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他迫不及待要让它滚远点,从早起开始便屡次尝试,但始终未能得逞,此时再也无法忍耐,再次乘虚而入。
室内只他们二人,衣物摩擦的响动与时轻时重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良久后,孟图霍特普终于将这可恨的第三者擒获。
在他手中,它倒是低眉顺眼地停止了异动,但它已满沾了本属于孟图霍特普的饮源,泛着灿灿银光,散发着幽幽寒香。
孟图霍特普眸光凶戾,五指攥紧,转眼便将它压成了一团蜷曲的废铁。
沈沉蕖卧在他怀里,长发如雪散了满身。
两腮泪痕交错,滑软衣料层层堆叠在要间,莹白修长的双退暴露无遗。
整个人凌乱得像只被揉皱的蝴蝶,哪里还有圣女的端庄优雅。
他现在没有任何反抗之力,孟图霍特普低头一下下亲他的额头、眼皮、鼻尖、唇珠。
哑声道:“下个月库施使臣来进贡黄金,给你做一些金链,夜里戴在身上……好不好?”
他说的可不是什么正经的饰品,而是沈沉蕖寸缕不着时,几乎等于吟具。
沈沉蕖半阖着眼帘,冷冷道:“你满脑子只有这个吗?”
他语气冷淡,身体却坐都坐不稳,头晕目眩地后仰,脊背险些撞上身后高耸的黄金廊柱。
孟图霍特普及时伸手垫在他后心,卸去了冲击力道。
发觉沈沉蕖身体软绵绵的,他干脆托起沈沉蕖双推往自己月要侧一架,让沈沉蕖背抵廊柱,跨坐着面对自己,又重重亲了亲沈沉蕖的唇,问道:“那你想要什么?”
沈沉蕖无力地倚在他臂弯里,别开脸,道:“我想离开皇宫,离开埃及。”
孟图霍特普身形骤然一顿,笑了下道:“好啊,我看杰德安普也可独当一面了,我让位于他,而后你我便离开埃及,出海游玩。”
沈沉蕖冷冰冰道:“不需要你的参与。”
孟图霍特普强行挤出的笑瞬间消失,他硬邦邦道:“不行。”
又立即服软道:“馡馡,那个人已经死了……你总不能余生都用来怀念一个死人……你我都尚且年轻,何不好好地在一处,我用我的一切待你好,你不用待我好,只别再推开我就最好了……”
沈沉蕖拒绝接受他的谬论,直视他双眼,道:“孟图霍特普,将来法典推行,首要一条罪名便是蓄意杀人,尤其是你这样无故蓄意杀人,要偿命的。”
孟图霍特普眼中都快喷出火来,道:“偿命?你想让我给他偿命?七年了,你敢说你一分都不曾被我打动过!”
一分都没有吗。
沈沉蕖知道并非如此。
甚至这七年来,他许多次默认了孟图霍特普的亲近,无形中成了帮凶,背叛了他的亡夫、他的维萨罗哥哥。
但一切该结束了。
沈沉蕖平静道:“没有。”
“好,”孟图霍特普把自己的脖颈朝沈沉蕖手中压,道,“那你立即杀了我,替那个人报仇,死在你手里我含笑九泉!”
沈沉蕖左手前伸,掌心向上,道:“那你将佩刀给我。”
孟图霍特普自不答应:“刀剑无眼,你伤到自己怎么办?你想杀我,就掐死我。”
他清楚得很,一旦沈沉蕖接触到兵刃,相较于给他一刀,沈沉蕖更可能先给自己一刀。
所以他下了死命令,整个宫中,沈沉蕖身边绝不能留任何尖锐物体。
孟图霍特普盯着沈沉蕖玉白的侧脸,凑上去亲着,缓慢而不容拒绝道:“你不动手,那就还是不想让我死,是不是?别再想着离开我了……馡馡,我们好好地在一起。”
他抚了抚沈沉蕖的蓝色芙蕖抹胸,道:“连你的名字都是莲花之意。”
“而埃及人钟爱蓝色,钟爱莲花,天意注定你要留在埃及,留在我身边。”
沈沉蕖不领他的情,戳破道:“埃及钟爱的莲花是睡莲,芙蕖所指的莲花是另一种,尽管两者都生长在水中、形态略有相似,但本质截然不同。”
孟图霍特普与他耳鬓厮磨,死皮赖脸地笑道:“所以我不是将芙蕖引入埃及了吗,七年过去,如今埃及的圣花早已经是你……这一点所有埃及人亦信服,你是什么模样,他们便信仰什么模样。”[注]
沈沉蕖咽喉有些痒,丝丝缕缕泛着寒意。
他轻轻咳嗽了声,问道:“留在埃及,留在你身边,也包括死在埃及,死在你眼前?”
孟图霍特普环着他的臂膀陡然收紧,沉声道:“你乃圣女,永不会死。”
沈沉蕖轻笑了声,道:“‘死亡静候着每位神’,这是你们埃及《亡灵书》中写的,无数次重生后终将湮灭,连神明都如此,其他人更不能摆脱。”
孟图霍特普听得心头突突直跳,不愿再听沈沉蕖死啊死的挂在嘴边。
他强行转过沈沉蕖的脸面对自己,道:“死又如何?无论生死我都会在你身边。”
“我们永远都不会分开。”
沈沉蕖手心竖起前伸,推孟图霍特普的脸,道:“送我回卧房,然后你就滚出去。”
这手连男人大脑袋的一小半都遮不住,还送上门来。
孟图霍特普舌忝他的手。
沈沉蕖瞬间收回。
但孟图霍特普也很听指令地抱着他回到卧房,也“滚”了,只是并非“滚出去”,而只是坐在沈沉蕖床脚。
沈沉蕖毫不踟蹰地拉高毯子,将自己完全裹住,背对孟图霍特普睡下。
月移西楼,沈沉蕖身体起伏的弧度渐渐平缓,节奏渐渐均匀。
孟图霍特普一直目光炯炯地将他笼罩。
而后,掀开毯子一角,从沈沉蕖脚下拱了进去。
床榻广阔,绒毯亦宽大,容纳一大一小、一壮一瘦两身躯绰绰有余。
滚烫的气息,俱闷在厚实的绒毛之下,变得诗热灼人。
声音也不太容易传出。
尤其是那道本就轻柔的声线,且在沉睡时,大部分都融进了绮丽的梦中。
细细的战栗,小小的呜咽……连窗外的月光及戴胜鸟都未曾惊动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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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后,库施使臣觐见当日,法老孟图霍特普为表心意,特地在皇宫设宴款待。
尽管库施等国仍保留了原有的政丨治体系与统治者,但埃及对其施加了强硬的军事控制并派驻官吏监督。
是以各国实质上已是埃及的提线木偶、砧上鱼肉。
啤酒与面包散发着芳香,烤全牛与时令鱼闪烁着油汪汪的亮光,葡萄颗颗晶莹饱满。
乐师演奏着长笛、吉他琴与箜篌,舞者身姿婀娜,随着乐声翩翩起舞。
原本是宾主尽欢的场面。
可库施使团其中一位神官不知何故面色有些灰白,盯着面前的餐食哆哆嗦嗦。
间或摸一把自己怀中。
仿佛揣了什么价值连城的珍品、唯恐遭人窃取一般。
孟图霍特普兀自饮酒,时而与为首的诺姆应酬几句。
他对这位神官揣了什么宝贝毫无兴趣,只要别把沈沉蕖揣走就行了。
他方才从沈沉蕖那里出来时,沈沉蕖还在编纂法典,他凑上去吻了吻沈沉蕖耳廓,又被沈沉蕖一掌拍开。
柔软指尖拍在脸上的触感美妙难忘,鼻尖似乎还残存着湿淋淋的冷香。
孟图霍特普禁不住在脑中回味,莫名其妙就笑了起来。
侍官悄然走近,谦卑道:“法老,圣女轿辇已入外门。”
孟图霍特普一挑眉,忙命人在自己身旁安置宝座,又起身去迎。
大殿广阔宽敞,轿辇不必在外落地,可直接抬进来。
沈沉蕖落座后,埃及官吏们齐声道:“天佑圣女,阿蒙·拉神的圣船驶过您的眉宇,黑暗在您的光辉前溃散!”
沈沉蕖的长相与麦肤金瞳的埃及人截然不同。
妆容会为埃及人的长相增色,可沈沉蕖不施任何脂粉也不会显得素净寡淡,即便是这样正式的场合,他也从不化埃及式的浓重眼妆。
辉煌灯火之下,他的骨相与面部轮廓线条呈现一种雌雄莫辨的清逸,双眼皮褶痕如蝶翼般舒展开曼妙的弧度,长睫浓密而天然上翘,成为天然的内眼线,眼眶中心一双瞳仁明净剔透、湿润滢然,仿佛水浸琉璃。
眉目如画,雪肤花貌。
纵有天工妙手与无瑕白玉,也难雕出这样一张完美的脸。
库施使臣们本该也随之祝词致礼,可他们盯着沈沉蕖的脸,已然面露愕然,再一听这便是传闻中的埃及圣女,居然齐齐色变,脸色青一阵红一阵,怪异之极。
尤其是那位本就不正常的神官,望着沈沉蕖眼神发直,仿佛突然坠入什么幻梦似的。
孟图霍特普脸色顿时不豫,严肃道:“诸位有何高见?”
他嗓音低沉,力量充沛。
库施众人仿佛当头接了一记爆锤,瞬间回过神来,连忙摇头,又顺势问好。
那位神官也心神不宁地端起酒罐,然而手上一个不稳,酒水登时洒了满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