靖王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需要自己的眼睛,自己的耳朵,自己的刀。
现在看来,当初的决定是对的。
他抬起头,看着远处的山峦。
江南的事,他帮上了忙。
虽然人出不去,但影阁可以。
接下来——
他收回思绪,转身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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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皇宫御书房。
大胤天子萧景琰坐在御案后,面前堆着三份急报——永州、平江、宣城,一夜之间同时大乱,又一夜间平息。
他看完,抬起头,看着跪在下面的禁军副统领周镜。
“查清楚了吗?”
周镜低头。
“回圣上,查清楚了,作乱的是幽冥谷联合的七个门派,意图挑起朝廷和寒山崖的争斗。”
萧景琰眯起眼。
“那平息的人呢?”
周镜摇头。
“不知道,那些人穿灰布衣裳,没有标识,出手狠辣,来去无踪。臣查了三天,查不到任何线索。”
萧景琰沉默了很久。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御花园里的花开得正好。
可他的心,却怎么也静不下来。
楚云霄。
寒山崖。
幽冥谷。
暗影。
还有那些突然出现的灰衣人——
这潭水,越来越浑了。
“靖王那边呢?”他问,“他这几天在干什么?”
周镜道:“靖王一直在府里,没有出门。”
萧景琰转过身,看着他。
“没有出门?”
周镜点头。
“臣派人盯着,靖王每天只在院子里走走,连客都不见。”
萧景琰沉默了一息。
“继续盯着。”他说,“还有,把调查的重点放在那些灰衣人身上。朕要知道,他们是谁的人。”
周镜抱拳。
“是。”
他退下。
萧景琰站在窗前,看着外面。
皇弟,你到底在谋划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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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王府,后院。
萧景渊站在一棵老槐树下,闭着眼,一动不动。
身后脚步声响起。
他睁开眼,转过身。
孙伯站在他面前,脸色有些凝重。
“公子,查到了。”
萧景渊看着他。
“谁?”
孙伯道:“影阁。”
萧景渊愣住了。
“影阁?”
孙伯点头。
“江湖上三大情报组织之一,和玄机阁、寒山崖暗卫齐名。他们从不参与江湖争斗,只做情报买卖。可这次,他们破例了。”
萧景渊沉默了一息。
“影阁的主人是谁?”
孙伯摇头。
“不知道,影阁的阁主,从来没有人见过。只知道代号叫‘夜影’,是江湖杀手榜第一。”
萧景渊的瞳孔微缩。
夜影。
他听过这个名字。
江湖上传言,夜影杀人,从不失手。可没有人知道他长什么样,多大年纪,是男是女。
楚云霄——
他忽然想起楚云霄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有时候冷得像冰,有时候又软得像水。
会是他吗?
“公子?”孙伯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萧景渊回过神。
“继续查,”他说,“一定要查出影阁阁主的身份。”
孙伯点头。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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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山崖,楚云霄的院子。
夜深了。
楚云霄躺在床上,盯着屋顶,思绪纷乱。
突然,外面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他翻身坐起,手按在枕下的短刀上。
门被推开一条缝,一只小竹筒滚进来。
他捡起竹筒,打开。
里面是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
“江南事已查清,谢无忧暗中相助——影十三”
楚云霄看着那行字,愣住了。
三师兄?
他不是被逐出师门了吗?他不是和幽冥谷合作了吗?
怎么会……
第106章 孤身入局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楚云霄毫无睡意,睁着眼躺在榻上,心绪不宁。
窗外忽然掠过一丝极轻的异响,细不可闻。
楚云霄眼神骤然一凝,翻身起身,快步推开木窗。
一只灰羽信鸽稳稳落在窗台上,细腿上绑着一截小小的青竹管。
他伸手取下竹筒,信鸽扑棱着翅膀,转瞬消失在夜色里。
撬开竹筒,里面卷着一张薄如蝉翼的纸条,只写着两行小字——
“明日午时,第二道圣旨将至寒山崖。圣意已决,强召回京,抗旨以谋逆论,速决——影十三”
楚云霄盯着那两行字,指节微微发颤,指尖几乎要将纸条捏皱。
强召。
抗旨,便是谋反。
师父早已抗过一次圣旨,若是再违逆一次,寒山崖便等于公然与朝廷撕破脸面,成了天下公敌。
那些居心叵测之人,等的就是这一刻——逼寒山崖与朝廷兵戎相见,好坐收渔翁之利。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眼时,眼底的波澜已尽数压下,只剩一片平静。
他走到桌边,缓缓研墨、铺纸、提笔。
笔尖悬在信纸之上,却久久未落。
该写些什么?
写“弟子不孝,就此拜别”?
还是写“师父珍重,弟子此去,望勿挂念”?
楚云霄轻叹一声,终究还是放下了笔。
算了,不写了……
他转身打开木柜,取出一套玄色夜行衣换上,腰间别好短刃,又将母亲留下的那封信贴身藏入怀中,紧贴心口。
推开门,清冷的月光洒了满身。
楚云霄回头,深深望了一眼这座他住了整整二十年的房间,眸底掠过一丝难掩的涩意。
下一瞬,他不再留恋,转身大步踏入无边夜色之中。
后山小径狭窄,两旁古木参天,密林幽深。
楚云霄脚步轻得像一片落叶,每一步都精准踏在青石之上,未发出半点声响。
这条路他自小走到大,就算闭着眼,也绝不会走错。
再有一炷香的功夫,便能下山了——
前方林间,立着一道人影。
楚云霄脚步猛地一顿,心瞬间沉了下去。
那人堵在小路正中,手中提着一柄沉甸甸的重剑,月光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神情冷硬,面无波澜。
是周通。
“六师兄……”楚云霄低声唤了一句。
周通抬眸看着他,一言不发。
楚云霄咬了咬牙,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直到停在他面前。
周通依旧纹丝不动,像一尊拦路的石像。
楚云霄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六师兄,让开。”
周通薄唇轻启,只吐出两个字:“回去。”
楚云霄轻轻摇头:“我不能回。”
周通目光沉沉看着他:“师父会生气。”
楚云霄嘴角扯出一抹苦笑:“我知道,可我必须走。”
周通沉默一瞬,手腕一翻,将重剑收回剑鞘,随即侧身让开了去路。
“你走吧……”
楚云霄一怔,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周通抬眼,又重复了一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