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本来在牢里,执念者最强。
可此刻这些执念者竟然如同纸糊的一般,金属锥轻易贯穿了他们的眉心,执念者全都化为烟云消散!
江随恍然。
真正的牢里,是不能使用天赋的!
江随召唤出所有的鹌鹑蛋,去测试牢笼,只要是能够使用天赋的,必然就是副本构建出来的假象!
也不知道测试了多少牢笼,陆烬没细看。直到进入一个古代牢笼,鹌鹑蛋突然无法动弹了。
陆烬动作一顿。
“江随?江随?”
连续叫唤了几声,鹌鹑蛋都没有反应,像颗普通的金属小球一样,静静地躺在陆烬的掌心。
陆烬把鹌鹑蛋放回口袋,从系统空间里掏出一副没有露出口鼻的面具,戴在脸上。
眼前这个,或许就是真正的牢了。
*
时光回溯到千年前。
古代的朝堂,出现在陆烬的眼前。
少年储君站在龙椅前,一身华服,冕旒下一串串晶莹的流苏,在殿内昏暗的光线下折射出微光。
虽然被流苏遮挡,面具也限制了陆烬的视野,但他依然能看见,陆阎那双年轻,却又浸满疲惫的眼。
怎么会不疲惫呢?
哪怕他有心拯救颓败的大乾,却也需要朝堂的帮扶,偏偏他推行的所有政策,都受到了朝臣们的阻挠。
毕竟动了某些人的利益。
朝堂之后,陆阎离开了皇宫。
他手下的密探查到,吏部有卖官鬻爵的情况,而京都府尹牵涉其中,陆阎打算去探察情况。
只是他没想到,在府衙看到了冯山。
冯山被府尹拉到假山后。
随从小声道:“殿下,这不是之前被您救的那个人吗?”
陆阎示意随从噤声。
冯山和府尹那边有视线盲区,没注意到悄然过来的陆阎和随从。只见府尹把冯山拉到一边,塞给他一沓银票。
“冯山,我知道你是殿下的人,殿下不日将会来问话,该怎么回答,你懂的吧?”
冯山呆住,他从没见过这么多的钱,在衙门工作,每月也就几两碎银而已。
他想把银票还给府尹,府尹却按住他的手,“别急着拒绝啊冯山,这事儿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你母亲不是病重?这些钱足够她治病,你好好想想吧。”
府尹拍了拍冯山的肩膀,转身离开。
他本不想贿赂冯山,可偏偏被冯山撞见他和吏部往来。而冯山又是太子送来的,死了不好交代。
好在冯山眼皮子浅,这点钱应该足够打发他。
假山后,冯山呆呆地看着那沓银票,他看了很久很久,最后叹了口气,把银票揣进兜里。
不远处,陆阎一直注视着这一幕。
他面上云淡风轻,好像不甚在意,而藏在背后的手却不自觉握紧,指甲掐入掌心。
旁边随从劝说道,“殿下,冯山当初会为了一点吃食去抢劫,如今为了救家里重病的老母,自然会接受府尹的贿赂。这不奇怪,您别难过了。”
就算给冯山一个重生的机会又如何呢?他走过弯路,当他穷途末路时候,就可能再走弯路。
人,本来就是很难改变的。
就像这积弊已久的朝堂,也极难改变,大乾或许就这样了。
陆阎一瞬间觉得,是不是他太理想化了?其实这个世道就是这样的呢?水至清则无鱼,活着也别那么明白啊。
陆阎一度都想放弃了。
直到第二天,刑部竟然递来了府尹犯罪的折子,而冯山,赫然成了指征府尹买官的人证!
他在衙门指认了府尹为儿子买官,他是证人,而府尹贿赂他的那些银票,也间接成了他犯罪的证据之一。
当一切尘埃落定,冯山回到他那黄土堆成的破旧院落,为病逝的母亲盖上了冰冷的草席。
他声泪俱下,嚎啕大哭。
那么多的银票,或许真能吊着母亲垂垂老矣的生命,可是他过不去,是殿下给了他重生的机会,是殿下相信他能做一个好人,他得对得起殿下。
…
陆阎就站在不远的院子里。
冯山哭了多久,他也在外头站了多久,站到旭日东升,又看到金乌西坠。
有些坚持,是要付出代价的。
而这些代价太惨重,常常让人遍体鳞伤。所以堂堂正正地当人很难,当一个贤明的君主更难。
哪有人能永远初心不改?
哪有人能永远神圣无私?
大家都是人,有弱点,会无助,会迷惘。
哪怕是太子,也是如此。
陆阎清楚地知道,他远没有百姓赞颂的那么无私圣德。他也有私心,尤其是每次受挫后,他也会有阴暗的想法,会想要妥协和认输。
每到这种时候,他都会想起冯山。
想起那黄土院子里冰冷的尸体,想起旁边那双嚎啕大哭却又坚韧的眼。
有人一直相信着他。
他又怎么敢走错路?
冯山从来不知道,他以为和太子只有一面之缘。可实际上,卖官鬻爵一事后,每每遇到不顺,陆阎都会来到冯山住着的破败的小院。
他盘下隔壁的院落,化作最普通的百姓,看着隔壁的冯山,看他努力生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把那破败的黄土小院一点点变好。
因为是邻居,有时候,冯山会送他一些自己包的饺子,陆阎也会让随从,回馈他宫里拿出来的美酒。
就这样静静过了几年。
一直到那场瘟疫出现。
陆阎曾无数次看过冯山努力生活的样子,偏偏他们再一次见面,他看到的,只有冯山的魂。
孤零零的,无根无萍的孤魂。
他终究没保住他。
…
冯山的魂碎在奈何桥头,成了忘川河里的点点星光。
千年的时间,陆阎一直寻找着他们的魂,把那些魂一点点拼凑起来,放在这方由执念形成的牢笼里。
这里有冯山,也有当初在奈何桥上被碎灵的其他鬼魂。
单单陆烬感受到的,就有二十多个。
千年的时光,陆阎一直在做这件事,他几乎已经能拼凑出一个完整的曾经,只可惜,最后还是有一块碎片是不全的,那碎片在冥途手里。
冥途就是用这点,威胁了陆阎。
*
与此同时,冥途的信徒围住了江随。
陆烬毁掉牢笼的动作还是太大了,不免打草惊蛇。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他们也没时间一个个找了。
江随没有告知陆烬,他知道陆烬会抓紧时间,催也没用。
人在里面,外面的事情就靠他解决。
信徒们前仆后继,第一批赶来的人显然没有意识到面前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以为人海战术就足够。
但当鹌鹑蛋变成的金属锥贯穿那些人的脑袋,让他们成为不会说话的尸骸,后面的人终于知道这人不简单。
突然,后头传来一声响彻天地的狼嚎,信徒们瞬间恍然,马上让了个位置。
只见一条浑身银白,三米多高的巨狼踏着沉重的步伐,嚎叫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江随冲来!
江随身形疾退闪身避过,紧接着,火球、土锥、暴风……眼花缭乱的攻击又朝他劈头盖脸袭来!
夏星野的攻势猛如疾风,1v1的时候他只能和江随平分秋色,但现在还有朝天逸从旁策应,两人攻势凌厉!
“江随,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怎么自己闯进来了呢?”
说话的是站在信徒中的一位老者。
他披着硕大的兜帽,身影隐匿在兜帽的黑暗中,只露出了一张枯槁腐朽的脸。
“单枪匹马来我冥途,胆子不小啊!”
江随听明罪说过,冥途有三位长老,明罪负责活跃在人界的信徒;行诫负责冥途基地;还有一个叫传灯,负责侍奉神明。
眼前这个……大概是行诫?
如果行诫负责冥途副本,他肯定知道这里有陆阎的牢,那能让陆阎妥协的东西,岂不是也在他手中?
想到这里,江随一边格挡闪避着夏星野和朝天逸的进攻,一边一个假动作,飞出的金属锥突然调转方向,疾射向行诫!
夏星野眸光一凛。
想要拦截已经来不及了。
眼看着金属锥就要射向行诫,但行诫丝毫不慌,与此同时,一个信徒毫不犹豫闪身出现,用身体挡住了那枚金属锥!
第219章
“噗——!”
金属锥贯穿了信徒的身体,信徒摔在地上,鲜血汩汩涌出,在干燥的地面上蜿蜒扩散,仿若花海里摇曳的曼珠沙华。
自始至终,行诫都没看信徒一眼。
对于有人替自己去死的这种情况,行诫似乎已经习以为常。
江随蹙了蹙眉,他没想到,这些信徒对冥途竟然这么忠诚,忠诚到病态的地步。
容不得他多想,夏星野和朝天逸的攻击紧随而至。他们都是top级的玩家,江随单挑一个还行,同时对抗两个,饶是他也十分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