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枕头软绵绵的,没什么力道,正好砸在霍危楼的脸上,又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
  “霍危楼!”温软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喊出了这个名字。
  他叉着腰,因为生气,那张白皙的小脸涨得通红,眼睛也瞪得圆圆的,像一只炸了毛的兔子。
  “你是保家卫国的镇北将军!不是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
  “你要是再这么赖在床上,不理军务,我就……我就……”
  温软“我”了半天,也想不出什么有威慑力的威胁。
  最后,他急中生智,憋出了一句:“我就……我就再也不给你做桂花糕了!”
  霍危楼:“……”
  他看着床上那只张牙舞爪、虚张声势的小兔子,看着他那双因为生气而亮得惊人的眼睛,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觉得……心里那股子因为被打扰了清梦而升起的火气,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了。
  他甚至觉得,温软现在这副凶巴巴的样子,比他平时那副温顺怯懦的样子,要好看一百倍。
  真他娘的……带劲。
  霍危楼坐在地上,没动,就那么仰着头看着他,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勾起了一个极具侵略性的弧度。
  “行啊。”他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股子玩味,“长本事了,敢管教起夫君来了?”
  温软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气势瞬间就弱了下去,抱着被子,往后缩了缩,小声地,却又固执地嘀咕道:“我……我也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霍危楼挑了挑眉,从地上一跃而起。
  他几大步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那只又缩成一团的小兔子,大手一伸,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
  “那老子问你,”他凑近了,鼻尖几乎要碰到温软的鼻尖,“今晚,还让不让老子上床了?”
  温软看着他那双燃着火的眸子,感受着他身上那股子强烈的、不容抗拒的气息,脸颊“腾”的一下,又红透了。
  他咬着唇,不说话。
  “不说话?”霍危楼磨了磨后槽牙,在他那挺翘的鼻尖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行,看来是真不打算让了。”
  他说着,就松开了手,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衣架走去。
  他动作麻利地穿上那身代表着铁血与杀伐的黑色劲装,将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皮绳束在脑后。
  整个过程中,他一句话都没再说。
  温软看着他那挺拔又冷硬的背影,心里一下子就慌了。
  他……是不是生气了?
  自己刚才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
  就在温软心里七上八下、胡思乱想的时候,已经穿戴整齐的霍危楼,却又转过身,走了回来。
  他站在床边,弯下腰,在温软那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滚烫的吻。
  然后,他用那粗粝的指腹,轻轻摩挲着温软的脸颊,声音低沉,却带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笑意。
  “等着。”
  “等老子处理完军务回来,再跟你……算总账。”
  说完,他直起身,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出了房门。
  留下温软一个人,呆呆地坐在床上,脸颊烧得,像是能滴出血来。
  第118章 内大权
  霍危楼一走出主屋,整个将军府那沉寂了三日的、压抑的气氛,瞬间就被盘活了。
  正在院子里无精打采地扫着落叶的下人,看见那道高大挺拔的黑色身影,像是见了救星一样,激动得差点没把手里的扫帚给扔了。
  “将军!”
  “将军您起了!”
  霍危楼没搭理他们,只是沉着脸,大步流星地朝着演武场的方向走去。
  周猛得了消息,早就带着一众亲兵,在演武场门口候着了。
  一看到霍危楼,所有人“唰”的一下,齐刷刷地单膝跪地。
  “参见将军!”
  那声音,洪亮得,像是要把屋顶给掀了。
  霍危楼扫了他们一眼,目光最后落在周猛那张憋着笑的脸上,冷哼一声:“很好笑?”
  周猛赶紧把嘴角的弧度压下去,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一本正经地汇报道:“不好笑!属下是在为将军龙精虎猛、神采依旧而感到高兴!”
  霍危楼磨了磨后槽牙。
  这帮兔崽子,肯定在背后没少笑话他。
  他也没再多说,只是从兵器架上,随手抽出一杆分量最重的红缨枪,往演…
  …武场中央一站。
  “三天没练,骨头都松了。”他挽了个枪花,那沉重的枪头像是在他手里活了过来,带起一阵凌厉的破风声,“今天,所有人,训练量翻倍。”
  演武场上,瞬间响起一片哀嚎。
  霍危楼却像是没听见一样,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他现在,浑身上下都是用不完的力气。
  正好,拿这帮皮痒了的臭小子们,好好地,松松筋骨。
  ……
  霍危楼在演武场上“折磨”新兵的时候,温软也终于从床上爬了起来。
  他换上一身干净的天青色澜衫,看着铜镜里那个眼尾泛红、嘴唇微肿、脖颈和锁骨上布满了青紫痕迹的自己,脸颊又控制不住地发起烫来。
  那个男人……真是……
  温软用帕子沾了些凉水,敷了敷发烫的脸,这才觉得好受了一些。
  他叫来小桃,仔细地问了问这几日府里的情况。当得知霍危楼为了他,居然真的把所有军务都推了的时候,他心里,又是感动,又是无奈。
  这个男人,宠起人来,真是半点分寸都没有。
  他用了些清淡的早膳,便一头扎进了书房。
  之前被耽搁下的账本,堆了半人高。温软坐下来,拿起算盘,很快就沉浸了进去。
  他做事一向专注,等他把所有积压的账目都核对清楚,又把下个月的采买清单都列好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渐渐地暗了下来。
  他伸了个懒腰,捏了捏有些酸涩的肩膀,这才发现,自己居然在书房里,待了整整一天。
  正想着霍危楼怎么还没回来,就听见门口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温软回头,便看见霍危楼那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男人似乎刚沐浴过,换下了一身杀气腾腾的劲装,穿了一件玄色的常服,头发还带着几分湿气,随意地披散在肩上,少了几分白日里的凌厉,多了几分居家的慵懒。
  他身上,带着一股子好闻的皂角香,混着他自身那股子强烈的阳刚气息,扑面而来。
  “忙完了?”霍危楼走到他身后,很自然地,伸手替他捏着那纤细的肩膀。
  他的手劲很大,捏得温软又疼又舒服,忍不住溢出一声轻轻的喟叹。
  “嗯。”温软点了点头,把自己整理好的账本,推到他面前,“将军,您过目。”
  霍危楼连看都没看一眼。
  他现在,对这些鸡毛蒜皮的账目,半点兴趣都没有。
  他俯下身,从背后将温软整个人都圈在怀里,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鼻尖,在他温热的耳垂边,轻轻地蹭着。
  “这点小事,以后你自己做主就行了,不用事事都来问我。”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缱绻的意味,“老子娶媳妇回来,是用来疼的,不是用来当账房先生的。”
  温软被他呼出的热气,弄得耳朵痒痒的,脖子也忍不住缩了缩。
  “可是……”
  “没有可是。”霍危楼打断他,一口咬住他那小巧的、泛着红晕的耳垂,含糊不清地说道,“以后,这府里的事,你说了算。”
  温软的身子,瞬间就软了半边。
  他靠在霍危楼的怀里,正想说些什么,霍危楼却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直起身子。
  “跟我来。”他拉起温软的手,不由分说地,就带着他往外走。
  温软被他拉着,踉踉跄跄地跟在他身后,不知道他又要搞什么名堂。
  霍危楼没有带他回主屋,而是直接,走到了书房最里面的那面墙壁前。
  那面墙上,挂着一副巨大的、描绘着北境风光的《千里江山图》。
  温软正看得出神,却见霍危楼伸出手,在那画卷的某一处,轻轻一按。
  只听“咔哒”一声轻响。
  那面厚重的墙壁,居然,缓缓地,向两侧移开了。
  墙壁后面,露出了一个幽深的、只容一人通过的暗道。
  温软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他从不知道,这书房里,居然还有这样一处密室。
  霍危楼从墙上取下一盏油灯,点亮了,然后牵着温软的手,走了进去。
  暗道不长,走了约莫十几步,眼前便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约莫有半间屋子大小的石室,四周的墙壁,都是用坚硬的青石砌成,没有一扇窗户,显得有些阴冷。
  石室的中间,摆着一张黑沉沉的、不知是什么木头制成的长案。
  长案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几个大小不一的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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