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老王妃性情和蔼,很是好说话,问了几句她的身子便低头逗弄孩子了,只是她在看到孩子胎记时说了一句奇怪的话:“长大后会淡去的。”
  顾南霜颔首:“您与稳婆的话一样呢。”
  老王妃笑意勉强。
  顾南霜坐了一会儿就有些累了,老王妃便叫人引着她去了偏殿歇息。
  屋门关上,门口照例站着两个嬷嬷,那是裴君延叫看着她的人。
  她翻了个身,眼不见为净。
  睡意朦胧间,耳边忽然被吹了一口气,顾南霜浑身冒起了麻意,吓得睁开了眼。
  她对上了一双昳丽含笑的眸子,但他的脸却是另一张。
  怔愣间,熟悉的身影响起:“是为夫。”
  “夫君。”顾南霜眼眸一亮,蹭地坐起了身揽住了他的脖子。
  “你怎么进来的。”
  殷珏盯着她移不开眼:“光明正大进来的。”
  顾南霜摸了摸他的脸、喉结、衣裳:“你这些东西”
  “多木的。”
  顾南霜恍然,眼神瞥向外面,门口的两道身影不见了。
  “别看了,我把人打晕了,不过姓裴的还安排了人,眼下应当是去通风报信了。”
  殷珏蹭了蹭她的脸,顾南霜被假胡子蹭的刺挠,笑着躲。
  而后她翻身把人摁倒:“嘘,别出声,后面的窗子已经给你打开了,待会儿记得跑快些。”她面上带着戏谑。
  殷珏仰面平躺,看着她翻身跨坐了上来,俯身亲吻,手不自觉地扶上了她的腰身。
  二人薄唇相触,虽是做戏,但也带了些真意,如嫩藕般的肩头露出了一侧。
  “我可不想跑。”
  顾南霜捧着他的脸吃吃的笑:“觉得丢人?”
  “没办法,你得叫我出气。”
  殷珏无奈的应了声,抬头啄吻了一下她的唇角,喉结微微滚动。
  顾南霜鞋袜踢了一地,雪白的足被他握在手中把玩,门外陡然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这脚步平日稳重,眼下倒是急得失了分寸。
  第47章
  顾南霜天旋地转间, 二人地位陡然调转,她被放置在了软榻上,雪白的足搭在床沿, 潋滟的眼底涌出一股炙热的情动。
  殷珏俯身在她唇上重重吮吻,力道之大叫顾南霜唇上微微刺痛, 她轻轻哼了一声, 殷珏俯身又吻向她的肩头。
  外头的脚步声越发近,顾南霜推了推他,算着时间低语:“你可以走了。”
  但殷珏充耳不闻,继续吻着她的颈侧, 含着她的软弱细细研磨,顾南霜身躯发软,眼睫颤了颤:“走……呀。”
  她心里头有些急,虽说借他之手要报复, 但也担忧他真的被“抓包”。
  裴君延走到门口欲推门,顾南霜心头一紧, 指尖掐入了殷珏的脊背中。
  但门未曾被推开, 殷珏咬着她的耳垂,眼眸深深:“外头有客人,他踢门也得犹豫一会儿。”
  低哑的嗓音带着情、欲的意思,顾南霜陡然明白,咬唇犹豫了一刻, 还是有些胆怯。
  殷珏看出她的犹豫, 也没打算真的叫她舍身, 他可不想叫情敌听到什么不该听的。
  裴君延伸手推了推,门框发紧。
  忽而,里面响起一声吱呀, 很轻,但是仍旧能辨别是床板的声音。
  只是微小的声音却足以勾出脑中的想象和阴暗。
  随即又响起帘帐微微摇晃的声音。
  他的心底越发的凉。
  目呲欲裂到几乎站不稳。
  但撞开门势必会引起很大的动静。他闭了闭眼,最终还是撩开衣袍,踹了上去。
  门破开一瞬间,顾南霜身上一轻,低沉的声音似在吻着她的耳垂:“走了。”
  而她肩头的衣裳也被他拢了上来。
  裴君延进来的一瞬间,恰好只捕捉到了他的衣角以及一道背影。
  他不瞎,凭借轮廓也能大致猜出,又联想到刺杀荣亲王的黑手,暴怒隐匿于清俊的面孔下。
  而顾南霜拢着被子,平静的看着她,殷红的唇瓣微微发肿,鞋袜踢了一地,衣裙凌乱,昭示着刚才发生了什么。
  她没有被抓包的慌乱,只是慢条斯理地抚摸着发髻。
  裴君延目光死死盯着她,胸膛气的起伏。
  顾南霜还是第一次见他气成这样,凌厉的眉眼阴沉可怖,顾南霜心头跳了一瞬,又恢复如常,唇微微嘟起,更显明艳:“你怎么来了。”
  那语气,似是打扰了她的好事,有些不满。
  裴君延气的神情荒唐:“顾南霜,我看你是疯了。”
  顾南霜撑着脸颊一侧,半卧于软榻上:“嘘,你小声点,要是被别人知道就不好了。”
  她没有一点羞愧,反而还自得的引以为傲。
  失去记忆的她,说是刀枪不入也不为过,没有爱恨,只有陌生的冷眼旁观。
  只有裴君延一个人在痛苦,在深陷于过去和现在割裂的场景,质问的话语涌到嘴边。
  他又记起,她什么都不记得,问了也是白问。
  他疾步走向她,手摁在了她的肩头迫使她动弹不得。
  顾南霜冷冷看着他,一点也不为所动。
  当她是被吓大的。
  那一瞬间,汹涌的情感透过那双寒潭般的眸子涌了出来,顾南霜即便失去了记忆,也能从这汹涌的情感中感受到痛楚。
  他以为的爱,是占有,是以自我为意的付出,是可以不必在意她心情的欺骗。
  他走到了死路,没有拐角让他再选择。
  二人的开始就是错误的。
  顾南霜喉头不自觉吞咽,唇边的红肿太过醒目,刺的他眼睛发疼。
  两厢对峙,终究还是裴君延先败下阵来,松开了手,顾南霜送了口气,他的力道叫顾南霜肩头微微发疼。
  裴君延轻轻笑了笑:“我会杀了他。”
  “你与谁接触,我就杀了谁。”
  偏执最终还是冲破了他的理智,那股窒息叫顾南霜眸光动了动。
  虽说他们的目的确实在此,但真的看到他这般,顾南霜还是捏了把汗。
  装也得装出样子:“我看你才是疯了。”
  “这般折磨有什么意思,你很爱受虐吗?还是就是喜欢折磨我?”
  裴君延却起身往外走:“长临。”
  长临止步于屋外:“属下在。”
  他止步不前,忽而不语,莫不是,上次也是多木。
  只不过这次恰好又叫他撞见了。
  裴君延出了门,眉头紧蹙,他在想,顾南霜什么时候与此人有了交集,又是何时有了这种关系的。
  脑中闪过一道身影,先前冷宫失火,他的尸体被烧的面目全非,他不信他就这么轻易死去,但外祖父不允许他再探查……
  一瞬间,神情变幻几许,他维持着表面的平静,暗地里指尖却掐得掌心隐隐出血。
  殷珏回到了驿站,进了一处屋子,关上了门,打开了屋门的柜子,露出了里面五花大绑的人。
  多木被帕子塞着嘴,神色惊恐的看着他,挣扎着呜呜叫,但不知被喂了什么东西,浑身发软完全动弹不得。
  一模一样的脸面对面的对峙,殷珏微微蹲下身,神情仍然居高临下:“放心,很快就解脱了。”
  “这些日子就劳烦你在这儿好好待着。”
  啪的一声,柜门关上,再次陷入漆黑,只余缝隙中透过的一点光亮。
  翌日,宫中传来消息,圣上醒了。
  昏迷多日,甚至众人都以为再也醒不过来的圣上突然醒了,但荣亲王以圣上初醒,不宜面见朝臣为由,阻拦了众人进宫。
  纪修远眉眼肃穆,手搭在刀鞘上,从回廊下走到含英殿门口。
  多木和山戎候在殿前。
  他微微点头,转而等着传召。
  殿门打开,并非是荣亲王,反而是一身青袍的裴君延。
  纪修远没有多想,反而询问荣亲王在何处。
  “外祖伤还没好,从今日起,一切政事由我代为处理。”
  纪修远神色微变,他这是要揽权?
  “关于条约之事也由我代为商议。”裴君延目光直直看向多木。
  隐匿在假面下的殷珏目光了然,迎上来他冷冽的注目:“不知世子可有什么见解?”
  “疆界领土重新划分。”
  二人闻言脸色变了变,西狄与大昭虽然缔结的是臣服盟约,但一直都是以友好的方式相处,此次前来想要开放大昭榷场,边疆互惠,给予西狄在大昭贸易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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