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臣先回了,王爷保重。”
  “好,本王在京城等你。”
  楚云霄转身迈步回船,萧景渊立在岸边,望着船身缓缓驶离,直至消失在河道尽头。
  萧景渊转身往回走,随手一挥,身后一名黑衣人悄无声息现身,单膝跪地:“王爷。”
  “传令,北漠之事,即刻动手!”萧景渊步履未停,冷声道。
  “是!”黑衣人抱拳领命,转瞬隐入暗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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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后,寒山崖戒堂。
  楚云霄跪于堂中青石地面,谢无痕端坐主位,陆羽与谢清漪垂手立在堂下,气氛沉凝。
  谢无痕目光冷冽扫过他,开口问道:“伤势养得如何?”
  “回师父,皮肉之伤已无大碍。”楚云霄垂首应道。
  “很好,”谢无痕起身,缓步走到他面前,“楚云霄,你可知为师唤你前来,所为何事?”
  楚云霄沉默片刻,低声道:“弟子私自下山行动,遇事隐瞒不报,以致身陷险境身负重伤,触犯门规。”
  “还有呢?”谢无痕语气更冷。
  楚云霄思忖片刻,又道:“弟子……被三师兄掳走。”
  “掳走?”谢无痕眸中寒意骤盛,厉声斥道,“你内力被封,锁链加身,岂是掳走那般简单?”
  楚云霄垂眸不语,谢无痕盯着他,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你错在自身太弱!你武功根基不浅,却心性单纯,轻易信人,下山便失了分寸。”
  楚云霄头垂得更低,谢无痕转身走回主位,沉声道:“罚你禁足一月,在此期间,不许下山,不许见客。”
  “弟子领命。”楚云霄叩首行礼。
  “至于此前欠下的门规责罚,”谢无痕顿了顿,“待你禁足期满,一并清算。”
  楚云霄后背一紧,沉声应道:“弟子明白。”
  谢无痕挥了挥手:“退下吧。”
  楚云霄起身退出戒堂,堂门合上,谢清漪快步跟了出来。
  “小七。”
  楚云霄回头,谢清漪走上前,递来一只瓷瓶:“每晚按时换药,莫要忘了。”
  “多谢师姐。”楚云霄接过瓷瓶,谢清漪忽的抬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楚云霄一时怔住,只见她收回手,眼底带着几分浅淡的暖意:“活着回来,便好。”
  说罢,谢清漪转身离去,楚云霄立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良久,才转身朝着自己的院落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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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日后,北漠边境。
  三万北漠大军列阵压境,战鼓擂动,声震四野。
  边关守将陈广立在城墙之上,脸色铁青,身旁副将急声道:“将军,北漠此番是真要开战?”
  陈广紧攥腰间佩刀,目光死死盯着城下黑压压的骑兵,未发一言。
  瞬息之间,北漠大军后方骤然大乱,火光冲天而起,喊杀声撕裂长空。
  陈广瞳孔骤缩,副将惊声高呼:“将军!有一股势力从后方杀进来了!”
  只见火光之中,无数黑衣人自四方杀出,刀光凛冽,势如破竹,北漠大军瞬间溃不成军,士卒四散奔逃。
  陈广望着眼前乱象,猛地想起数日前靖王送来的密信,信上仅八字:三日内,北漠必退。
  他倒吸一口凉气,心中骇然:这位靖王,究竟暗藏了多少底牌?
  京城靖王府书房,烛火摇曳。
  萧景渊指尖捏着一封密信,信上寥寥数字:北漠大王子撤军,重伤遁逃。
  他看完信,随手将其置于烛火之上,看着信纸蜷曲燃成灰烬,旋即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北方夜空,轻声呢喃:“小七,北漠这边的事,本王解决了。”
  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期许:“你那边,何时能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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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山崖,楚云霄的院落内。
  楚云霄趴在床榻上,百无聊赖地盯着窗棂,禁足不过七日,他早已被憋得心绪烦躁。
  院外传来脚步声,他以为是谢清漪前来送药,头也未抬,嘟囔道:“师姐,今日药膏能不能少涂些……”
  话音未落,他便察觉不对,抬眼望去,门口立着的并非谢清漪,而是大师兄陆羽。
  陆羽走进屋内,在床边落座,唤道:“小七。”
  “大师兄,何事?”楚云霄坐起身。
  陆羽沉默片刻,沉声道:“三师弟有消息了。”
  楚云霄心猛地一沉,陆羽续道:“他此刻身在北漠,与幽冥谷之人勾结一处。”
  楚云霄眸色凝沉,默然不语。
  陆羽看着他,郑重叮嘱:“小七,切记,日后再遇谢无忧,不要心慈手软。”
  “知道了。”楚云霄点头。
  陆羽起身走到门口,脚步忽的顿住,背对着他道:“小七,师父虽常罚你,可心中最疼惜的,始终是你。”
  说罢,陆羽推门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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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7章 寒潭训练
  禁足第九日,楚云霄被谢无痕唤去了后山。
  立在那块熟悉的空地上,望着师父负手而立的背影,他心头莫名发紧。
  谢无痕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身上:“伤好了?”
  楚云霄颔首:“皮肉之伤,已无大碍。”
  谢无痕淡淡应了一声:“那就开始。”
  楚云霄一怔:“师父,开始什么?”
  谢无痕未答,只抬手指向一旁山道:“往上走。”
  楚云霄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那是通往寒潭的路,脸色瞬间一变。
  寒潭乃寒山崖禁地,潭水冰寒刺骨,寻常人半炷香都难撑,唯有犯了重错的核心弟子,才会被罚入潭思过。上一回踏足,还是三年前,他在潭中泡足两个时辰,出来时浑身冻得青紫,卧床三日才缓过劲来。
  “师父……”
  谢无痕看着他,语气平淡:“怎么,怕了?”
  楚云霄咬牙:“弟子不怕。”
  “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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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潭不大,方圆不过三丈,四周怪石嶙峋。潭水泛着诡异的墨绿,寒气袅袅升腾,立在岸边便觉冷意钻骨。
  谢无痕驻足潭边,沉声道:“脱了衣裳,下去!”
  “师父,为何……”
  “你的内力,还差得远……”谢无痕转眸看他,“此次被谢无忧掳走,你连半分反抗之力都没有,可知缘由?”
  楚云霄默然不语。
  “内力不够深厚精纯,遇上封内力的药物,便束手无策。”谢无痕直视着他,“从今日起,每日来寒潭泡两个时辰,何时能在潭内顺利运功一周天,何时才算过关。”
  楚云霄面色更白。
  在寒潭这般刺骨冰水中运功,莫说流转周天,能稳住身形不打颤已是不易。
  “师父,能不能换一种……”
  “下去!”谢无痕语气不容置喙。
  楚云霄咬了咬牙,依言褪去外袍、中衣,最后只剩一条单裤。他站在潭边深吸一口气,缓缓踏入水中。
  脚尖刚触碰到水面,刺骨寒意便顺着脚底直冲四肢百骸,他牙关紧咬,一步步往潭心走去。
  冰水漫过膝头、大腿、腰腹,直至胸口,牙齿已控制不住地打颤;待水没至肩头,只余一颗头颅露在外面,楚云霄浑身哆嗦,嘴唇冻得发紫。
  谢无痕立在岸边,冷声道:“运功。”
  楚云霄闭眼凝神,试图调动丹田内力,可内力仿佛被寒气冻僵,半点提不起来。一次,两次,三次,尽数失败。
  谢无痕眉峰微沉,从旁拾过一根细竹鞭,缓步走到潭边。
  楚云霄瞧见那根竹鞭,心下一紧。
  “运功。”
  楚云霄咬牙再试,依旧毫无进展。
  “啪!”
  竹鞭破空抽来,狠狠抽在他裸露的肩头。皮肉受击的灼痛骤然炸开,与冰水钻骨的寒意狠狠绞缠,像万千冰针裹着烈火同时扎进肉里,楚云霄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浑身剧烈一颤,指尖因用力攥紧而泛白。
  “再试。”
  楚云霄屏气凝神,又一次催动内力,这一次内力总算微动,可刚流转至胸口,便被寒气冲得溃散。
  “啪!”
  又是一下抽过来,精准抽在同一肩头,旧痕叠新伤,两道鲜红鞭痕瞬间隆起,血珠自破皮处渗出,转瞬被冰水冲散。刺骨的痛与寒交织着席卷而来,眼前阵阵发黑,他几乎要沉进潭底。
  谢无痕的声音冷得如同潭水:“你上次被人掳走,是因为弱。弱,便会任人摆布、任人操控……”
  楚云霄浑身一颤,死死咬住下唇,唇齿间泛起铁锈味。
  “你想一辈子这般任人宰割?”
  楚云霄不语,闭紧双眼,拼尽全身意志凝聚丹田内力。寒意依旧刺骨,他不再强行抗衡,只顺着那股冷意,缓缓引导内力周身流转——
  一周天,成了。
  他睁开眼,望向岸边。
  谢无痕望着他,眸中一丝情绪转瞬即逝,淡淡开口:“上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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