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谢无忧伸手抬起他的下巴,指腹摩挲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声音低哑缱绻:“小七,你可知,三师兄为何偏偏喜欢你?”
楚云霄紧抿着唇,不肯答话,心跳狂跳。
“因为你怕的时候,模样最是动人。”谢无忧盯着他泛红的眼尾,指尖缓缓滑过他的脸颊,带着贪恋的触碰。
良久,谢无忧才松开手,从怀中摸出一只瓷瓶,倒出药膏,伸手撩开楚云霄左臂的衣料,将药膏轻轻涂在刀伤上。
药膏触肤冰凉,可片刻后,伤口便泛起阵阵麻意,楚云霄心头一沉,立刻察觉不对:“这药……”
“这是封内力的药。”谢无忧笑眼弯弯,指尖还沾着药膏,轻轻点了点他的眉心,“涂了这个,七日之内,你用不了武功。”
楚云霄脸色瞬间惨白。
谢无忧收了瓷瓶,再次蹲下身与他平视,手掌覆在他的脸颊上轻轻摩挲,语气带着病态的温柔:“小七,三师兄不会伤你,只想让你,完完全全属于我一个人。”
“大师兄会来找我的。”楚云霄艰涩开口,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谢无忧覆在他脸上的手顿了顿,随即低笑出声:“他正被幽冥谷的人拖着,那两个长老虽打不过他,但跑得快。等他追来,你已经在这儿待了一天一夜了。”
“靖王也不会放弃找我。”楚云霄又道。
谢无忧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提及靖王时,眼底掠过一丝冷戾,他屈指弹了弹楚云霄的额头:“别想了,这儿是七杀堂的秘密据点,除了我,没人知道。”
说罢,他起身走向门边,临出门前回头望了楚云霄一眼,那目光黏腻又偏执,裹着化不开的占有欲:“好好待着,三师兄明日再来看你。”
门关上,落锁的声音清晰可闻。
楚云霄坐在那儿,盯着那扇门。
他试着运功,内力纹丝不动,锁链稍一晃动,就发出金属碰撞的声响。
他闭上眼,缓缓吐出一口气,三师兄真的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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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木门再次被推开。
谢无忧端着一碗温热的粥走进来,径直走到楚云霄面前蹲下,舀起一勺粥递到他唇边:“饿了吧,吃点东西垫垫。”
楚云霄偏过头,不肯理会。
谢无忧也不恼,笑着舀起一勺粥自己先咽下,晃了晃手中的碗:“怎么,怕三师兄下毒?你看,无事。”
他再次舀粥凑到楚云霄嘴边,楚云霄犹豫片刻,终究张嘴咽了下去。粥熬得软烂绵密,温度刚刚好,谢无忧一勺一勺耐心喂着,指尖偶尔会擦过他的唇角,带着刻意的亲昵。
喂完粥,谢无忧放下瓷碗,指尖轻轻抚过楚云霄的鬓发,缓缓开口:“小七,你知道吗,三师兄幼时,也曾被人关在暗无天日的地方。被师父收养前,我被人掳走囚禁,日夜受折磨,分不清昼夜晨昏,那段日子,我忘不了……所以从见到你的那时起,我就想把你留在身边,锁在只有我能看见的地方,我后来才理解,那是喜欢,是想把你占为己有的心思。”
他脸上闪过阴鸷的偏执,手掌紧紧贴在楚云霄的脸颊上,力道带着不容挣脱的禁锢。
楚云霄喉咙发紧,沉声开口:“三师兄,你这样做,是错的。”
谢无忧的手骤然顿住,重复着他的话,语气带着嘲讽:“错?哪里错了?”
“我是你师弟。”楚云霄抬眼直视他,目光坚定。
“师弟又如何?”谢无忧嗤笑一声,猛地凑近,鼻尖几乎抵着他的鼻尖,温热的呼吸尽数洒在他脸上,“师父、大师兄、靖王,世间所有人的话,三师兄都不在乎,只要你能留在我身边,便够了。”
他伸手捏住楚云霄的下巴,强迫他仰头看着自己,指腹用力摩挲着他的唇瓣,带着强势的触碰。
楚云霄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停了一瞬。
谢无忧看着他惊惧紧绷的模样,忽然笑了,松开手后退半步,指尖擦过他的眼角,触到一片干燥,轻叹一声:“怎么还是不哭呢?”
他盯着楚云霄倔强的眉眼看了许久,终是起身:“不哭也无妨,三师兄有的是时间陪你耗。”
走到门边,他再度回头,那目光让楚云霄后背发寒:“好好休息,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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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谢无忧如约而至,手中握着一根细长的藤条,与寒山崖戒堂中惩戒弟子的藤条别无二致。楚云霄看清那物件,脸色瞬间苍白。
谢无忧走到他面前蹲下,指尖把玩着藤条,轻轻折了折,语气温柔却诡异:“小七,今日三师兄陪你玩个游戏,猜猜,三师兄会不会打你?”
“你会。”楚云霄一字一顿,“因为你就爱看我疼的样子。”
谢无忧先是一怔,随即放声大笑,笑声在狭小的屋里回荡,裹着极致的疯狂:“小七,你果然最懂三师兄。”
他站起身后退两步,手腕扬起,藤条带着破空声落下。
“啪!”
第一记藤鞭抽在楚云霄背上,他闷哼一声,身子猛地向前倾去。谢无忧看着他隐忍的模样,眼底的光芒愈发灼热。
“啪!”“啪!”
藤鞭接连落下,谢无忧打得不急不缓,每一次都等楚云霄缓过那阵剧痛,才挥出下一记,可每一下都用足了力道,疼得楚云霄浑身发颤。
十鞭过后,楚云霄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十五鞭,他再也忍不住,喉间溢出压抑的闷哼;二十鞭落定,他眼眶通红,水光在眼底打转,却死死咬着牙不肯让泪落下。
谢无忧收了藤条,缓步走到他面前蹲下,指尖擦过他的眼角,沾下一滴滚落的泪珠,凑到唇边轻轻舔舐,语气满足:“真甜。”
楚云霄浑身发抖,满眼都是惊惧。
谢无忧伸手将他揽进怀里,楚云霄被锁链束缚着,根本无从挣扎,只能僵硬地靠在他怀中。
谢无忧将下巴抵在他的发顶,手臂紧紧圈着他的腰,声音温柔:“小七,别怕,三师兄不会真的伤你,只是想让你,永远记住这一刻。”
楚云霄靠在他怀里,浑身绷得没有一丝暖意,心底的寒意与背上的灼痛交织,密密麻麻蔓延至四肢百骸。
许久,谢无忧才松开他,起身走向门口,回头丢下一句“明天见”,便合上了木门。
楚云霄独自坐在椅子上,怔怔盯着紧闭的门板,背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可心底翻涌的绝望与酸涩,远比皮肉之苦更让他难熬。
第94章 追和逃
京城,靖王府。
萧景渊立在书房正中,周身寒气沉凝。
身前,十二名黑衣人齐齐跪地,脊背绷得笔直——那是他麾下全部精锐,玄机阁最顶尖的探子,亦是他暗中豢养多年的死士。
“查到了吗?”
他开口,声线平静得近乎刺骨,听不出半分情绪,却让空气都随之紧绷。
为首的灰衣人垂首,声音压得极低:“回王爷,那处据点早已空无一人。谢无忧昨夜便带人转移,此刻去向不明。”
萧景渊指节猛地收紧,骨节泛出青白。
三日。
楚云霄已经失踪整整三日。
三昼三夜,他未曾合眼,眼底布满细密血丝,却连片刻的倦怠都不敢有。
谢无忧……
他在心底默念这个名字,再睁眼时,漆黑眸底只剩冰封的戾色。
“来人!”
又一道黑影无声落地,单膝跪地。
萧景渊自怀中摸出一块墨色令牌,指腹摩挲过上面繁复的暗纹,随手掷出。
令牌在空中划过一道冷弧,稳稳落在黑衣人面前。
“调隐侍。”
黑衣人猛地一怔,抬头时难掩惊愕:“王爷,隐侍乃是……”
“我知道。”萧景渊淡淡打断,语气里没有半分转圜,“即刻调出。”
黑衣人迟疑一瞬,终是俯身叩首:“属下遵命!”
待下人退去,书房重归死寂。
萧景渊行至窗边,望着外头沉沉压下的夜色,指节无意识地叩着窗沿。
大胤十三州,处处都布下了他的眼线,天罗地网层层铺开,可谢无忧却如同人间蒸发,半分踪迹都未曾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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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三十里,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趁着夜色疾驰,车轮碾过土路,发出沉闷的滚动声。
车厢内,楚云霄蜷缩在角落。
手脚上的铁链冰冷沉重,每动一下都磨得皮肉发疼,口中塞着布团,双眼亦被黑布牢牢蒙住。
他早已分不清昼夜,只在接连不断的颠簸中,模糊意识到自己被辗转换了两处地方,每一处都待不过一日,便又被匆匆带走。
三师兄这是在躲人。
或者说,是在躲避那个能翻遍天下的人。
马车猛地一颠,骤然停住。
车门被人粗暴拉开,一只有力的手攥住他的胳膊,硬生生将他拽了下去。
蒙眼的黑布被狠狠扯下,刺眼的日光扑面而来,楚云霄下意识眯起眼,缓了许久才看清眼前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