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燕凉倒没什么特别的想法,他对于心思单纯且不犯蠢的队友一向包容,“你刚刚说的‘灵观’能介绍介绍吗?”
“我猜就是个门派,类似武侠小说里的那种。”男大学生挠头,“我问其他人,好些都是从什么寺什么山里出来的。”
燕凉摸了摸下巴,如果门派多且杂的话,倒也不需要给什么关注,毕竟副本时间不长,涉及范围总不能囊括江湖朝堂。
燕凉又给男大学生概括了下自己的情况,然而对方关注点只有一个——
“还有男妻这种事?!这个朝代挺开放的啊,不愧是大神!这身份一看就不简单!”
他和迟星曙应该很有共同话题,燕凉想。
交换信息后,燕凉找了个借口离开。
暗牢的入口前幽风阵阵,青年的身影没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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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花戏班的演出是京都上元节的一大特色,每年的节日前后戏班子都会在各街巡演几次,今年的节目《捉妖》也是一如往常吸引了诸多百姓。
“且说那妖怪竟是无头无手,偏有一张嘴在胸脯,生齿百颗,偏爱蛊惑人心,收集心怡的脑袋!”
随着旁白念出,戏台上蒸腾起一片白雾,台下观众一阵压低的急呼,皆是聚精会神。
项知河在后台观察一切,视线扫过戏台时微微蹙了下眉。
“马上就到我们上场了。”旁人伸了个懒腰,“今日演出完明天就能歇息了,我已经准备好去哪玩了,知河你有什么打算吗?”
没有回应。
旁人有几分被忽视的不满,“知河,我说话你有没有听啊?”
“稍等。”
项知河敷衍了一句,眼神没从台上离开过。
旁白还在继续:“……那无头妖常在入夜十分潜入猎物的家中,某日,周家的公子秉烛夜读,却忽听一声呼唤‘周郎、周郎——’”
台上白雾缓缓散开,一个身影逐渐清晰。
“周公子回头,却看见了自己的身体上方空空,原来……他的头已经在地上了。”
观众们屏息凝神,终于,他们看见台上一个衣袍规整的读书人坐在椅子上,只是……没有了头。
“他的头呢?”有人好奇地往场上搜寻。
“周公子……”旁白正欲继续,变故突生。
一个血淋淋的脑袋不知从戏台上哪个角落里飞起,带着狰狞的笑意扑向人群,张嘴咬住了一个人脑袋,鲜血飞溅。
所有人一时懵了,直到那温热的液体铺洒开来,尖叫瞬间划破了寂静。
“啊啊啊啊啊——”
场面轰然混乱。
项知河注意到旁人由呆愣转为惊恐的表情,显然,这一变故并不在剧本之中。
第76章 众生百相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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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公子的头又听到那张嘴吐出的声音,哀哀戚戚地吟着小调:
“连就连,你我相约定百年,若谁九十七岁死,奈何桥上等三年……”
周公子想起来,这是他未婚妻死前最喜欢的歌。
“连就连,你我相约定百年,相恋只盼长相守,奈何桥上等千年……”
周公子受到蛊惑,便跟着那无头妖离去了。】
项知河指尖压着剧本,目光在那首歌上短暂地停留了一会。
旁边和他要同台演出的人已经六神无主了,坐在椅子上身体发抖,“怎么、怎么会发生这种事……他怎么会死……”
原定的演出上,他们会拿木偶作为无头的周公子。
但就在刚刚,那木偶成了他们台柱,头也被凶手割下,成了妖物一类的东西开始吃人。
若非有镇妖司的人在场,后果不堪设想。
后台屋棚中,演员们一个个面色煞白。刚才的画面太过血腥惊悚,催生的恐惧甚至压过了朋友死去带给他们的悲痛。
虽然他们演的捉妖,关于各类妖的奇闻传说也轰轰烈烈,但当今世道毕竟太平,没多少人真正直面过妖。就算有也是那些小打小闹的精怪,哪见过活生生的吃人场面。
“镇妖司的人来了……”
不知是谁轻声说了一句。
众人抬头,见他们年过半百的老班主颤颤巍巍地和一个相貌不俗的公子说话。
那公子没穿官服,腰间却缠了块玄铁牌昭示着镇妖司主事的身份。
“你们在演出前见到的贺秋生有没有察觉什么不对?”燕凉盘问起事情的经过,余光掠过一众木讷的演员。
对上熟悉的眼神后,他顿了顿,然后听见老班主哽咽地说:“秋生是个好孩子,平常做事练功都勤勤恳恳的。今天这场戏前,他还帮我去买了些补药来……”
这意思就是没什么问题。
燕凉随手在纸上记了个几个字。
他用不好毛笔,纸上写的丑到除了他没人能看懂。
原本燕凉是在暗牢里观察一些奇怪的妖物,没过半个时辰就听到有妖物祸害百姓的消息,他主动跟着其他几个官员来了现场。
燕凉问了自己想问的,其余事情就交给了他的下属们。
被割头的人名为贺秋生,是梨花戏班的台柱,曾经是个小乞丐,后来被老班主收留,也学着上台了。
这么一看贺秋生来历简单,人际关系也简单,暂且摸不清妖怪盯上他的原因。
当然,也可能单纯是凶恶残暴的妖怪,看不顺眼了就把人给杀了。
燕凉还没来得及去找项知河,他手下追查的官员来报,说妖怪跑了。
“跑了?”燕凉挑眉,把面前的人浑身上下打量了一遍。
桃木剑、乾坤盘、八卦镜……此人什么都不缺,谁一眼看去都觉得牛逼哄哄的。
再看其他的人,装备一样不少,但不知受了什么折腾,头发拉碴、衣服破洞,像经历了番恶战后的狼狈。
官员尴尬地挠头:“我们追那头追到了烟柳巷……但在路上不知被什么一同迷了眼……掉、掉进了牛圈里……”
然后和受惊的牛搏斗。
燕凉沉默,燕凉想自己能坐上现在这个位置或许真不是靠爹,而是靠同行衬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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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的各路消息总是传的很快。
姜华庭和藤原雪代刚进城找了个茶馆落脚,就听见无头妖作案一事。
讲述的人眉飞色舞,身边围的满满当当,“我当时乐着看戏呢,那个头就突然出现,扑到个人身上就把人的脸皮给啃了大半!”
“幸好有那镇妖司的大人在,黄符一飞,噼里啪啦的,那头四处逃窜……”
雅阁内,姜华庭笑了声,眉眼清润:“看来我们来的不算太晚,不如就选择无头妖作为我们接近镇妖司的切入点?”
“姜先生很自信。”和扇轻摇,身着红留袖和服的女子跪坐在软榻上,腰板笔直。
姜华庭:“我的自信也有一部分来自藤原小姐。”
“谬赞,若不是姜先生在这副本中为我引路,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藤原雪代抬眼,“若真对付这无头妖,姜先生有几分把握?”
“八分。”不似他外表给人的温和有礼,姜华庭喜欢对事情有一定的把控感,他有实力有魄力,多数时候都在占据主导者的位置。
“那我便拭目以待了。”藤原雪代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状似无意道,“我很喜欢华国的茶,这个年代的,更加独特。”
姜华庭一时没接话,他看向楼下人来人往,忽的注意到一位气质出众的青年走了进来。
无头妖的事上报给了主司郎裘熙,燕凉作为众人眼里的草包,不用说就被排除了抓捕队的行列,可以提前下班了。
三皇子像是知道他整日无所事事,约他出来喝茶谈心。
燕凉自然应下,他对自己的人设还有很多不清楚,三皇子应该知道什么内幕。
这个朝代国家统一、边疆稳定,经济文化十分发达,除了偶有妖物作祟,百姓的生活质量较比以往任何一个朝代都高。
白日最热闹的地方当属茶楼牌馆,说书人起个调,座下便是人满为患。
燕凉刚踏进一步,就察觉到似有似无的窥探。他眯着眼打量一圈,与一双清亮的眸子对上。
对方被发现了也不见退却,甚至还勾起个明晃晃的笑,然后转回身去了。
“真是敏锐。”
姜华庭轻叹。
藤原雪代知道他的小动作,语调柔软:“姜先生想物色新猎物了?”
姜华庭但笑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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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墙之隔,燕凉落座。
“殿下。”
皇甫东流开口:“昨晚……”
他是想说暝的事。
“无事。”燕凉轻飘飘揭过,既然副本设定他和暝的关系不好,他也不想改变什么引起连锁反应。
燕凉表情淡薄:“他不会真对我做什么。”
“那就好。”皇甫东流眉梢轻挑,随后想起要说的事,眼中划过某异色,“今早的无头妖之事已经传遍了,我听别人说燕司郎也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