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时霖没从林姨身上感知到恶意,没追究“傻”字的来由。
  他代钟梵钧做主给林姨放假,拍拍胸脯揽下准备晚饭的艰巨任务。
  林姨的眼神更加怜爱,不打算走,但拗不过他,最后只得叮嘱把餐盘留给她,不太放心地离开。
  时霖才来到h市三个月,几乎所有东西都要现学。
  他还没熟练掌握高科技厨具的使用方法,又不想做诺林餐厅那种简单但昂贵且不好吃的西餐,就在冰箱一顿翻找,搭配自己能驾驭的食材。
  钟梵钧下班的时间比他估算得早很多很多,第二道菜才下锅,钟梵钧就推门进来了。
  时霖围着围裙,举着锅铲到客厅迎接:“你回来好早,不是说要加班?”
  钟梵钧站在玄关定了三秒,最后看了眼时霖握着锅铲的手,才自己脱下西服外套,扯松领带:“会议临时取消了。”
  时霖高兴得眼睫弯弯:“那正好,你快去换衣服吧,我马上就做好饭了。”
  时霖急切希望钟梵钧收拾好,坐上餐桌听他分享好消息,把老头似行动慢悠悠的钟梵钧往楼上推。
  奈何钟梵钧一身鼓囊肌肉,他不太推得动,只能催促两声。
  钟梵钧把他头发一把揉乱,听话上了楼。
  时霖把菜汤摆上桌时,钟梵钧刚好洗完澡,换好家居服下楼。
  他随便从钟梵钧满当当的酒柜里抓了瓶红酒,给两人满上,碰杯:“我今天发工资了,足足有三千块,虽然不多,但我不用再借你的钱给爷爷买药了,你放心,等我涨了工资,一定请你吃顿大餐!”
  钟梵钧晃动高脚杯,抿了口红酒,又夹了块芹菜炒肉里的芹菜,不同国家的味道在口腔杂烩,有点美妙:“恭喜。”
  时霖重重点头:“果然大城市能赚到更多钱,太谢谢你带我来h市了!”
  时霖又和他碰杯。
  钟梵钧尝试了下红酒配排骨汤,味道竟然也不错。
  吃过饭,两人窝在沙发上看钟梵钧找的电影,画面中的人不光是黑白的,还说英文。
  时霖看不懂,眼皮越来越重,头一点一点。
  钟梵钧对电影没有兴趣,他揽着比他小一圈的时霖,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时霖后颈——
  腺体位置的皮肉还红着,有地方还留着快要渗出血点的牙印。
  他现在牙齿又有些痒了。
  “困了?要不要上楼?”钟梵钧不经意地问。
  时霖晃晃脑袋,强撑着精神:“不要,再等等。”
  “等什么?”钟梵钧快没耐心了。
  不过很快,他就知道要等什么了。
  门铃响得突兀,半声没过,时霖就猴子似地窜出沙发,冲到门口。
  然后拎回来一个造型精巧的草莓蛋糕。
  “你喜欢吃的草莓蛋糕,”时霖把蛋糕放在茶几,期待地观察钟梵钧的反应,“我一闻到奶油香味就想起你了,送你的,再次谢谢你。”
  钟梵钧维持着手臂搭在沙发背的姿势,眸色转深,目光不动声色压在时霖笑吟吟的眉眼上:“很贵吧?”
  时霖摇头:“不贵。”
  时霖把写着开心的一块蛋糕端给钟梵钧。
  他给自己切了小块,盘腿坐在地毯捧着吃,绵密的奶油在舌尖化开,甜滋滋的,一点儿也不腻。
  电影似乎也沾上了蛋糕的香味,变得吸引人。
  时霖吃得专注,不厌其烦地把蛋糕挪近鼻尖嗅奶油的香甜。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一股冷冽的雪地味道压过了香甜气,时霖后颈烫起来。
  手指渐渐失去力气。
  时霖愣了愣,作为一个无法控制自己信息素的残缺omega,他非常清楚这样的变化意味什么。
  时霖闭了闭眼,把蛋糕放回桌面。
  他攀着钟梵钧的膝头爬上沙发,跨 ’坐‘在钟梵钧腿上,眼神迷离,盯着钟梵钧形状凌厉的唇。
  “怎么了?”
  钟梵钧还在吃蛋糕,因为他突然爬上来,捏着叉子的手一抖,雪白的奶油蹭到嘴角。
  时霖喉咙吞咽一下,又掐自己的指尖。
  收效甚微。
  他还是没忍住,伸出舌’尖舔去那点不听话的奶油。
  腰后感知到一股贴‘上来又加重的力道,时霖没撑稳,倒在钟梵钧胸前。
  他笑得有点难堪,又在讨好:“抱歉抱歉,我好像又发‘情了,你再帮帮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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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章 乖乖让我养着不好吗
  不是好像,是肯定,钟梵钧感受着时霖后腰的细颤,心想。
  半年前,他意外坠崖,走运被时霖救下,又因重伤住在了时家的小院内。
  时霖的戒备心时高时低,人又过于单纯,几个不小心就被他套出全部家底。
  比如正常人十三四岁分化出第二性别,时霖晚了整整三年,十六岁才分化成omega,在此之前,时霖一直以为自己是个beta。
  分化后,时霖也没有去更改身份证信息,所以对外一直说自己是beta。
  可腺体延迟分化带来的后果不仅是性别的变更,还有他蛮不讲理又汹涌难熬的混乱发情期。
  时霖没有钱去医院检查或者治疗,不知是不是延迟分化的正常现象,只自顾自称其为腺体病。
  钟梵钧的思绪被时霖渴求爱抚的动作打断,对方腰本能地晃了下,又因为羞耻僵住,眼眶蓄满水汽,可怜又无助地望着他。
  钟梵钧盯着时霖,继续释放引诱意味的信息素,而时霖无知无觉。
  或许这就是出身贫穷又晚分化的又一个坏处——时霖对第二性别相关生理知识的储备几乎为零。
  时霖不知道临时标记会加重omega对alpha依赖程度的常识一无所知,所以一次次向他索要。
  钟梵钧摸了摸时霖汗湿的额头,好意关心:“怎么这么频繁,要不要去医院检——”
  时霖听见“医院”,表情一乱,没有力气抬手,就倾身用嫣红的唇堵住他的话音。
  或许是时霖爷爷总在医院硬捱病痛的缘故,时霖对医院总是避之不及。
  钟梵钧懒得深究,按住时霖的后脑,加深了吻。
  沾满信息素的衣服被胡乱甩到地毯,钟梵钧把气喘吁吁还不忘索吻的时霖摆在沙发上,手指挖了些奶油,往时霖胸膛涂。
  刚点两下,时霖突然清醒许多,混乱的表情一僵,变成了明晃晃的心疼:“别,浪费……”
  钟梵钧舌‘尖滑过时霖皮肤,卷走奶油,问:“浪费什么?”
  时霖愣了下,反应过来脸瞬间红得发烫,闭紧嘴巴,见钟梵钧手指又伸向蛋糕,抬起小臂把眼盖住了。
  等时霖力竭,桌上的蛋糕也不剩多少,钟梵钧把人抱进浴室,两人一同陷进温水。
  时霖抓着钟梵钧的手臂,眼里闪着期待:“你喜欢我买的蛋糕吗?”
  “喜欢。”
  时霖满足地笑了,脑袋靠在钟梵钧胸口,郑重许诺:“等我赚更多钱,给你买很多蛋糕。”
  钟梵钧指腹剐蹭时霖被泪水染湿的睫毛,还没说话,丢在一旁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
  他用一手托着时霖的下巴,另只手拿起接听:“老板,抱歉这么晚打扰,但您让我注意的人,最近和盛齐家的小少爷接触频繁……”
  钟梵钧沉默地听着,视线融进水里,在时霖满是暧昧指痕的腰臀一带巡视。
  等对方讲完,他嗯了声,道:“继续跟着,别被发现。”
  电话挂断时,安静许久的时霖已经昏昏欲睡。
  怀中人没有骨头似的贴着他胸膛,浴缸的水也温着,时间更算不上晚,他不着急出浴,便就着姿势回复到家后错过的工作消息。
  秘书张清告知,已按他要求将今晚行程取消,但有位合作方格外固执,依旧希望能与他见面。
  等事情基本处理完毕,钟梵钧才注意到早被挤进角落的一条短信。
  银行卡的到账提醒,金额1140元,汇款人是时霖。
  钟梵钧反复看了两遍短信,才有些好笑地垂眸,打量已经熟睡的人。
  时霖被他带来才三个月,变化肉眼可见,白了些,胖了些,活泼了些,也开始爱喋喋不休些没营养的废话。
  钟梵钧手指从时霖下巴蹭过脸颊,捻上泛红的耳垂。
  “可钱要是赚得足够多,相比之下,蛋糕的价格就微不足道了。”他轻声说。
  时霖迷迷糊糊间听到字眼,挣扎着哼唧一声,但实在太困太累,没能醒来。
  更何况,钟梵钧还在抚摸他的后背。
  力道轻柔,诱他安眠。
  “我可以只要一个蛋糕。”
  钟梵钧圈着时霖,否决时霖的畅想。
  耽搁太久,浴缸的水终于有些凉了,钟梵钧没有要动的意思,睡得发沉的时霖察觉冷意,又往怀抱深处钻,温暖的呼吸洒在他胸口。
  钟梵钧满意地勾起唇角,声音却沉得发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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