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蒋断山咬紧牙关,眼神笼罩他的面容,突然一低头,作势要吻他。
沈沉蕖面无表情,照着蒋断山的脸扇了一巴掌。
蒋断山脑袋一偏,再转回来时对上沈沉蕖的目光,动作陡然一滞。
那双眼中冷到空茫,倒映在蒋断山眸底,竟显出几分生无可欢的意味。
蒋断山心脏霎时间一阵揪痛。
沈沉蕖怎么会露出这样绝望的神情?他的爱把沈沉蕖逼到绝境了吗?
终于,蒋断山直起身体离开沈沉蕖,道,“强扭的瓜不甜,我蒋断山也没有把人困成笼中鸟的想法,我放你走,以后不会纠缠你。”
沈沉蕖完全无意探究他转了性子的缘由,丝滑地下床走向外头。
蒋断山强迫自己不去看他的背影,道:“以后你有什么难处也可以来找我,遇上危险的话,让你那个随从来找我报信。”
沈沉蕖:“……”
他纠正道:“蔡伯林不是我的随从。”
“不重要,”蒋断山拿起车钥匙,道,“天黑了,你自己回去不安全,我送你。还有,我这也准备了几身礼服,你挑自己喜欢的带走吧,免得有人跟你说难听的话。”
“谢谢,都不用,”沈沉蕖立即关门,将蒋断山留在门内,道,“要断就断干净些,以后我们只是陌生人。”
——【陆家的把新同学单独带去办公室,抱着新同学不撒手,蒋家的随后赶到,一枪把门板轰飞了,两人大打出手,当时新同学身上还是件古董高定裙子,后面拖尾很长,但前面短得堪称齐笔裙。。。】
【1l:好想死。。。】
【2l:好想死。。。】
【3l:好想死。。。(谁冒死拍了齐笔裙新同学,看一眼我还能再喘口气)】
【4l:你也知道是冒死吗楼上?】
……
【18l:还没调理好新同学是单亲妈妈小寡妇的事情,怎么又出新的意外。。。】
【19l:我还在想新同学当妈妈奶孩子的时候,我他妈才刚上小学。。。我还在烦死自己怎么不再晚出生几年重新投胎,或者早出生几年赶上好时候。。。怎么又出新的意外。。。】
【20l:十年前也是这样吗,美人入学没几天,美人学就被入了。】
【21l:我不想看懂楼上说什么。】
【22l:偏偏是食物链顶端的人,操,这怎么抢,你们姓蒋的就爱这款长得绝美的平民是吗。】
【23l:十年前,全校也这么快就失恋了吗。。。】
【24l:也?失恋?不是看不起平民吗,怎么还喜欢人家新同学。】
【25l:恋一下怎么了,又不是结婚,我可没说想娶他当老婆。】
……
【98l:喜报,新同学单独从蒋家的宿舍走出来了,脸色正常,嘴没肿,衣服平整完好,腿也不哆嗦,能合上。】
【99l:峰回路转?】
【100l:好好好,那新学年派对我还能邀请他跳舞。】
……
【109l:那个小孩还是新同学亲儿子,有血缘关系,但我怎么还是不放心呢……】
【110l:养母子,危险,亲母子,危险,归根结底是新同学太危险。】
【111l:姐姐……妈妈……姐姐……妈妈……】
--
新学年派对地点设在礼堂,一处高耸的哥特式建筑,静立在校园最南侧。
尖顶直刺天幕,碧绿常春藤爬满石墙。
鎏金门前石阶一侧立着三尊大理石像,是数百年前圣兰西诺的第一任校长,以及当年周家与蒋家的掌权人,雕刻精细,连长袍上细小的衣褶都历历可辨。
门扉上錾刻着圣兰西诺校徽——一只振翅的雄鹰爪下攥着权杖与书卷。
时至傍晚,夕照铺展开来,勾勒出尖拱与飞扶壁的锐利线条,而且逢此盛典,礼堂内外灯光大亮,光波淌过彩绘玻璃,投下斑斓的光斑。
整座建筑如同一处沐浴在灿烂暮色中、华光熠熠的宫殿。
广阔宏伟的派对厅便雄踞在礼堂内部。
大理石柱上藤蔓蜿蜒,在绘满诸神盛宴的吊顶交汇,水晶吊灯令人目眩神迷。
乐队在学生到来前便开始演奏,春之声圆舞曲的旋律悠扬华丽。
侍者托着银盘,如沉默的黑色剪影,在谈笑的人群中穿梭。
年轻躁动的贵族子弟们将精纺羊毛西装穿在身上——虽说论坛里一个个都满嘴跑火车,跟压抑一辈子之后突然兽丨性大发的畜丨生似的。
但到这种场合,还是要披上人皮、谨守礼仪,把家族数百年积淀出的良好教养展现得淋漓尽致。
空气中牛排与酒液、发胶与古龙水的气味羼杂在一起,再加上各种alpha信息素,融合成浓烈的纯雄性群体嗅觉印象。
杯盏空了又满,叮叮碰撞,交谈声浪此起彼伏。
学生们看似在谈论赛马、射击、新到的跑车或度假过程中的轶事,话语中不自觉地进行炫耀与攀比。
实则只是借此燃烧着过剩的精力。
他们已经看不清别人身上穿什么,不知道自己嘴里说什么,甚至分不出心思去抓几个平民生嘲讽几句。
每个人都在等,等最后那个人的出现。
沈沉蕖擦着派对开始的前一分钟到达。
进入雕花门的,除了艺术品般的整个人,还有金属架构、橡胶轮胎。
——一张轮椅载着他,幽幽飘入会场。
他也并未穿礼服。
今日他出门前,发现阳台窗上还挂着两身看上去价值不菲的礼服。
他取下,将口袋里“for沈沉蕖”的卡片拿出,让沈异形送去警局失物招领。
当下,他身上便是简单日常的廓形白衬衫与直筒牛仔裤。
但他身材气质都太好,旁人都是人靠衣装,他则是人为衣服增色,清爽得宛若一阵携着细雨的柔风,将室内污浊的气息寸寸涤荡干净,如果不清楚他家世的人见到这一身,会认为这是哪个奢牌推出的简约休闲系列,
偌大空间突然有一瞬阒静得似乎凝固。
但刹那之后又一切如初。
刚才他们装作没有在等沈沉蕖,现在他们装没瞧见沈沉蕖出现。
蔡伯林窜到沈沉蕖跟前,关怀道:“沈同学,你腿受伤了吗?”
沈沉蕖面不改色地胡说八道:“暂时失去知觉,等零点就会康复。”
坐在这轮椅上,就代表他的态度,他不会和任何人跳舞。
反正那两个学分要求是从晚七点待到次日零点,全程离场不得超过一小时。
并不强制要跳一支舞。
蔡伯林:“……”
意识到真相,他低声道:“那、那就好。”
沈沉蕖对他一点头,转动轮椅去觅食。
但一圈下来,他发现因为圣兰西诺的男学生们都血气方刚,所以派对提供的食物都是干碳水或肉食,无甜点或甜汤之类,饮品也是诸多高度数酒水。
沈沉蕖食欲本就极低,对宴上这些更是敬谢不敏。
好容易才瞄到一小片区域提供无酒精果汁,他取走一杯柳橙汁,慢吞吞地啜饮。
然而这样的平静并未持续多久。
“你叫什么来着?”
“我叫……万、万俟仲。”
“行,万俟同学,我调了杯酒,你尝尝?”
沈沉蕖视线移向对话处。
几步开外,陌生的alpha察觉他的目光,立即转过头来,对他展露一个恣肆的微笑。
万俟仲知道那一杯里头不知混了几种烈酒,喝下去危险重重。
但摆在他面前的并没有第二个选项。
他不仅有自己,还有父母,父母要工作,要谋生,他也要坚持到毕业。
万俟仲拿起那杯酒。
身侧却不知何时多了个人。
沈沉蕖全然不在意自己从轮椅上站起并走过来的医学奇迹有多惊悚。
他接过万俟仲手中酒水,旋即倒置。
满满一杯酒,从杯口“哗啦”倾下,全浇在那alpha头上。
“你!!!”
那人精心打理的发型瞬间塌陷,整片衣襟更是狼狈,不由腾地站起来。
他身材雄壮,自旁观者角度看来,沈沉蕖一张脸还不如他拳头大。
万俟仲吓得眼冒金星,立即扯沈沉蕖的衣袖,道:“没关系,沈同学,我喝。”
“不用你!”alpha气急败坏道,“新同学,你喝一杯,这件事我既往不咎!”
沈沉蕖既没自己喝,也没放任万俟仲喝。
他抬眸,目光里寒意如严冬深雪,与那alpha相视,道:“我还没泼完。”
alpha嗤笑道:“还想来?新同学你的确是漂亮,刚才我看迷了眼才让你泼中,但我不是木头,如果……”
话音就这么断在嘴里。
他真的像一块木头,从头到脚僵硬在原地,不可思议地持续数秒。
沈沉蕖面容冷丽,捞起旁边的龙舌兰酒瓶,把余下的大半瓶全淋到他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