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楚云霄一怔,满脸错愕。
“伪造的?”
“不错。”萧景渊道,“有人在借北漠之手,除掉周延这颗弃子,同时,故意挑起大胤与北漠的战火。”
楚云霄脑中飞速运转,无数线索瞬间串联。
“那个人……是想让大胤内乱,趁乱下手?”
“正是。”
二人沉默地走在风沙中,夜色将两道身影拉得很长。
片刻后,楚云霄抬头问道:“王爷,那我们接下来,该如何做?”
萧景渊目光一厉,语气果决。
“即刻回京!”他道,“周延这条线,是时候收网了。”
楚云霄重重点头。
二人翻身上马,护卫紧随其后,一队人马迅速没入沉沉夜色之中。身后,北漠王庭的点点灯火,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风沙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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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之后,京城。
刑部大牢深处,阴暗潮湿。
周延蜷缩在牢房角落,头发散乱如草,脸上沾满污垢,早已没了往日朝堂高官的半分气度。听见脚步声由远及近,他艰难地抬起头。
楚云霄立在牢门外,面无表情地低头看着他。
周延一见是他,浑浊的眼睛瞬间爆发出光亮,连滚带爬地扑到栅栏前,死死抓住栏杆。
“楚指挥使!楚指挥使您可算来了!”他声嘶力竭地哭喊,“我招!我什么都招!求您饶我一命!”
楚云霄纹丝不动,眼神冷冽。
周延急得语无伦次:“是有人指使我的!是有人逼我的!那个人……那个人命令我联络北漠,交出布防图,让我……让我背叛朝廷!我都是被逼的!”
“是谁指使你?”楚云霄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压迫。
周延张了张嘴,喉咙滚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楚云霄冷冷看着他:“说不出来?”
周延拼命点头,泪水混着污垢流下:“他……他从来不肯见我,只派信使传信……我真的不知道他是谁啊!”
楚云霄转身,便要离去。
周延瞬间慌了神,拼命摇晃着栅栏。
“楚指挥使!我还有话说!我知道他的信使是谁!”
楚云霄脚步一顿,缓缓回身。
周延大口喘着粗气,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是个女人……约莫二十多岁,声音极好听,武功高得吓人!她每次来见我,脸上都戴着一张面具……”
“什么面具?”楚云霄追问。
周延拼命回想,声音发颤:“像……像是一朵花……”
楚云霄瞳孔骤然一缩。
周延继续道:“她左手手背上,还有一道伤疤,像是被烈火灼烧过——”
话音未落,他忽然猛地瞪大双眼,脖子僵硬地后仰,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
楚云霄脸色骤变,一脚踹开牢门冲了进去。
周延倒在地上,浑身剧烈抽搐,嘴角不断涌出黑紫色的血沫。
楚云霄立刻伸手,想封住他心脉逼毒——
却已经晚了。
周延圆睁着双目,身体一僵,彻底没了气息。
楚云霄缓缓站起身,低头看着那具尸体,神色沉冷。
脚步声响起,萧景渊从牢外走入,目光落在地上的周延身上。
“死了?”
楚云霄微微颔首。
萧景渊蹲下身,指尖轻触周延唇角,又看了看他的牙关,随即起身。
“是牙间藏毒。”他淡淡道,“早被人下了死手,一到关键时刻,便会毒发身亡。”
楚云霄沉默不语。
萧景渊看向他,目光微凝:“刚才他说的那个女人,你认识?”
楚云霄沉默一息,缓缓摇头。
“不认识。”他道,“但那张面具,臣曾经见过。”
萧景渊挑眉:“在何处?”
楚云霄抬眼,一字一顿。
“幽冥谷外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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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漠,一处隐秘据点。
谢无忧斜躺在床上,胸口依旧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尚有几分苍白。
一名灰衣人快步走入,单膝跪地,低声禀报:“堂主,周延死了。”
谢无忧缓缓睁开眼,眸中无波。
“怎么死的?”
“毒杀,”灰衣人道,“他刚要供出信使的身份,便当场毒发身亡。”
谢无忧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
“暗影的人,做事向来干净利落,倒也是意料之中。”
灰衣人抬头,小心翼翼问道:“堂主,那我们下一步,该如何行动?”
谢无忧撑着床沿慢慢坐起,牵动了胸口伤口,忍不住微微蹙眉。
“小七与靖王,已经回京了?”
“是,七公子与靖王一行人,已于今日抵达京城。”
谢无忧轻轻点头,眼底闪过一丝暖意。
“让他们查,”他淡淡道,“查得越深越好。”
灰衣人一愣,面露不解:“堂主的意思是……”
谢无忧抬眸看他,唇角勾起一抹浅笑。
“暗影想借刀杀人,坐收渔翁之利。”他轻声道,“那我们,便遂了他们的意,让这把刀,杀得更痛快些。”
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扉。
窗外,北漠的狂风依旧在呼啸不止。
“传我命令!”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让咱们安插的人手,死死盯住靖王与小七,必要之时——”
他顿了顿,眸色微深。
“暗中帮他们一把。”
灰衣人立刻抱拳躬身:“属下遵命!”
说罢,躬身退了出去。
谢无忧独自立在窗前,望着窗外沉沉如墨的夜色,轻声低喃。
“小七,”他语气温柔,带着几分宠溺,“三师兄,不会让你一个人扛着的。”
他抬手,轻轻按了按胸口尚未痊愈的伤口,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萧景渊,”他望着京城的方向,轻声道,“咱们走着瞧。”
第81章 寒山崖的动作
寒山崖,谢无痕住处。
谢无痕端坐主位,指尖捏着一封刚送来的密信,烛火在他清冷的面容上明明灭灭,瞧不出半分喜怒。
陆羽立在旁边,垂手敛眉,静候吩咐。
“师父。”
谢无痕抬眸,目光淡淡落在他身上。
“小七那边,有消息了。”
陆羽眉峰微不可查地一动。
谢无痕将密信递过去,陆羽上前接过,展开信纸快速浏览。信上将北漠一行的经过写得清清楚楚——周延暴毙、暗影浮出水面,还有……
他的目光骤然顿住。
“三师弟与靖王交过手?”
谢无痕微微颔首,声音平静无波。
“无忧受了伤,断了两根肋骨。”
陆羽沉默片刻,低声吐出二字:“靖王……”
谢无痕起身,缓步走到窗边,望着崖外沉沉夜色。
“他藏了二十六年,心思之深,比我预想的还要可怕。”
陆羽抬眼看向他的背影:“师父,要不要……”
话未说完,便被谢无痕抬手打断。
“不必!”他语气笃定,“他若真想对小七不利,不必等到今日,既然没动,便有他自己的打算。”
陆羽躬身应是。
谢无痕转过身,目光沉定:“陆羽,你与清漪下山一趟。”
陆羽:“请师父吩咐。”
“暗影一事,绝非表面这般简单。”谢无痕道,“楚云霄孤身留在京城,我不放心。”
陆羽抱拳:“弟子明白。”
“还有无忧那边,”谢无痕补充道,“你顺路去看看他的伤势,若他伤愈,视情况可敲打一下,别让他太过分……”
“是。”
陆羽转身欲退,谢无痕忽然开口叫住他。
“等等!”
陆羽驻足回身。
谢无痕望着他,一字一句,清晰沉稳:
“告诉楚云霄,伤既已痊愈,该还的账,一笔都不能少。”
陆羽心头微沉,垂首应道:“弟子一定带到……”
说罢,推门退出戒堂。
堂内只剩谢无痕一人,他立在窗前,望着浓如墨染的夜色,低声轻喃:
“暗影……终究是按捺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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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庐内。
谢清漪正低头收拾药材,案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瓷瓶与药包,香气清苦弥漫满屋。陆羽推门而入时,她头也未抬。
“大师兄怎么有空到我这来了?”
陆羽走到她身侧,语气平静:“师妹,师父让我们即刻下山。”
谢清漪指尖一顿,抬眸看来,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小七出事了?”
“暂时无碍……”陆羽摇头,“但暗影的人浮出水面了。”
“暗影?”谢清漪柳眉微蹙。
“兵部侍郎周延已死,临死前供出暗影的信使……”陆羽低声道,“是名女子,戴花面饰,左手有烧伤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