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只是不爱修炼这一点,着实令他颇为头疼,毕竟他真的有点等不及了。
不过他倒也想出了办法。
只是那办法虽然有效,却也不能日日使用,不然桑渡的身体可吃不消。
李季真想到这里,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个弧度极轻极淡,却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纵容和宠溺。
他抬手一招,一柄朴素的长剑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半空中,剑鞘暗沉,没有一丝纹饰,悬在阳光下,像一截被时间遗忘的枯木。
他盯着这柄长剑,眸光渐渐幽深,那双素来冷淡的眼睛里像是起了一层薄雾,将所有的情绪都遮掩在了后面。
那张本就清冷的面庞,因为这道目光,更添了一丝冰寒。
快了他喃喃道,声音低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轻到刚出口就被静室里的空气吞没了。
床上的人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秀眉微微皱起,睫毛颤了颤,像是要醒过来。
李季真立刻收了声,他随手一挥,将本命剑收入丹田,动作快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然后他在床边坐下来,伸出手,轻轻捏起桑渡散落在枕上的一缕发丝。
那发丝又细又软,墨黑如瀑,从他指缝间滑过,像上好的丝绸。
他的指尖微微收紧,将那缕发丝攥在掌心,目光落在桑渡的睡颜上,陷入了沉思。
他就那么坐着,一动不动,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只有那缕被攥在掌心的发丝,微微泛着光。
一个多时辰后,桑渡终于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视线里是浅青色的床幔,飘飘荡荡的。
他盯着那床幔看了好一会儿,意识才一点一点地回笼。
糟糕!
他是来正经修炼的,怎么一趟床上就睡着了?
大李季真不会借此嘲讽他吧?
说他说好修炼结果睡得比谁都香,或者就这态度还想正经修炼?
桑渡越想越心虚,连忙坐起来,目光慌乱地在静室里环视了一圈。
然后他看见了李季真。
那人正坐在不远处的矮榻上,双手搭在膝头,腰背挺直,双目微阖,呼吸绵长而均匀。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浅青色的衣袍上,把他整个人衬得清清冷冷,像一幅静止的水墨画。
一旁的茶几上放着一只小巧的香炉。
炉身是青灰色的,造型古朴,盖子雕成莲花状,正袅袅地冒着细烟。
那烟极细极轻,像一根看不见的丝线,从炉中升起,缓缓散开,萦绕在整个静室里,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好闻气息。
桑渡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那股气息从鼻端渗入,顺着经脉缓缓流淌,所过之处,心中的杂念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拂去了,一片澄净安宁。
这味道他仔细分辨了一下,有点像是雪后初晴时空气里的那种清冷。
哦?这难道就是仙侠小说中常写的净神香?
作用是守心安神,排除杂念,专心修炼。
桑渡的好奇心一下子被勾了起来。他盯着那只香炉看了好几秒,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
这莫非是李季真特意为他准备的?
毕竟差生文具多,他这种不爱修炼的,大概需要借助外物才能静下心来。
想到这里,桑渡的脸色微微红了一下。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他排除杂念也没用啊,刚才还没开始修炼,就睡了一个多时辰。
也不知李季真何时点燃的香,但熟睡中,闻了这个净神香,他倒是睡得更香了,连梦都没做一个。
醒了?
桑渡赶紧收回目光,对上那双不知何时睁开的冷淡眼睛,心虚地点了点头:醒了醒了,咳咳,修炼修炼。
他手忙脚乱地从床上爬下来,整理好衣裳,把散落的发丝拢到耳后,然后乖巧地走到矮榻另一边,坐了上去。
榻上放着一个蒲团,软硬适中,他盘好腿,摆好姿势,准备打坐。
今日就先不修炼了。李季真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桑渡的动作一顿,抬起头,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你已经筑基期了,该改换一下功法。
换功法?桑渡愣了一下,随即眨了眨眼睛。
也是,他之前修炼的是《长春功》,那是炼气期的功法,如今到了筑基期,确实该换一门更高级的了。
换什么呀?他随口问道,然后想起什么似的,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股不自觉的挑剔意味。
反正灵光难看的,我不想修炼,土黄色我是万万不要的,太难看了。
李季真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似乎带着一丝极淡的无奈。
还是木属性。他说,恢复能力强,适合你。
说完,他往腰间的储物袋上一抹,一本崭新的书籍出现在他手中。
他将书籍放在茶几上,往桑渡这边推了推。
桑渡好奇地探过身子,拿起那本书。
封面是淡青色的,纸质细腻,上面写着五个古朴的大字《青木长春功》。
哦,就是先前那本《长春功》的升级版嘛。
他翻开第一页,大致浏览了一下。
内容确实跟《长春功》一脉相承,但更深奥精妙,记载的功法也更高深。
他翻到记载灵光颜色的那一页。
果然,是青绿色的,跟他现在修炼的《长春功》一样,只是更浓郁纯净。
这个颜色他喜欢。
不过这个名字《青木长春功》,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
好像在不少修仙小说里都见过类似的名字。
什么《长春功》《青木长春功》《长生青木诀》各种变体层出不穷,跟武侠小说里的悦来客栈有异曲同工之妙。
你先研读一番,李季真淡淡地说道,明日再正式修炼。
桑渡乖巧地应了一声,抱着《青木长春功》翻看起来。
反正经过这几日,他也想开了。
修炼这种事,虽然枯燥,但总归是要修的。
若是嫌弃修炼太枯燥了,咳咳那他可以同李季真双修啊。
双修来得多快,亲一亲,睡一睡,修为就蹭蹭地往上涨,比坐在这里打坐摸鱼舒服多了。
当然,这是下下策。
七天七夜那么折腾,他可受不了。
虽然过程是舒服的,但事后腰酸腿软,某个部位隐隐作痛的感觉,实在是不堪回首。
不到万不得已,他还是乖乖修炼吧,为了自己的身体着想。
况且哼,他还没答应李季真的道侣之请呢。
没有名分,可不能名正言顺地双修,他要好好想想一下,要不要答应。
桑渡一边翻着功法,一边在心里暗暗下了决心。
以后每天修炼四个时辰,不能再多了。
毕竟在前世,打工人一天也就是八个小时呢,修炼犹如打工,再多点他都不干。
哎,年纪轻轻,他就已经走上了工作这条道路,给修为当牛做马。
反正四个时辰是他极限了,李季真若是嫌时间短,用双修来督促他,那他要不要答应呀。
想到这里,他的脸又热了一下,赶紧把注意力拉回到功法上。
静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竹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和香炉里细烟升起的袅袅气息。
李季真闭上了眼睛,继续打坐。
桑渡低着头,一页一页地翻着功法,偶尔皱一下眉头,偶尔又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
阳光从窗外移过,从桑渡的膝盖爬到胸口,又从胸口爬到肩膀。
他看完了小半本《青木长春功》,虽然有些地方还是看不太懂,但大致的内容已经心中有数了。
他合上书,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抬起头看向对面。
李季真正闭着眼睛,呼吸均匀,神情淡然而宁静,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那些冷淡的线条照得柔和了几分。
睫毛很长,微微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嘴唇微抿,唇线分明,薄而淡的颜色,像初春枝头刚绽开的花苞。
桑渡盯着那两片唇看了片刻,仿佛又感受到了当时辗转在他唇上的灼热,那种被含住的酥麻,被舔舐的颤栗,被轻轻啃咬时像电流划过全身的感觉,时隔几日,依旧清晰得像是刚刚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