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蒋桐:“这样吧,你也不用在这里当值了,我看这份工对你来说也太辛苦了。我记得你的父亲是莱芙妮男爵,你操劳了这几个月也很久没见到他了吧?你现在回家去,我会跟国王禀明你的思念之情。”
骑士慌了,“团长大人,您不能这样,我父亲可是男爵,您不能随便剥夺我的职位,我——”
蒋桐:“怎么?我不能,那我让国王亲自来?”
她的另一层身份是三大公之一的亲妹妹,大公能把她放在国王身边,既是表明她的立场代表了大公的立场,也是无声支持了这位妹妹。
完了。
骑士瘫坐在椅子上,他父亲子嗣众多本来就看不上他,好不容易进了骑士团却直接被团长赶了出来,他完全与爵位无缘了……
蒋桐不再理会这个便宜下属,而是亲自下马准备给这几个人做登记,“话我刚才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工作做完整的一天就会给你们分发报酬,你们有任何疑问可以直接问我。”
她露出一个温和明艳的笑容,褪去了一身的锋芒后显得十分亲和,一群人犹犹豫豫后还是问出了些零零碎碎的问题。
“工作时间是什么时候?”
“轮班,分白班晚班。”
“可以回家吗?”
“休息时间可以自由安排。”
“管饭吗?”
“管两餐,午餐和晚餐。”
“随时可以离职吗?”
“可以,但是没做满一天没有工资。”
……
这些问题仿佛能看见一个国王的仁慈,也许是九十个铜币一天的诱惑太大,也许是他们对羽人还没有一个清晰的认知,来的人里有八成都留下了。
一波人散了个差不多后蒋桐总算有时间歇口气,一抬头,发现一个红色鸡窝头娃娃脸青年带着一个瘦弱的少年站在她面前。
在蒋桐眼里有种莫名的喜感。
她说:“你是有什么想问的吗?”
“我、我……”不知怎么,迟星曙被她这么瞧了眼,心里忽的想要亲近,甚至还滋生了一点委屈的情绪。
迟星曙归根为自己这几天过得太苦了,这个世界比他想的还要糟,所以见到难得为他主持公道的人太开心了。
“我也报名。”
他说。
.
德兰格希山顶,索恩伯里大公庄园。
外面的喧嚣战火都与这里格格不入,酒会的气氛已经被推至高潮,宴会厅中灯光璀璨、流光溢彩,男女舞伴的身影彼此交叠又分开,全然忽略了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
古典醇厚的交响乐没有一刻停歇,德兰格希最负盛名的诗人随着节拍缓缓吟唱道:
“祂曾亲吻过这里的土地,
给她留下美名!
嘿!德兰格希!
高塔映照着晨曦,
诗人吟诵着瑰奇!
美酒倾倒如河流,
小麦翻滚如黄金,
学者在拱廊中诵读真理……”
“嘿,索恩伯里你还是这么喜欢这首歌,每次来你都要让我听上一整夜!”
三位大公聚集在二楼最佳的观赏处,他们一位年轻俊美,刚继承了爵位;一位优雅绅士,哪怕已至中年仍保持着良好的体态;还有一位精明稳重,除了他的体重实在是过于“宽大”,快要挤占了沙发的二分之一——他就是索恩伯里,三位大公中最为年长的一位。
“哼,卡特不要质疑我的品味,如果某天你在其他人那里听了一整晚的糟糕乐曲你就会感谢今天的我了,至少我挑选的这首《德兰格希》能让所有人都满意!”
卡特,刚刚那位调侃他的年轻大公不屑地撇撇嘴,“如果你让我来挑选乐曲,那一定会是更为美妙的一夜,你说是吧,兰?”
他口中的贵族正静静地品着红茶,闻言淡淡一笑:“我相信你,卡特。”
索恩伯里道:“卡特,你怎么还要在这时候打扰我们伤心的兰!你难道不知道他家里可怜的艾米和暝在王宫里凭空消失的事吗,王后还说今天会给他一个交代,但我想恐怕早就遭遇了不测,兰,你不要太伤心了,至少你还有一个孩子、且你还年轻。”
他像是为兰着想,实则句句往对方心窝子里戳。
兰笑了笑,依旧得体道:“谢谢你索恩伯里。”
但他的眼神是冷的。
索恩伯里无所谓地继续喝着自己杯中的美酒,他们三位大公一向是如此争锋相对的关系,尽管他们最终谁也奈何不了谁。
宴会厅的门开了,骑士团团长裹着一身冷却的盔甲匆匆踏入,但因为战争里而紧绷了好几天难得“放松”一会的贵族们没有在乎这个小小的插曲。
“索恩伯里阁下、兰阁下,日安。”
蒋桐站定在几位贵族前,先是朝其他两个贵族问好,最后才朝卡特恭敬喊了一声“兄长”。
“小桐,辛苦了。”卡特吩咐身边的女仆给蒋桐倒茶。
“不用,时间来不及了,我还得去山脚。”
蒋桐扫了卡特身边的其他两位贵族,似乎在犹豫接下来的话该不该说出口。
卡特道:“你说,没关系的。”
蒋桐要的就是他这句话,“羽人攻破山脚下设好的第一道防线了。”
三位大公同时静默了。
好一会,卡特听不出什么情绪地问道:“国王知道吗?”
蒋桐:“已经通知了。”
卡特又问:“王后呢?”
“王后……”
蒋桐话说一半,楼下的交响乐停了。
第223章 德兰格希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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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停了,舞也停了。
一抹出尘的白像撒进了珠宝中的羽毛,妆点了这份华丽。
大大小小的贵族们面面相觑,似乎不明白王后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来。她的身后还带着一行裹着黑色斗篷的人,没有一个看得清脸,不像是王宫中的人。
三位大公起身,走到栏杆边,蒋桐紧随其后。
王后穿着一袭白色宫裙,裙摆似某种鸟类身上长长的翎羽,面纱裹着她的脸,上面缀着繁复的珠宝,将她面容修饰地愈发完美。
她总爱穿如此白净圣洁的服饰,像白孔雀,高傲恣睢,仗着国王的宠爱为所欲为——这是贵族眼里的王后。
蒋桐是第二次见到德兰格希的这位王后,第一次是在她刚来到这个世界向国王述职的时候,王后就静静坐在国王膝下,如同身陷囹圄的金丝雀……然后一张口就是一股绵里藏针的狠毒。
王后没有管其他的贵族,她以前也常来这种宴会,所以她清楚的知道三位大公会在哪里。
至于她后面那一群身穿黑色斗篷的随从如同侍卫般排开站定 ,像是下一秒要在这个宴会厅展开什么恐怖行动。
王后提着裙摆拾阶而上,她略过蒋桐的问候,朝三位大公微微颔首,“索恩伯里阁下、卡特阁下还有……兰阁下,好久不见。”
索恩伯里皱了皱眉,“王后。”
他拖着大腹便便的身躯说:“就算您是王后,您在我的宴会上也应该保持最起码的尊重吧?您带着这些人来我这里有何用意?”
“有何用意?”王后轻声道,“我对您没有任何不敬,此次我是来找兰阁下的。”
“有一个十分不好的消息。”
突然地,她用染了红色指甲的手捂住脸,言辞悲切,像是哭着,“兰阁下,你知道吗,你的女儿害我的女儿得了重病,我的女儿要好不了了,她快要死了。”
兰嘴唇动了动,“那我的女儿呢。”
“兰。”王后放下手,脸上是温柔的笑,“这就是我要说的,坏消息之外的好消息,你的女儿,还有你的儿子,他们都死了,染了病,不跟医官说,偷偷地死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楼下偷听的贵族惊得脸色变化万千。
兰的面部表情僵住了,他第一次如此失态,但他无暇顾及,只是接着问道:“那他们的尸体呢?”
“这是我招待不周了。”王后的表情很悲伤,“仆人们和我说公主殿里死了两个人,我还以为是那些没用的奴隶,所以叫他们随便埋了。你知道的,我女儿在重病中,作为母亲我没办法关注其他人了。”
兰的愤怒缓慢上浮:“你——”
卡特实在是厌烦了王后这副惺惺作态的模样,“这就是你给兰的交代吗?我看不止吧?你到底想来做什么?!”
王后:“卡特,你怎么能这么跟我说话呢?你还记得吗,在你的小的时候我最疼爱你了。”
“呸。”卡特年轻气盛,完全不会顾及所谓的贵族礼仪,“下面那群人到底是干什么的?你为什么要带着这些人来找我们?”
“卡特、兰、索恩伯里。”王后喊着他们的名字,“其实这次来我还有一份大礼送给你们,同时我也非常感谢你,索恩伯里,是你才能让大家聚集到这里,好让所有人都能收到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