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好。”
终于,在摩托车油量即将耗尽时,燕凉看见了一片突兀竖起的高墙。
高墙上戍守着士兵,墙的下面是乌泱泱的丧尸,他们不断攀爬又滑下,场面堪比古时代攻城。
士兵们见一摩托车骑来,后面还跟着尸潮,都不禁面露惊怪,但却没有要帮忙的意思,只是抱着枪看戏。
这时候,一枚红色的信号弹忽的窜上天空。
是暝放的。
士兵们:“快、快掩护!是我们这边的长官!”
其中一个士兵迅速做了手势,极其短暂的交流后,墙上一个巨大的机械平台被放了下来,给摩托车制造了个陡峭的坡路。
暝不知什么时候转了身过来,他单手握枪又稳又准,几发就干掉了挡在前面的丧尸。另一只手环住燕凉的腰,以防自己被甩出去。
摩托车登顶之际,油也恰好耗尽。
在枪火猛攻之下,机械平台有惊无险地收了回来。
“少校!”
为首的士兵朝暝敬了一个礼。
暝颌首,“带我去找安可儿博士。”
“不用找了,我在这。”旁边传来女声,一个面相柔和的中老年女人穿着身白色实验服登上了高墙,“长官大人,你终于回来了。”
“您要的东西。”暝说着,从衣服内侧口袋里摸出一个u盘,“是在市中心实验所找到的。”
安可儿接过u盘,仔细看了看,如释重负般呼出一口气,缓缓点头:“没错,就是这个……和你在一起的那些士兵呢?”
暝:“我们遭遇了尸潮,走散了。”
安可儿又是轻叹一声,目光看向暝身后的人,“那这一位是?”
“他救了我。”暝说。
“您好,博士。”燕凉顺势打招呼。
安可儿浑浊的眼珠静静瞧了他一会儿,道:“好孩子,一路上累坏了吧?我叫人带你去休息区……”
“博士。”暝打断了她,“他和我一起。”
安可儿眉头很轻的皱了下,像是不太满,但很快又恢复温和的神色。要不是燕凉一直盯着她,还看不出这点异常。
“我知道了,那你们先去做个检查吧,我去看看u盘内容,之后再来找你。”安可儿对暝说道。
两人被士兵带走去检查,安可儿看着他们的背影,久久未语。
旁边站着她的助理小李,和暝有点不大对付,这会儿附在安可儿耳边小声道:“博士,我觉得少校这次回来,好像和原先不太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
“就……原来少校从来不会在乎身边的人,还讨厌别人近身,这次竟然主动让那个年轻人和他住。”
安可儿呵呵一笑:“随他去,不过那个年轻人得看紧点。”她心里并不像面上这么随和,在看见燕凉的第一眼她就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但有暝护着,她暂时也不能做什么。
安可儿宽慰自己:看着不过一个学生罢了,能掀起什么风浪。
第59章 西尔市 7
================================
做完检查后,暝因军务被叫走了。
有个士兵领着燕凉先前往暝的卧室,在前往卧室的路上,要路过一个透明玻璃天桥,从那里能看到不远处一片广阔的空地。
空地上搭满了帐篷,还有一些倚着帐篷的锅碗瓢盆,不少人在那空地上或坐或走,但大多数脸上都显着不健康的灰黄色。
联想到之前安可儿的言语,这或许就是普通幸存者的休息处。
燕凉早想到会是这样的场面,基地面积有限还不停收纳幸存者,如何安置这些幸存者就成了一个问题。不过在这样的末世,有个安全的地方待着就是很难得了。
这些人生活虽苦,一举一动却没有那种高度紧绷感。
“你们这些有职位的,应该住的比较好吧?”
燕凉随口问道,像一个少年人单纯的好奇。
士兵大概也没有想到燕凉会搭话,愣了一下笑道:“哪有什么好不好的,这世道能有个地方住的就满足了。”
“也是。”
燕凉又和士兵随意聊了几句,大概知道这些士兵过的也紧巴,十个人一个十二平米房间,饭菜只有中午有肉,想要多拿点物资就得出任务或是立军功。
燕凉:“你们在末世前就当兵了吗?”
士兵:“是,不过我们的人也少了很多,现在经常从幸存者中挑选体质好的充兵。只要当兵,每个月都有补贴。所以每次征兵都有很多人报名。像你这样的,得了我们上司的青眼,当兵还容易升军衔。”
士兵说着,满眼都是羡慕。
燕凉笑了下:“那我可得努力。”
两人说着话走进了一条长廊,士兵带着他到一个门牌607的房间,这栋大楼是根据一个星级酒店改造的,这一层就楼住了不少人。
燕凉拿出先准备好的钥匙,在士兵离开后打开了房门。
淡淡的皂角香迎面扑来,闻着很是舒适清爽。这是一间不大不小的单人房,只有寥寥几件家具,上床下桌及两扇门的衣柜。
燕凉进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找衣服洗澡,拉开衣柜,清一色的衬衫和白t恤。燕凉随手捞了一套衣服裤子,再找了条一次性内裤就冲进了卫生间。
……
暝把资料锁进办公室的抽屉后很快地回房间了,他用备用锁一拉开房门,一道水汽就直面扑来。
少年湿漉漉的头发地耷在额前,水滴顺着脸颊滑下,他穿着一件白色短衫,一抬胳膊就能露出劲瘦的腰线。
燕凉冲他挑眉:“回来了?”
这样一副画面……暝微怔了一下,而后径直走向课桌,从抽屉里拿出吹风机:“把头发吹干。”
“嗯。”
室内一时无言,只有吹风机的呼呼响声。
现下已是晚上七点多,夏日的天晚得慢,燕凉等头发干了就倚在床上,后知后觉地感知到这一天的疲惫。
依旧有种酥麻的疼,烧已经退了,但身体还有残存的乏力感。
暝爬上床,主动要求给他换纱布。
真贤惠。
燕凉漫无边际地想,他低垂着的眼眸倒映出暝认真细致的神情。
空气中是叫人舒适的安静,燕凉困意逐渐堆积,在暝完成伤口的包扎后他就睡了过去,朦胧间还不忘在身边留出空位。
暝一直坐在床边,等燕凉睡着后静静地看了他好一会。
暝从未这么关注过一个人。比如他有没有受伤、胖了还是瘦了、有没有长高、笑意是真还是假……很奇怪,关于这个人的一举一动他似乎总能洞察。
“我应该认识你。”
暝兀自低语,目光偏转,从窗户望向这座灯火消失的灰败城市,思绪陷入了不甚清晰的过往中。
.
“你说燕凉这会在哪儿呢。”
一家健身房的瑜伽室内,只有两个人在这里坐着,其中一个红毛少年靠着健身器材不停念叨,而他对面斯文模样的高中生自顾自研究着3d地图,看着不是很想搭理人的样子。
但红毛小伙越挫越勇:“项同学,你咋和燕凉认识的?感觉你两的关系非常不错啊!”
“燕凉也厉害,不知道他怎么练的,打架还挺帅!就比小爷我差了那么一点儿。”
“脑子也还不错,上个副本——”
就当迟星曙要说个没完没了时,一阵冷风突然从他身后压来,随着一句凉丝丝的语调:“说够了没有?”
迟星曙身形僵住,头皮瞬间炸开:“有……有鬼?”
项知河不语,双手抱胸,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怎么不说话了?”那声音似乎贴着他的后脑勺,却没有丁点呼吸。
迟星曙脸都吓白了,眼一翻就要昏过去,此时项知河终于开口了:“小忆,别欺负他了。”
“他太吵。”
虞忆显出身形,从迟星曙身后走出来到项知河旁边。
“我去!大变活人!”迟星曙虚惊一场,这会儿仍然心有余悸,“兄弟你从哪来的?吓死我了”
项知河:“他一直跟在我身边。”
迟星曙又一哆嗦:“什么、你开玩笑的吧……”
虞忆:“我是项知河养的鬼。”
“还能养鬼?”听到不是副本自带鬼,迟星曙的恐惧消散了不少,“这应该也不怎么恐怖吧……”
虞忆嗤笑了一声。
怕鬼小红毛瑟缩了一下,强行壮胆:“你好,你叫什么名字?我是迟星曙,耿耿星河欲曙天的星和曙。”
“虞忆。”
迟星曙一听这名,眼神突然惊奇地在两个人之间走了个来回:“你们俩的名字还挺般配!”
项知河:???
虞忆来了兴致:“怎么说?”
“你们这名字不正好对应项羽和虞姬吗!”迟星曙激动道,“这简直就像上天注定的缘分,天生一对!你们该不会是他俩的转世吧!”
“……”
项知河扶额,虞忆颇觉无语,话也不说了,靠着项知河坐下,他身上穿着一件校服,是在死的那天身上穿的,大概以后也要一直穿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