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小仙和小云。
  他垂下眼,浓密的眼睫遮掩了眸中所有的情绪。
  桑渡完全沉浸在新当爸爸的喜悦中,根本没注意到大魔王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小心翼翼地把自家小乌龟从软垫上捧起来,托在掌心里。
  小乌龟缩了缩四肢,但很快就适应了掌心的温度,慢慢地伸出头,用鼻子蹭了蹭他的虎口。
  以后你就叫小云了,桑渡认真地对着掌心里的小乌龟说,跟着我,虽然可能没什么大鱼大肉,但肯定不会亏待你。
  小乌龟眨了眨那双黑豆似的眼睛,也不知道听没听懂。
  桑渡又戳了戳它的壳,忽然想起一个问题,抬起头看向李季真。
  对了,小云它吃什么啊?总不能跟我一样吃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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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章 真哥,我的背好痛呀
  水云龟是杂食,灵果、灵草、小鱼小虾都可以。李季真顿了顿,目光落在桑渡脸上,幼年期最好喂些柔软的食物,等大一些再喂灵果。食物我会准备好
  桑渡刚想松一口气,就听见后半句跟了上来。
  前提是你得修炼到炼气一层。
  桑渡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他低头看了看掌心里那只巴掌大的小乌龟,小云正缩着脑袋,只露出两只黑豆似的眼睛,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那眼神懵懵懂懂的,带着刚出生的小动物特有的无辜和依赖,好像在说爸爸你不会让我饿肚子的对吧。
  桑渡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句凭什么咽回了肚子里,憋屈地点了点头。
  没办法,他连自己都是吃大魔王供应的,哪来的底气跟大魔王谈条件?
  行。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小云在他掌心里慢悠悠地伸出了脑袋,用鼻子蹭了蹭,似乎在安慰他。
  桑渡低头看着这只还没他巴掌大的小东西,心里那点憋屈消散了不少。
  为了自家龟儿子的口粮,忍了忍了。
  不就是修炼吗?他简直手到擒来。
  解决完小云的口粮问题,桑渡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松弛下来,后背那股隐隐的痛感立刻就变得格外清晰起来。
  刚才被那只超雄仙鹤一翅膀扇到墙上,当时只觉得疼了一下,后来注意力全被小云孵化的喜悦冲散了,这会儿情绪平复下来,痛感就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一阵一阵地,钝钝地疼。
  他微微动了一下肩膀,牵动了后背的肌肉,疼得嘶了一声,眉头皱成一团。
  那个他抬起头看向李季真,话刚出口又觉得有点不对。
  好像一直以来对大魔王也没个正式称呼,都是叫那个。
  他总不能在李季真面前也一口一个大魔王吧?
  虽然他心里就是这么想的,但嘴上说出来,他还没那个胆子。
  以后还得同大魔王长久相处,得商量个好称呼。
  反正你也知道我是异世来的,桑渡斟酌了一下措辞,试探地说道,心理方面我跟你咳咳,算是平等的吧,那我以后该怎么称呼你?李哥?季哥?还是真哥?
  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几不可闻。
  那总不能叫你主人吧。
  主人这个称呼,光是想想就觉得羞耻啊。
  虽然他确实是大魔王的本命剑灵,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大魔王的确是他的主人没错了。
  但身为二十一世纪新大学生,他誓死要争取人格上的平等。
  哪怕身体上摆脱不了所有物的命运,嘴上也绝对不能承认。
  李季真听言,倒是愣了一下。
  那双素来冷淡的眼睛里,极快地掠过了一丝什么,沉默了片刻,他开口了。
  就叫真哥。他的语气依旧是那种冷冷的,但桑渡总觉得那里面多了一丝复杂的东西,在外人面前,叫我李师叔。
  桑渡的眼睛一亮,嘴角立刻翘了起来,弯成一个甜腻腻的弧度。
  他用一种他自己都觉得有点肉麻的声音,脆生生地喊了一句:好嘞,真哥!
  这声真哥叫得又甜又脆,像一颗刚摘下来的青枣,咬一口能蹦出汁水来。
  桑渡自己都觉得有点过,但转念一想,这叫策略,叫战术性谄媚。
  叫得甜一点,跟以前同哥哥撒娇一样,那时效果颇好,也不知道大魔王吃不吃这套。
  毕竟大魔王心情好了,说不定就能少折腾他一点。
  叫完这声真哥,桑渡觉得气氛好像没那么紧绷了。
  他趁热打铁,往前凑了凑,一双杏眼湿漉漉地看着李季真,睫毛扑闪扑闪的。
  真哥,我刚才被小仙扇到墙上了,背好痛。他的声音放得很软,带着一点撒娇的尾音,可不可以晚几天修炼呀?
  他心里打着小算盘。
  能拖一天是一天,修炼那么枯燥,谁爱修谁修,他只想瘫在床上撸龟。
  李季真看着他,那双冷淡的眼睛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桑渡被他看得有点心虚,但面上还是维持着可怜巴巴的表情,甚至还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做出一副我真的好痛的样子。
  他的演技不算好,甚至可以说是粗浅至极,但胜在这张脸实在生得好,那双杏眼湿漉漉地看着人的时候,任谁都会心软一下。
  可惜大魔王不是任谁。
  李季真收回目光,再度冷冷地瞥了一眼旁边那只正在梳理羽毛的仙鹤。
  仙鹤被这道目光一扫,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它维持着翅膀半张的姿势,一动不敢动,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惶恐,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然后默默地,悄悄地、一点一点地往墙角缩了缩,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墙缝里。
  李季真收回目光,抬手一挥。
  一道白光闪过,仙鹤连叫都没敢叫一声,就被收进了灵兽袋里。
  整个过程不到一息,干脆利落得像在处理一件不合时宜的摆设。
  桑渡看着这一幕,心里给那只超雄仙鹤点了根蜡。
  叫你扇我,遭报应了吧。
  但同时,他又觉得大魔王这个带了点护短意味的动作,让他心里微微暖了一下。
  虽然他知道,大魔王护的未必是他,大概率只是不想自己的本命剑灵受伤影响本命剑的品阶。
  衣服脱了,我看看伤得怎么样。
  桑渡愣了一下。
  脱衣服?还要检查一下他话语真假?但
  他的脸不自觉地微微热了一下,耳朵尖悄悄地染上了一层薄红。
  但转念一想,都是男的,扭捏个啥?
  前世大学去澡堂子洗澡,光着膀子走来走去也没见谁不好意思。
  他一个大男人,脱个上衣而已,有什么好害臊的?
  他压下心里那点莫名其妙的不自在,爽快地开始解衣带。
  外袍的带子有点紧,他解了几下才解开,然后把外袍脱下来搭在一旁,又撩起中衣,露出后背。
  动作一气呵成,干脆利落,颇有一种壮士断腕的豪迈。
  一片莹白如玉的背脊暴露在午后的阳光里。
  桑渡这具身躯的皮肤本就白,不是那种病态的苍白,而是一种细腻温润,像上好的羊脂玉一样的白。
  肩胛骨的轮廓清晰而优美,像两片微微张开的翅膀。
  脊柱的线条从颈窝一路延伸下去,没入腰间的衣料里,每一节骨节都隐隐可见,犹如精雕细琢的白玉雕像。
  可此刻,这片莹白如玉的背脊上,赫然横着一片触目惊心的淤青。
  从左肩胛骨一直蔓延到腰际,青紫色的一大片,像是有人在白玉上泼了一盆墨,看着就疼。
  李季真的目光落在那片淤青上,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伤势是有点严重,我给你灵那就延迟几日修炼好了。
  桑渡猛地转过头,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变成了不敢置信,又从不敢置信变成了狂喜。
  他张了张嘴,差点没忍住耶出声来。
  真哒?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半度,带着一股压不住的雀跃。
  话一出口,他就意识到自己有点太外露了。
  大魔王好不容易开恩,他要是表现得太过高兴,万一人家反悔怎么办?
  桑渡赶紧收敛了一下表情,清了清嗓子,努力做出一副虽然可以晚几天修炼但我其实很失落的模样。
  真哥,我背真的好痛呀。他放低了声音,加了一句,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可怜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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