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虞忆僵住了。
  “抱歉。”项知河摸了摸好似被触碰了一下的脸,“我失忆了,可能不太习惯别人的靠近,可能以前我们关系很好,但我现在还要适应一下。”
  虞忆的身影定格在空中,他静静地望着他,面容阴沉沉的,眼中有些项知河看不懂的情感。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轻飘飘地消散了。
  我是不是惹他生气了?
  这个想法在脑海里一闪而过,但项知河没有多作纠结了,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
  天一亮,有人看见了那些高悬的头颅,消息便传遍了德兰格希。
  一时人心惶惶,走到哪里都能听到对国王做这件事的愤怒和不解,有少部分人探究起这背后的缘故,开始担忧起战争来。
  战争……
  德兰格希还没发生过战争,关于这个说法他们几乎是从故事话本里看来的,没人能确切地形容出战争中的德兰格希会是怎样的,他们祖祖辈辈都在这里生活的太过安逸,以至于应对危机的意识都没有。
  少部分人有,类似那些贵族,他们受到的教育远远高出普通民众,而平民,他们好点的像那些佣兵、已经开始找幸存的方法,有部分则是想直接离开。
  从哪离开?
  从德兰格希山底的这片旷野。
  可除了那些零零散散坐落在底下的贫民,没人知道从这里出去要付出什么代价,他们本就和山上像是两个世界的人,消息难以流通,何况这场暴雨让他们中的大部分人丧失了性命。
  德兰格希的绝大部分人,还是在祈祷着战争不会发生。
  他们在乌托邦里生活的太久了,好似一个本来会走的人长年累月坐在轮椅上,想象不到自己该如何站起来了。
  ……
  燕凉和暝在收拾包袱的时候,大公召暝过去,一个小时后才放人回来。
  “他问我要不要去王宫当值。”暝看了眼燕凉收拾出一个极为轻便的包袱,那就是他们日后旅程的行李了。
  “当值?这个时间段……”燕凉话音一顿,突然明白了大公的想法,去王宫当值意味着不用参军。
  两方本就人数悬殊,如今见识到王后的这种手段,怕不是要强制要求参军了。
  “你父亲会有这么好?”燕凉对大公这个做法秉持着怀疑态度。
  “他的情妇听说了要打仗的消息,一时慌乱,摔了一跤,流产了。”暝坐下,喝了口水,“还有他另外一个小儿子,和他母亲在昨晚偷了一笔钱财逃走了。”
  这种戏剧化的展开让燕凉觉得有些好笑,“所以他现在就你一个儿子、还有另外一个女儿?”
  暝:“对,他已经把女儿送到了公主身边,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位,王后有腿疾的女儿。”
  燕凉:“王后同意了?”
  暝:“我这位名义上的父亲是支持国王一党,把女儿送过去也意味着他更愿意待在德兰格希,王后没有理由不同意。”
  燕凉:“原来是这样,那你呢,你怎么回应你父亲的?”
  “若我不答应他,他会以为我也打算逃跑,你不是想要进王宫吗?我们进去待几天如何?至少发生战争的时候,王宫前期还能平安一段日子。”
  暝说的正和了燕凉的意,这的确是个好方法,比他们稀里糊涂踏上逃亡的日子要好得多。
  “也好。”燕凉看了会两人的行李,“那这些就带进王宫吧。”
  第210章 德兰格希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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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是副本第二天24:00,系统将播报双方阵营存活人数。德兰格希阵营幸存者为494人;羽人阵营幸存者为497人。】
  大公给暝安排的职位十分清闲——
  公主的乐师。
  燕凉自然就是乐师的助手,他们进宫那日大公特意出来送暝,给他塞了一袋子金币。
  “公主是个随和的人,但在她身边你也要安分一些,该做的做,不该做的别做……”
  大公无非是说一些告诫的话语,能听出来他对暝的父子情谊不多,但是他对于如今仅剩的两条血脉也不得不重视起来。
  燕凉终于在今天看到了大公的全貌,他是个看上去比真实年龄年轻许多的男人,面容沉静斯文,很符合贵族绅士的形象。
  说完话,大公就准备送暝上马车了。暝的行李很少,仆从也少,较比大公女儿的出行格外磕碜。
  今天的雨依旧很大,泥水溅了暝一脚,他的鞋子不是那种华贵防水的皮革所制,看上去已经湿了大半。
  大公突然开口道:“暝,你知道我送你去是为了什么吧?”
  暝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大公恍惚中觉得他的面容陌生无比,他也不是自己的儿子,而是一个让他生畏的存在。
  大公没追问了。
  佣人开始驱车,带着暝和燕凉向德兰格希的最高处前行。
  马车的封闭性做的极佳,燕凉生出感慨,就算是在吟游诗人口中被人人颂赞的德兰格希,贵族也远比平民生活的要好。
  进了王宫,他们仍没有资格去面见国王,而是直接被送到公主的宫殿去。
  暝被侍从带到了洗浴的地方,侍从明白乐师只是他挂牌的职位,知道他是大公的儿子,态度十分恭敬。
  至于燕凉待遇就差了些,因为本身也是奴隶出身,就算受宠也只是多了块肥皂,让他用冷水洗得干净点。
  燕凉也不在意,迅速搓完澡后就去等暝,两人准备完便一起面见公主。
  还未踏入主殿,他们便听到女孩用轻缓温和的嗓音夸赞道:“这香好,像粲梦,你手艺真不错。”
  “谢谢公主夸奖,公主喜欢就好!”另一个女声显得更矜高一些,连忙接着道,“算不得好,这香啊是我母亲教我的,她做的还更好呢!我父亲大人最喜欢闻她身上的香……”
  她一说起来便喋喋不休,丝毫没注意到公主脸上的笑容已经淡了,后者眼神微移,落到了暝和燕凉身上,短暂的打量后才详作惊讶道:“艾米,你的哥哥来了。”
  被称为艾米的女孩就是暝名义上同父异母的妹妹,她头一扭,脸上却不是欢迎的神色,而是带着点嫌弃似的,“父亲大人居然也把你送来了!”
  暝朝公主行了个礼,“公主。”
  “您好,是叫暝吧,外面雨大,来的路上辛苦了,我这还有热茶,来喝一杯吧。”公主微微滑动轮椅,让自己的小桌子空出两个人的位置。
  她甚至冲着燕凉笑了笑,“你也一起来吧。”
  艾米不高兴了,“公主——您身份尊贵,怎么能让奴隶跟您一起坐呢?”
  燕凉:“谢谢公主。”
  暝看了眼艾米,“他不是奴隶,是我的助手。”
  艾米翻了个白眼,自以为小声道:“奴隶的助手也是奴隶……”
  “艾米,既然来我这的就都是客人,何况他是你的哥哥,你怎么能这么说?”公主故意板起脸,艾米立刻服软,亲密地拉住她手臂,关系十分要好似的。
  艾米:“是我不对啦,为了道歉,我给哥哥倒茶……”
  滚烫的红茶倒入杯中,艾米心想待会就故意把这茶洒一点到暝的身上,在手经过燕凉时却得到了后者冷冷的一眼。
  燕凉的长相本就带着一股凌厉的攻击性,冷眼更是让人发怵,艾米一下子被吓到了,红茶一抖,尽数泼自己手上了。
  “啊啊啊——烫烫烫——”艾米眼泪立马就出来了,她连忙让旁边的侍女帮她处理,桌上的三人以一种一致冷漠旁观者,谁都没出声。
  燕凉趁着这个空当将公主的神情尽收眼中,搭在膝盖上的手指轻轻点了点。
  十之八九是玩家吧。
  德兰格希的人种很杂,东西方面孔都很多,但整体时代背景还是偏向于他们所听过的西幻故事,本地人说话都偏向于夸张一些。
  大公说公主是个随和的人,但燕凉能看出她身上有一种东方的内敛感……更宽泛来说,这个公主处处透露出一种微妙的谨慎和心机。
  没了艾米捣乱,燕凉给自己和暝都倒了一杯红茶,后者开口问道:“公主前段日子没有去学院吗?”
  德兰格希有两个学院,一个以贵族为主,设立在另一个大公庄园旁,一个以平民为主,设立在外城中。
  惯例来说,王室的子女都会单独有老师教导,尤其像公主这样身体不便的。例外的是这届王室人丁稀少,公主是目前唯一的继承者,王后为了让她更好地和其他势力接触,便让她进入学院学习了。
  结果公主还没开口,艾米处理完烫伤又来作妖了,“哎呀哥哥,你不在学院读书不知道,前段时间我们学院有鸟人过来,公主这种千金之躯怎么能跟那些鸟人共处一室呢!”
  燕凉微微侧目去看公主的反应,对方仍由艾米说下去,动作优雅地喝了口茶,眼中有一晃而过的厌烦。
  “羽人去学院了?”暝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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